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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老古板注册了小鲜肉形态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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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九点，宋知栀第一次走进非人类事务委员会的人间形态登记处。
入口藏在商业中心地下停车场的消防栓后。白泽把手按在红色箱门上，消防栓没有打开，旁边墙面却像水一样向两侧退开，露出一间灯光明亮的办事大厅。
里面的布置和人类政务中心很像：取号机、等候椅、叫号屏、拍照区，连墙上“请提前准备材料”的蓝色提示牌都很有亲切感。区别是取号机下方另开了一个适合爪子按的按钮，等候椅之间留着尾巴位，最靠里的窗口则高得离谱，显然专供不愿缩得太小的大型客户。
一条戴墨镜的蛇精盘在三号椅上填表，尾尖卷着签字笔；前面那位人形客户头顶看着正常，影子里却伸出两对鹿角。还有只巴掌大的羽族幼崽坐在号码纸上，被家长连纸一起捧着，严肃等待自己的第一次化形备案。
宋知栀看了一圈：“你们这里也要排队？”
“规则面前大多需要。”
“大多？”
“若本体堵住门，可以先处理。”白泽解释，“否则后面都进不来。”
他走到取号机前，十分熟练地按了“形态增补”，机器吐出一张A017。叫号屏当前显示A016。
窗口后的审核员戴着黑框眼镜，耳边垂着一枚墨色羽饰。她接过申请，看清名字后，先抬头看了看白泽原本的形态，又越过他看向宋知栀。
“白泽大人增补年轻形态。”她把每个字都念得很慢，“八千七百二十一岁，申请原因，挽救经营。”
白泽颔首：“是。”
审核员推了推眼镜：“老树发芽？”
“经营调整。”宋知栀替他把申请表转正，“本人知情，自愿，没有受到欠款以外的胁迫。”
“欠款？”
“五千四。”
审核员看白泽的眼神顿时多了点同情：“那确实需要调整。”
第一项是确定基础外貌。白泽走进拍照区，金光从脚下升起，昨晚选好的年轻形态很快显出来。摄影镜头刚对准，他眉眼又发生了一点变化，鼻梁更挺，发尾也长了几寸。
快门没能识别，屏幕弹出红字：请保持同一张脸。
“你刚才变了什么？”宋知栀问。
“光线不同，略作调整。”
第二次，他把眼睛的金色压淡了一点，免得反光。系统再次拒绝：与上一帧相似度百分之八十一。
第三次，毕方昨晚关于“前台应该更威严”的建议不知为何又冒了出来，白泽的眉锋比原版凌厉半分。快门发出一声疲惫的提示音。
后面排队的蛇精把墨镜推到头顶，饶有兴趣地看着。羽族幼崽也从号码纸上站起来，翅膀边缘写满了围观。
宋知栀把白泽拉出拍照区：“昨晚定好的那张脸，你不满意？”
“满意。”
“那为什么一直改？”
白泽沉默片刻：“你只说好看，没有说哪一处最好。”
她看了他两秒，终于明白这只知万物的神兽从昨晚起都在研究什么。
“全部都好看。”宋知栀说，“眉眼、鼻子、脸型，全都不用动。把昨晚那一版原样调出来，我很满意。”
他眼底似乎亮了一下，随即恢复成昨晚的样子，连袖口都停在她折过的位置。
这一次，宋知栀站在镜头旁替他核对。黑发长度利落，虹膜是清亮的棕色，耳朵、角和尾影全部收好。她伸手将他领口往左理了一点，指背不小心擦过喉结，白泽没有动，腕间金线却比快门先亮了。
审核员在窗口后咳了一声：“登记照可以不包含共同担保特效。”
宋知栀立刻收手。白泽则垂眼看了看那道金线，像第一次知道它还会在这种时候多事。
快门落下，屏幕终于亮起绿色通过标志。
下一栏是性别与年龄。表格上可选男、女、无固定、依本体周期变化，以及“本体无此概念，仅为人间便利”。
宋知栀盯着选项看了一会儿，终于问出昨晚就想问的问题：“所以，你算雄性？”
白泽回答得很坦然：“白泽不是一个需要用雌雄区分族群的物种。我是一个个体。人间登记时，我习惯以男性身份活动。”
“也就是说，可以换？”
“理论上可以。”
她的经营雷达立刻转了一圈：“那美女前台的可能性——”
“不考虑。”白泽礼貌地拒绝，“我对现在的习惯没有不满。”
“了解，只做商业可行性询问。”
审核员低头盖章，肩膀可疑地动了一下。
年龄最终登记为二十八岁。白泽对此没有意见，只问为什么不是二十九。
宋知栀说二十八听起来像工作三四年、能独立处理问题、又不会让刚毕业的客人觉得有距离。白泽听完，认真评价人类对一岁差别的想象十分丰富。
“你八千七百二十一岁，当然看谁都差不多。”
“不一样。”他看着她，“二十九岁的宋知栀，与二十八岁的宋知栀不会一样。”
这句话说得平常，像白泽只是在陈述一件他确实知道的事。
审核员把最后一页推出来，及时打断了宋知栀的走神。
由于白泽的人间资格正与宋知栀共同担保，增补形态需要两人一起确认。纸页中央是一枚尚未闭合的山海印，左边留人类指纹，右边留神兽气息。
白泽先将手按上去。淡金兽纹从掌下铺开，越过山脉、河流和一层层云纹，停在印章中央。宋知栀随后按下拇指，金线立刻从腕间游出，将两半山海图连成完整的一幅。
纸上的水忽然动了。
群山在两人指下升起，云梦的旧门从雾里显形。门前一边站着白泽巨大的本体兽影，一边是宋知栀的人形。两道影子隔着水光相望片刻，随后同时落进印中，化成一枚小小的金色“准”字。
审核员检查完印记，提醒他们，共同担保期间，白泽每增补一项人间身份，都可能牵动宋知栀的识别记录。以后改脸、迁居、长期离境，最好先知会对方。
宋知栀听出了熟悉的东西：“相当于共同账户的重要变更要双签。”
“差不多。”
“那他不能背着我突然换脸？”
“不能。”
她满意地点头。白泽拿回登记卡，慢半拍地问：“你原本担心我换脸？”
“我担心店铺刚做出一点辨识度，前台第二天又恢复成养生老伯伯。”
审核员终于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手续结束时，窗口递出一张新的人形登记卡。卡上是白泽二十八岁的照片，姓名仍然只有两个字，职业一栏原本自动生成“大兽顾问”，被宋知栀现场改成了“云梦古籍工作人员”。
离开登记处后，宋知栀没有直接回店，带他上了商业中心二楼。
法术化出的衣服看着没有破绽，袖口被灵力一碰却可能变形，衣标、洗涤说明和付款记录更是一项没有。真被人拍下来放大研究，白泽大概会成为第一个因为衣服没有缝线而掉马的大兽。
“先买两件衬衫、两条裤子和一件外套。”她边走边说，“个人衣物不能走云梦的账。以后有钱，再按制度发工装补贴。”
白泽没有意见，只在店员询问尺码时回答：“都可以调整。”
店员愣住。
“他说衣服可以改。”宋知栀及时接话，将他推向试衣间，“身体不许再改。刚登记完，别为了穿件衣服又去补材料。”
白泽太久没亲自买过衣服。他翻了几张吊牌，对欧码、美码、日码、港码以及旁边并列的S、M、L饶有兴趣。
“同一副人类身体，需要这么多套尺码？”
店员笑着说，不同品牌之间还可能不一样。
白泽若有所思：“看来秦始皇当年统一度量衡，还是不够努力。”
“这部分不归秦始皇管。”宋知栀把白衬衫、深灰长裤和黑色薄外套塞进他怀里，“进去试。”
三分钟后，白泽从试衣间出来，扣子一颗没错，只是衬衫下摆全部规整地垂在裤子外，外套吊牌也端端正正挂在胸前。
“不对？”他问。
“太对了。”宋知栀把吊牌翻到背后，“对得像服装说明书自己长了腿。”
她让他解开最上方一颗扣子，将衬衫下摆重新整理好，又换了一条更能收住腰线的长裤。白泽配合地抬手、转身，任她把衣领压平。镜子里，黑发青年肩胸宽阔，腰身被深色布料勾得利落，宋知栀先前定下的前台形象方案终于有了实物验证。
验证结果很好。
她又选了件质地柔软的深色针织衫：“这个降低距离感，平时坐前台穿。黑外套适合外出，浅灰那件更上镜。”
白泽看着她一件件往自己身前比：“人类搭配需要知道这么多？”
“酒店管理有形象课程。高奢礼品廊也要看陈列。”
“所以你在工作？”
宋知栀正替他折袖口，闻言莫名其妙地抬头：“当然。不然呢？”
“没什么。”
白泽垂眼看着她把最后一道折痕压平，答得仍然温和。镜子里，那截雪白尾影却慢慢晃了一下。
宋知栀只当他也认可这套方案，满意地拍了拍袖口：“放心，能带客。”
“宋知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