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夙愿》猫不皂

86、Chapter 86 干他这行的

　　“老板！那个男的又来了。”

　　前台小姑娘琪琪敲门进了倪宵的小办公室，非常八卦地挤了挤眼：“点名要你出马，说米粒就认你，别人给弄他不放心。我觉得不是米粒认你，是他认你吧？”

　　“真是big胆，贴脸八卦老板是吗？人家那是价值十几万的棉花面纱犬，当然找我这个能扛事儿的。”倪宵无奈地站起来，出门待客。

　　刚走到大厅，就听到一阵清脆的铃声传来，有朵小棉花糖蹦蹦跳跳地往他腿上扑了过来，摇着小尾巴，轻轻“汪”地叫了一声。

　　“米粒！”倪宵弯腰把它抱了起来，扒拉着小狗柔软的毛发，“造型保存得很好啊，过一阵子再修剪也可以。”

　　一个男人含笑的声音传来：“每次遛它经过这里，它都要来扒门，我觉得它可能是想洗澡或者剪毛，或者就是在想你。”

　　最后这话实在暧昧，倪宵不好回应，但总不能得罪客户，抱着米粒冲他笑了笑：“唐医生。”

　　“如果你觉得不用剪，就给它洗个澡吧，再梳梳毛。”唐睦温和地说。

　　倪宵点点头：“没问题。”抱着小狗往洗澡间走，“你在这儿休息会儿吧，想喝什么跟琪琪说。”

　　唐睦却跟上他的脚步：“我能跟进去围观吗？店里现在好像不忙。”

　　“你可是大金主，当然可以。”倪宵笑笑。

　　棉花面纱犬是非常温顺的犬种，给它洗澡梳毛简直是一种享受，米粒跟他已经很熟了，在他手里乖得像个宝宝，怎么摆弄都听话，梳毛、洗澡、吹风和清理耳朵效率非常高。

　　唐睦确实只是围观，全程没玩手机，就靠在清洗池旁边看着他，什么话都没说。

　　最后清理完，倪宵才忍不住抱起米粒，隔着口罩在它脸上亲了好几口：“漂亮宝宝真乖！”

　　小狗实在太萌，除非戒过毒，否则根本控制不了想跟它亲亲贴贴！

　　干他这行的，很难不爱上客人！

　　“只有乖宝宝才能得到这种奖励，是吗？”唐睦微笑着说。

　　倪宵莞尔：“这倒不一定，得看我心情。”

　　唐睦抬手摸了摸小狗刚洗过的柔软毛发：“奶奶最近怎么样？”

　　“能吃能喝，能跑能跳，比年轻人都壮实。”倪宵说，“谢谢关心。”

　　唐睦微微挑眉：“毕竟她曾经是我的病人，关心病人近况是我做医生的职责。”

　　“她说心脏搭个桥，就像装了条高速公路，比以前更敞亮了。”想起奶奶的言论，倪宵就忍俊不禁，“她向来心大，心情不错，对身体也有好处。”

　　“这倒是，心态对一个人的健康很重要。”唐睦顿了顿，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关心完病人，现在我想关心一下病人家属——不知道倪老板有没有时间，赏脸让我请你吃顿饭？”

　　倪宵笑眯眯地把米粒放进他怀里：“实在不巧，最近有些忙，要不下次吧。”

　　“你总是说下次。”唐睦温声提出抗议，“下次复下次，下次何其多？”

　　“总比‘谢谢，没必要’要好听一点，你说是吗？”倪宵没有摘口罩，只露出一双笑得促狭的眼睛。

　　面对这么明显的拒绝，唐睦并未收敛脸上的笑意，只是无奈地说：“好，那我下次再问。”抬起小狗的一只爪子，“米粒，跟宵叔叔说再见。”

　　小狗轻轻“汪”了一声，露出粉色的舌头，看起来也像是在笑。

　　倪宵对他们两个摆了摆手：“拜拜~”

　　送走主宠俩，琪琪非常八卦地凑近她老板，快人快语：“宵哥，怎么不考虑一下唐医生啊？人家三十出头就是三甲医院心胸外科的大夫，个儿高长得也帅，戴金丝眼镜看上去那么斯文，这不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优质男吗？这哥要是异性恋，广场相亲角大爷大妈能为他打起来！”

　　倪宵在大厅的洗手池洗了手，擦干，摘下口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觉得你老板我，哪一点像男同？”

　　虽然自认为不是男同，但也被不少男同追过，唐睦的想法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只可惜，这位医生磨人功夫一流，脑子也灵光，从来只说要约饭，他都没办法主动说自己不喜欢男的，直接表示拒绝，未免显得太自作多情。

　　“可你从来不交女朋友，也不理会女顾客的示好，明显就不喜欢女生啊！”琪琪才十八，中专刚毕业，正是最活泼的年纪，加上倪宵随和好说话，她在老板面前也非常自在做自己。

　　倪宵把口罩扔进垃圾桶：“我就不能是无性恋吗？”

　　“可拉倒吧，你要真是这么小众的人群，我劝你赶紧去买彩票，中个亿万大奖这辈子就不用忙活了。”琪琪撇撇嘴，完全不买账，“你这样只有一个解释。”

　　倪宵好奇地问：“怎么解释？”

　　“肯定心里藏着个人，为谁守身如玉呗！”琪琪一语道破天机。

　　倪宵：“……”

　　“再八卦老板，工资扣光！”他板起脸来。

　　琪琪脚步匆匆返回前台，小声嘟囔：“被说中了就翻脸。”

　　“优秀员工，这周末我没时间，记得别接我的预约。”倪宵无奈地说。

　　“OKK。”琪琪趴在台子上，好奇地问，“你要去干嘛呀？酒吧唱歌也用不了两整天。”

　　倪宵表情神秘：“不告诉你。”

　　“嘁~”

　　其实他的另一重身份并不难查，只不过次元壁没有打通罢了。

　　琪琪虽然是个资深腐女，小说、广播剧和腐剧全都追，但不知道她老板还是网络上一个小有名气的歌手，曾给不少BL商配广播剧唱过主题曲。

　　她手机铃声还是倪宵唱的歌呢，愣是听不出来。

　　幸好唱歌的声音跟说话的声音不一样，录音棚里录的说话声，跟平时也不一样，帮自己守护住了这个马甲。

　　周末有场大型动漫嘉年华，倪宵要跟CV团队一起出席。

　　名气是这两年才渐渐涨起来的，这算是倪宵第一次参加动漫嘉年华，心里还有点小激动。

　　他并不介意抛头露面，倒是有点希望自己能被某个人认出来。

　　只不过不知道那个某人，现在还听不听广播剧。

　　其实心里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就算小凤儿现在还听广播剧，也不过是个沉默的听众，他向来不会凑这种热闹。

　　这次嘉年华在苏港市会展中心举办，说起来也不算巧合，策展的主体方案也是倪宵参与出的，但后续细节部分由其他团队去落实。

　　到了现场一看，有点郁闷，方案里他觉得独具匠心的地方基本都被改完了，落地方案属实是平平无奇。

　　不过，也就是专业人士能看出问题，来这里玩的年轻人并不这么认为，各种IP的logo铺天盖地，角色的人形立牌、巨型毛茸或者亚克力形象遍布每个角落，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各种身穿不同款式C服的孩子们在拍照交流，气氛非常火热，跟室外冰天雪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着眼前五颜六色、琳琅满目的画面，倪宵不禁感叹，年轻真好啊。

　　时光过得是真快，一转眼自己都28了，奔三的老年人。

　　好在穿得年轻点，还能装根嫩黄瓜。

　　“夙夜老师，我超喜欢你的歌！”

　　“哇！知道夙夜老师帅，没想到这么帅！”

　　“夙夜老师，能不能跟您合影？”

　　“……”

　　被一群可爱的女孩子们围着，倪宵有些受宠若惊，这些孩子都很年轻，甚至有的才十二三岁，他对她们几乎有求必应，不想让任何人感到失望。

　　看来自己人气不低嘛，有点沾沾自喜。

　　“谢谢支持，一定要天天开心！”跟一个小姑娘合完影，倪宵温声送上祝福。

　　小姑娘也很礼貌：“谢谢夙夜老师。”

　　还剩下最后一个排队的人，是位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女孩子，倪宵微笑地冲她一点头：“你好。”

　　突然间眼角余光瞟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心脏猛地提到喉咙口，瞬间站起来向那个方向看过去。

　　目光从那些陌生面孔上一一划过，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个人，心脏又重重跌落回了胸腔。

　　这种事于他而言，实在太过稀松平常，倪宵转瞬间就调整好了心情，自嘲地笑了笑。

　　“夙夜老师？”面前的女孩子被他吓了一跳。

　　倪宵连忙安抚：“抱歉，要签名吗？”

　　女孩子连连点头，露出可爱的笑容：“要。”

　　倪宵拿起签字笔，在广播剧海报上龙飞凤舞地签下“夙夜”两个字，双手递给她：“合影？”

　　“可以自拍吗？”女孩子问。

　　倪宵微笑：“当然可以，我来拍吧。”

　　女孩子调出自拍软件，把手机递给他，然后有点小害羞地绕过桌子，站在他身旁，两人对着镜头露出微笑。

　　倪宵拍了几张，确认她满意过后，才把手机还给她。

　　“小叔叔！”女孩刚把手机揣进兜里，就对着前方挥了挥手。

　　倪宵也下意识地望了一眼，没想到还真看见了个熟人。

　　唐睦加快脚步走过来，表情惊讶地看着他，又看了看桌上的标识：“你就是……夙夜？”

　　次元壁就这么破了，属实有点尴尬，还当着自己并不感冒的追求者面前破掉，那真是有点脚趾抠地。

　　“小叔叔，能不能帮我跟夙夜老师拍张合影？刚才我俩只自拍了。”女孩激动地问倪宵，“夙夜老师，还可以再拍吗？”

　　倪宵连忙说：“当然可以。”

　　看到唐睦已经掏出了手机对着他们，他只能礼貌而不失尴尬地露出微笑。

　　心里还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刚拍完他俩的，唐睦就把手机递给了自己的小侄女：“也帮我跟夙夜老师拍张。”

　　小侄女疑惑地接过手机：“你都没问人家愿不愿意。”

　　“夙夜老师这么和气，一定不会拒绝。”唐睦莞尔，“况且这里已经没人在排队了，不会影响别人，是吧？”

　　最后这句“是吧”问的是倪宵。

　　嘉年华已经到了尾声，只有CV那边还排了不少人，他面前没了遮挡，摊位一旁站着的保安已经敏锐地关注到了这边的情况，向他投来询问的目光。

　　倪宵不会让场面变得尴尬，便对他示意“没事”，对小姑娘笑了笑：“既然是你的家长，当然可以。”

　　唐睦非常主动地站在他的旁边，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倪宵就这么被迫营业，跟他拍了张照片。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拍完照之后，唐睦并没有走，很自然地与他攀谈。

　　倪宵并不讨厌他，也不会不讲礼貌，况且还当着人家侄女的面，便也只能跟他搭两句话，笑了笑：“糟糕，被你发现了我的马甲。”

　　“放心，你的秘密在我这里很安全。”唐睦脸上挂着些小确幸，“幸亏我今天做保姆，不然还不会有这样的惊喜。”

　　女孩听见他们聊天，很意外地问：“小叔叔，你们认识吗？”

　　唐睦看向倪宵，征求他的意见。

　　这没什么可隐瞒的，倪宵和气地对小女孩说：“唐医生帮我奶奶做过手术，我算是他的病人家属。”

　　“现在也可以算是朋友了，不是吗？”唐睦补充说明。

　　倪宵不便否认，只能笑而不语。

　　女孩露出惊喜的表情：“真的吗？！啊啊啊啊啊！我好激动！我这算是追星成功了吗？！！”

　　倪宵谦虚地说：“我不是什么明星，感谢你的喜欢，有机会可以多交流，多提意见。”

　　“啊啊啊啊啊！”女孩又发出一连串的尖叫，“我现在就要发空间！”

　　说完就跑到一边捧着手机忙活去了。

　　显然没有跟喜欢的歌手多聊几句的意思。

　　唐睦看着她的身影，打趣地笑了起来：“现在的小孩儿娱乐生活可真是丰富多彩。”

　　“身为她的长辈，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没安好心的怪蜀黍？”倪宵勾了勾唇角，“放心，我不会跟她私联。”

　　唐睦望向别处，看那些跟年轻女孩子们热烈交谈的男人们：“对他们有点，但你？没有。作为一个在酒吧里听过你唱歌的人，用一句时下流行的话来说，‘活该你在网上火起来’，现在这个情况完全是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

　　倪宵笑出声来：“借你吉言。”

　　“我也不会告诉她，你线下还开了宠物美容中心，免得被你疯狂的粉丝打扰。”唐睦主动说。

　　这确实很重要，倪宵连忙表示感谢：“多谢你，唐医生。”

　　“别这么客气。”唐睦说，“一起吃顿饭表示一下就可以了。”

　　倪宵：“……”

　　正当他想借口推脱的时候，突然间有一个青春可爱的女孩子从唐睦身后闪了出来，瞪大了圆圆的眼睛看着他，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宵哥哥？！”

　　女孩看起来十五六岁，面容姣好，依稀跟一个人非常相像。

　　倪宵的心口像被大锤重重砸了一下，嘴唇不自觉地颤抖：“琢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