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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神仙前台不单卖 那段十五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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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十五秒视频没有一夜爆红，只在本地小小火了一把。第二天早上，播放量一千三百多，评论里除了地址和营业时间，还有人认真讨论白泽递收款码时为什么像在颁发圣旨。
十点差两分，玻璃门外已经站了三个人。彼此互不认识，目光却越过满架旧书，整整齐齐落在收银台后。
白泽抬头：“都来买书？”
三个人里有两个摇头，其中一个先问能不能合影。
“可以。”
他答得很干脆，站起来时却把双手贴在裤缝两侧，神情郑重得像要拍一张保存八千年的证件照。女生举着手机笑了半天，宋知栀只好把人领到旧书墙前，顺便替他把肩膀转了十五度。
“放松一点。”她提醒。
“我很放松。”
算了，神兽对放松显然另有定义。
照片还没拍完，同行的朋友已经在书架底层翻出一本绝版图鉴。她原本只想陪人进门，最后抱着六百多元的旧书蹲到收银台前；穿校服的女孩则挑了一张六元纸签，捏着它等了很久，才小声问自己没买整套，能不能也合影。
白泽先看向宋知栀：“合影需要购买整套？”
“不需要。她问的是你。”
他于是点头。女孩高兴得把书签拿反了，拍完才发现，又红着脸重新夹回书里。
收款提示、找零和快门声挤在一起，云梦狭窄的前厅第一次有了真正营业的样子。白泽刚学会扫退款码，又有人从旁边伸手揽他的肩。他没躲，大概只看出对方没有恶意，还主动往镜头里让了半步。
一摞装好的旧书及时横到两人中间。
“站旁边就好。”宋知栀把沉甸甸的纸袋交给顾客，“先接一下，别把绝版书摔了。”
等人抱着书满意离开，白泽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她没有恶意。”
“我知道。但普通人不熟的时候，动手前一般会问一句。”
这个规则令白泽很新鲜。神兽分辨亲近与敌意，多半先认气息，实在不行还可以闻一闻。宋知栀听完，默默在门口加了一张纸：合影请先开口，不要堵住收银台。
讹兽绕着纸看了两圈，决定以后站在白泽肩上合影，由白泽负责被看见，它负责好看。
“照片里不会有你。”白泽提醒。
讹兽把胸口的灰毛抖得很蓬：“但会更有内涵。”
午饭前，最后一声收款提示落下。朏朏抱着小黑板跑来，把“本周收入一百一十元”擦掉，郑重改成八百五十六元。写完又用尾巴扫了一遍数字，防止七百四十六元的新增收入趁它不注意跑掉。
“这叫可持续吗？”讹兽问。
“明天还能用同样的办法挣到钱，才叫可持续。”
它立刻看向白泽：“他明天还能这么好看。”
“形态不需要每天重长。”白泽提醒。
“重点也不能只有脸。”宋知栀说。
一人一兽同时看向她。白泽没有参与这场关于自己脸部资产的讨论，只把刚学会的退款页面悄悄关掉了。
吃过员工餐，宋知栀没让那七百多元只在小黑板上好看。她把罗小满的玩票账号搬到前台，换好头像，补全地址和营业时间，再将上午卖得最好的书签、草木纸和旧书摆上桌。
评论区仍在问白泽几点上班。她看了一圈，把账号简介写成：古籍、纸品、原创异兽文创。
人可以把客流带进门，店里总得有东西把钱留下。
第一张商品图拍得并不顺利。罗小满刚替客户剪过指甲，袖口沾满细毛；讹兽主动伸爪，又因为普通人看不见它，镜头里只剩一张悬空的书签。
“神秘感。”讹兽评价。
“闹鬼感。”宋知栀把它请回书架。
桌子另一边，一只手伸了过来。
“我的可以吗？”
白泽的手指修长，腕骨清晰，压在草木纸旁比透明支架好看得多。她让他拿起书签，指尖侧一点，又伸手替他把袖口折高半寸。白泽全程配合，直到拍完第五张，才听见她补问照片以后会一直放在公开账号上，介不介意。
“不介意。”他答得很快。
“报酬暂时是一顿员工餐。”
“与你同桌？”
“店里总共一张饭桌。”宋知栀还在调光，“不然你想坐哪？”
最终文案写了三行：草木纸取自千年古树自然落枝，闻起来有淡淡草木香；夹在书里可以提神。
树精给的边角料，降灵之后会对人类有平心静气的功效。
帖子发出去不到半小时，便有人认出照片里的手，问能不能单独购买同款手模服务。
宋知栀回复：手不单卖，请看书签。
上午那个穿校服的女孩很快也找到了账号。她发来一张返图，六元纸签夹在习题册里，旁边是白泽那张过分端正的合影。
【本来只买得起一张，店员也和我拍了。他本人比视频好看，就是合影的时候有点紧张。】
“我没有紧张。”白泽指出唯一的错误。
宋知栀顺手把返图转到主页：“顾客说你紧张，你就是看起来紧张。互联网不负责查阅白泽本人的内心实录。”
返图转出去，评论区终于有人开始问书签怎么买。关店前，预约簿自动收进十一份咨询，其中四份当场付了定金。罗小满盯着自己原本只有二十七个粉丝的玩票账号，第一次产生了创始人的自豪。
第二天早上，白泽换掉了前两日的白衬衫，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外套提前来到前台。
这是宋知栀替他调整形态时随口夸过的一套。深灰与黑发很搭，远看有气质，近看也好看，放进镜头里尤其清楚。她当时说完就去核对衣服价签，白泽显然一句也没漏掉。
宋知栀进门时，他正在第四次调整左边袖口。柜台后还露出一小截浅金色的尾巴尖，慢悠悠扫过凳脚。
“袖口需要再折一次吗？”
宋知栀放下包，走近替他看了看。折起会露出腕间金线，不折又有些盖手。她伸手把布料往上理了半寸，恰好遮住旧契，只留下清瘦的手腕。
“这样最好。”
白泽低头看她的手：“为何？”
“干净，利落。扫码的时候也不会碰到屏幕。”
“只是为了收银？”
宋知栀莫名其妙：“不然呢？”
白泽沉默两秒：“无事。”
柜台后，讹兽把脑袋从朏朏肩上探出来，毕方也不知何时从水汽门后露出半个头。小火苗、耳朵和尾巴一起盯着白泽看，热闹得各有形状。
宋知栀一转身：“你们在做什么？”
讹兽回答得最快：“观察前台形象转化。”
“那观察出什么？”
“白泽今天不太会收银。”
白泽淡淡看它一眼。
讹兽立刻把头缩到朏朏后面：“但很好看。”
讹兽张开嘴，刚想提醒这位知晓万物的大人，他大概正在做一件自己都没弄明白的事，后区警铃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商业中心消防系统弹出红色提示：云梦古籍局部温度异常，疑似明火。
毕方头顶的火苗僵住。
宋知栀慢慢转头：“你今天又在找什么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