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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星夜兼程,醋意横生 晨雾未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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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未散,官道两旁的树木还沾着露水,空气里带着初秋的清寒。
柳无心坐在温家派来的马车上,左臂的伤口一阵阵抽痛,止痛散的药效彻底退了,疼得她脸色发白,指尖紧紧攥着衣角。
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卷宗到手了,可翻案的路还长,她得想办法把这些证据递到合适的人手里,还要避开太子和四皇子的耳目。
就在这时,马车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车夫的声音带着惊慌:“什、什么人?!”
柳无心猛地睁开眼,眸色一沉。
车外传来兵刃交接的脆响,还有闷哼声,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片刻功夫,外面就恢复了寂静。
柳无心握紧了袖中的银针,正要掀帘出去查看,就听车夫颤巍巍的声音响起:“姑、姑娘,没事了……那些人……那些人都倒下了。”
柳无心眉尖微蹙。
倒下了?
她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去。只见路边横七竖八躺着几个黑衣蒙面人,个个都昏死过去,显然是被人打晕的。四周却空无一人,连出手的人影子都没看到。
柳无心眸光微动。
是幽罗阁的人。
夜烬虽然人在北境,却还是留了人手在暗中护着她。
她心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又压了下去。
柳无心放下车帘,淡淡吩咐:“走吧,别耽误了。”
车夫连忙应了一声,挥着鞭子继续赶路。
马车辘辘前行,柳无心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神色不明。
马车行到南城巷口,离医馆只剩半条街的距离,忽然又慢了下来。
柳无心皱眉:“怎么了?”
车夫:“姑娘,前面……有位公子拦着路,说是等您的。”
柳无心心底一沉。
谁?
正思忖间,车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低沉温润,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柳姑娘。”
是七皇子萧珩。
柳无心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口的疼痛,掀开车帘,走了下去。
萧珩站在巷口,一身藏青色常服,身姿挺拔,眉眼深邃。他看到她下来,目光立刻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眉头微蹙,眼底的担忧更浓了。
萧珩:“你怎么样?没事吧?”
柳无心垂首行礼:“民女见过七殿下。民女没事,多谢殿下关心。”
萧珩上前一步,似乎想扶她,又顿住了,只是语气沉了几分:“我听说你今日从东宫出来,放心不下,便想着在这里等你,送你一程。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他刚才在不远处,亲眼看到了那几个黑衣人截杀马车,又亲眼看到那些人莫名其妙地倒下。他知道是暗中有人护着她,可即便如此,想到她刚才经历的危险,他还是一阵后怕。
柳无心抬眸,有些意外:“殿下……一直在等民女?”
萧珩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你不该这么冒进的。”
柳无心:“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珩:“东宫是什么地方?龙潭虎穴。你一个弱女子,孤身出入,还带着伤,多危险?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些人,要是暗中护着你的人晚一步,你现在会是什么下场?”
他的语气有些急,带着压抑的担忧和怒意。他查了她这么久,越来越看不透她,可也越来越放不下她。知道她今日从东宫出来,他天不亮就等在这里,就怕她出事。
柳无心垂着眼睫,声音很轻:“民女只是一个大夫,给太子妃娘娘调理身子,没什么危险的。”
“没危险?”萧珩气笑了,“没危险会有人半路截杀你?柳无心,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柳无心抬起头,一脸茫然:“殿下这话,民女听不懂。”
萧珩盯着她看了片刻,看着她苍白的脸,还有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心里一软,语气也缓和了下来:“罢了,你不想说,我不逼你。”
他顿了顿,又道:“但你记住,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我……会帮你的。”
柳无心抿了抿唇,没说话。
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医馆处理伤口,止痛散的药效全退了,左臂疼得她几乎站不住。再跟萧珩耗下去,她怕自己会当场露馅。
柳无心:“殿下若是没别的事,民女就先告辞了。”
她说着,就想转身上车。
萧珩却伸手拦住了她,眉头皱得更紧:“你脸色这么差,还说没事?我送你回去。”
柳无心:“不用麻烦殿下了,民女自己可以的。”
“不行。”萧珩语气很坚定,“你这个样子,我不放心。”
柳无心心里着急,伤口疼得厉害,实在没精力跟他周旋。她只能硬撑着,挤出一个淡淡的笑:“真的不用了殿下,民女没事的,就是昨夜没睡好,有些乏了,回去歇会儿就好。”
萧珩看着她强撑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疼。气她什么都不肯说,什么都自己扛;疼她明明都快撑不住了,还要硬撑着笑脸。
他还想说什么,柳无心却已经福了福身:“民女告退。”
说完,她转身上了马车,动作快得像是在逃。
萧珩站在原地,看着马车驶进巷子,消失在拐角处,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她到底在瞒着什么?
萧珩攥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不管她藏着什么秘密,不管她要做什么,他都不会让她出事的。
马车在医馆门口停下。
柳无心提着药箱,下了马车。她谢过车夫,转身走向医馆。
每走一步,左臂的伤口都传来钻心的疼。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脚步也有些虚浮。
快了,快到了。
再撑一会儿。
她咬着牙,一步步走到医馆门口,伸手去推门。
就在指尖触到门板的那一刻,左臂的伤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她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脚下一软,就往前倒去。
完了。
她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以为自己要摔在地上。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落入了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里。
熟悉的清冷松木香裹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柳无心愣了一下,艰难地抬起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男人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衣摆上还沾着风尘,眉眼深邃,轮廓冷硬,正是本该在北境的夜烬。
他怎么会在这里?
柳无心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可伤口的剧痛加上连日的疲惫,让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夜烬抱着怀里软倒的人,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他低头,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还有左臂渗出的血迹,下颌线紧绷得厉害,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不过晚了一步,她就把自己折腾成了这个样子。
前几日接到墨七的传信,说她要闯东宫密库,他当时就变了脸色。北境的事情刚稳住,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他收拾,可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当即点了人马,星夜兼程往回赶。
几日几夜不眠不休,马不停蹄,就怕赶不上,怕她出事。
还好,还好他赶上了。
可看到她浑身是伤、虚弱晕倒的样子,他还是气得心口发疼。
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胆大了。
他的话她一句都不听,非要自作主张,非要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才甘心。
还有——夜烬想起刚才在巷口看到的那一幕。
萧珩站在她的马车旁,对着她嘘寒问暖,那副关切的样子,看得他眼底冒火。
他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让那家伙抢先了。
一想到这里,夜烬心里莫名其妙的醋意就止不住地往上涌,连抱着她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嗯……”柳无意识地哼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了。
夜烬立刻回过神,动作放轻,眼底的怒意褪去几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他抱着她,转身进了医馆,一脚踢上房门,动作却极轻,生怕碰疼了她。
内室的床上,柳无心安静地躺着,脸色依旧苍白,眉头微蹙,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夜烬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干净的布条和伤药,正在给她处理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可那张脸却冷得像冰,眼底翻涌着怒意和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箭伤很深,还中了毒,虽然她自己服了解药,可毒素还是蔓延了不少。他得帮她把余毒清干净,再重新上药包扎。
夜烬低头,看着她臂上狰狞的伤口,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
该有多疼啊。
她一个人,是怎么撑着从东宫走出来的?
他无法想象。
处理完伤口,夜烬又给她喂了一颗解药,然后帮她盖好被子。
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看了很久。
几日几夜的赶路,他也确实累了。
夜烬脱了外衣,躺在她身边,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她的身子很软,很轻,带着淡淡的药香。
夜烬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连日来的疲惫和担忧,似乎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安抚。
他闭上眼,也跟着睡了过去。
阳光挥洒的午后很惬意,但是柳无心是被伤口给疼醒的。
她睁开眼,还有些茫然,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她记得自己在医馆门口晕了过去,好像……倒入了一个怀抱里?
柳无心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被人紧紧抱着,腰上横着一条手臂,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她愣了一下,缓缓转过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夜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低头看着她,眼神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柳无心先移开目光,声音还有些虚弱:“阁主怎么回来了?”
夜烬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盯着她,声音冷得像冰:“柳无心,你好大的胆子。”
柳无心抿了抿唇,没说话。
夜烬:“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收敛行迹,等我回来。你就是这么阳奉阴违的?”
他的语气很沉,带着压抑的怒意:“闯东宫密库?柳无心,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一旦被抓住,是什么下场?”
柳无心垂着眼睫,声音很轻:“我知道。”
“你知道?”夜烬气笑了,“你知道还去?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大,觉得每次都能侥幸逃脱?”
柳无心:“我等不了了。”
“等不了?”夜烬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等不了也得等!你知不知道...”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柳无心身子一僵。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有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心里忽然一紧。
他……是为了她,才这么赶回来的?
夜烬别开脸,语气依旧很冷:“别以为受伤了就没事了”
柳无心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暖。
她轻声道:“多谢阁主关心。”
“谁关心你了?”夜烬立刻反驳,耳尖却微微泛红,“我是怕你死了,没人帮我做事了。”
柳无心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哦,是吗?”
夜烬被她笑得有些不自在,又想起了什么,脸色一沉,语气酸溜溜的:“倒是没想到,柳姑娘面子这么大,七皇子殿下天不亮就等在巷口,要亲自送你回来,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啊。真是好福气。”
柳无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这是……?
她看着夜烬紧绷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故意逗他:“七殿下人很好,关心民女,也是应该的。”
“应该的?”夜烬猛地转过头,盯着她,眼底冒火,“柳无心,你再说一遍?”
他凑得很近,呼吸都洒在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松木香。
柳无心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夜烬却不肯放过她,伸手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眼神危险:“怎么?被我说中了?还是说,你觉得他比我好?”
柳无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阁主说笑了,民女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最好。”夜烬松开她,语气依旧酸酸的,“以后离萧珩远一点,他没安什么好心。”
柳无心忍不住笑了。
他顿了顿,又板起脸,严肃道:“我是在提醒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你现在是我的人,要服从阁内的规矩。”
柳无心看着他嘴硬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收起笑意,认真地看着他:“夜烬,谢谢你。”
柳无心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忍不住上扬。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被子上,暖融融的。
她摸了摸怀里藏着的卷宗,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眼底满是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