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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老詹家风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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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詹川听不见申振兴的腹诽,兴致高昂地给他介绍自己的信仰大车。
“这是我大奶奶送给我的,我小时候在她们家住过一个月,天天看她求神拜佛,我也跟着拜。她见我感兴趣,专门打了一个同款送到家里。”
他“啪”地伸手,打在“黑板”上,在各种神像贴纸上指指点点:“按我大奶奶的说法,东方不亮西方亮,一个不行就下一个。要解决问题,拜的神肯定多多益善。谁管用了就信谁,解决不了问题,都只能吃大锅剩饭。”
“信则有,不信则无嘛。”詹川眨巴眼睛,手指滑到最表面的现代人像上,“我高中压力大,还跟风贴了几张王后雄葛军,一回家就对着他俩祈祷高考好运。”
他嘿嘿一笑,手滑到最顶上的祖宗摘抄:“不过真要有用的话,那这个肯定是最灵的,我特意求堂哥翻族谱,找到的以前老祖宗记载,他可是老詹家靠考状元单开一支的存在。”
这一串解说下来,申振兴的心安定了。
很好,都信等于无信。詹川大奶奶教得好,不断更新,根据需求自由选择。
研究完最打眼的信仰大车,申振兴顺着布局看去,发现詹川的阅读面不是一般的广,那些神佛上帝他居然不是随便拜拜,真有认真研究过。书架上放了好些道教典籍和佛经,当然,西方哲学和中式古籍也不少。除了这些,其他类型的书,像人文科普和经典文学这种,也不在少数。
单看书架上内容跨度,詹川可以说是博览群书,纵横古今,横跨中外,只差升仙。
难怪他哥怕他看书看傻了,把他丢到外面徒步。
申振兴不深究看书,专门去看相框,这可是詹川的成长记录,难得一见。可惜的是又要放书又要放表彰,空的地方不够,又或是詹川青春期要面子,已经清完一波,现在摆出来的多是詹川少年时期的双人合影。
申振兴一一看过,基本都能认清。那个不管是少年还是青年,都满面笑意,春风和煦的,不用想都知道是詹山。而每张照片里,都被他按着肩膀,抓在身前,或怒或笑或龇牙咧嘴的就是詹川。
唯独一张合影例外,是个哭唧唧的小孩脸,被人抱着。抱他的小少年眉眼周正,神态清朗,小小年纪就气场沉稳,毫不慌张地应对哭包,还有空侧身摆正,方便合照露脸。
这人,一看就不是詹山。
詹川适时探头,解开他的疑惑:“这个是詹风,就我那个结婚的堂哥,我参加完婚礼你就大变活人的那个堂哥。”
一说到这个,申振兴就心虚,不敢吭声,觑他脸色。詹川倒没有想那边多,搭申振兴后背上,歪着头给他讲小话。
“我不是发生了很多事,等说回来跟你说。结果一直出事,差点忘了。来,我跟你说,这个东西一言难尽。”
看着五味杂陈,神色复杂的詹川,申振兴起了兴致,洗耳恭听。
“婚礼当天我不是被小叔抓壮丁拍幕后么,结果早上小叔去敲门,发现声音不对,本以为是我堂哥被抓到在酒店乱搞。但是吧,堂哥一直以来可以说是我们家的正道楷模。我觉得可能有问题,刚想拦住,天知道小叔脑子怎么想,他一怒之下直接踹门。结果冲进去后,我们发现,里面的人是堂哥跟新娘……”
说到这里,他凑到申振兴耳朵边起,改成气声,小声八卦,好像隔壁会有人听到:“我堂哥在下面,咳,被搞。”
天可怜见,申振兴活了这么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有一定生活阅历。但纵观前后,在詹川的话入耳前,他都没有如此直白拓展过新世界观。
申振兴张口结舌,一时反应不过来,磕磕巴巴给詹川捧场:“哦,啊,哈,他们,嗯,挺好。”
詹川继续放料:“我当时心情跟你现在一模一样,不过这反正是他们两口子的事,他们自己愿意就行。倒是我小叔傻眼了,跟被雷劈了一样。”
詹川把相框从申振兴手上拿走摆回原位,牵着他走到另一个架子,指着里面摆着的一个三人合影,给他认人。
“这个是我爸他送我去大伯家时拍的,中间这个是小叔,旁边最高的是大伯,这边是我爸。”
这三个人长相倒是各不一样,五官没有明显的相似。不像詹山和詹川,一眼就能看出有亲缘关系。
申振兴插空问:“他们是亲兄弟?”
“不是,我爷爷排老二,大伯小叔是大爷爷家的。”詹川解释完,顺口接下去,“大伯他最严肃,谁见谁怕,小叔他是个混世魔王,见了他也发愁。那天东窗事发后,还是大伯过来压场,叫堂哥他们俩收拾好出去把婚礼发布会开完,其他事情等结束再说。谁上谁下,关屋里自个儿知道,小叔他一向玩得开,不在意这个,关键是新娘肚子里怀着孩子,那孩子到底怎么回事,这才是重点。”
申振兴已经被一个接一个炸雷轰麻了,新认知的刷新时速更不上詹川的讲述放雷速率。
“我跟着拍到了些东西,不能放出去。毕竟家事嘛,不好泄露在外。大伯就说年轻人好沟通,叫我去给堂哥传话,其实就是扣住我,怕我走漏风声,才等事情解决后,松口放我回家。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反正后面我也就知道,孩子还真就是堂哥的,他们有自己的办法怀孕……这一通整下来,大伯和小叔没管了,小叔半夜喝多了还把我当堂哥,拉着我痛哭流涕说对不起。”
詹川站久了嫌累,拉着申振兴到沙发坐下,坐着坐着,身子就歪倒下来,躺腿上了。他一脸淡然,理直气壮,语气平稳得跟讲今天吃什么没差。
“本来就是他不靠谱啊。就我大伯做事密不透风,十足能忍事的性格,碰到他,都能被气到直接在走廊,抽皮带扒裤子就开打,都顾不上孩子在不在家,抽的他上蹿下跳,屁股全是道子巴掌印,隔着门都能听到小叔被教训得嗷嗷叫。”
轰——
真正的天雷来了。五雷轰顶,神魂俱灭,三观破碎成渣。
这些话好像精神污染,钻进他脑子里,疯狂翻滚,把申振兴正常的认知都绞杀。
申振兴已经彻底僵硬,完全无法正常刷新。他咔咔转动脖子,低下头,对着放出炸弹但丝毫无感的詹川,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的。”詹川拍拍硬过头的大腿肌肉,示意他放松点,侧头躺好,把眼睛闭上。
“我跟堂哥在房间里写作业呢,听到声音出门,就看见小叔光着屁股挨皮带抽。我头回见大人挨打,还不知道这是小叔挨教训呢,还问他们在干嘛来着,堂哥给我捂着眼睛送回书房才告诉我。
你说,摊上这么两个不靠谱长辈,堂哥没长歪,就癖好奇特点,这才奇怪呢。”
“……你和你堂哥那会儿多大?”
“五六岁吧,堂哥他那会儿快小学毕业,十二三岁可能。”
詹川声音越来越低,语气也拉得顿顿的。
“大奶奶老说老詹家风水有问题,姓詹的多少都有点古怪。把爸妈吓得够呛,没事就庆幸,一说就是还好我就在那住了一个月,多亏我哥死活要接人,不让我继续住下去。
哪有那么吓人,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唔,我好困,以前一睡不着就来这里看书催觉,搞得我进来躺下就想睡。你玩着,我先睡会儿……”
他越说越含糊,到后面话几乎含在嘴里,人已经闭眼入梦乡。
申振兴再次环视了整间书房,看过一圈后,这里的摆设背后的信息量简直太大了。他无声长叹,内心波澜起伏,看着底下睡得安宁的詹川,心道:难怪詹山管人,他们爸妈声都不吭。要不是詹山抓得紧,詹川早就歪没边了吧。
他无言闭目,突然又有点觉得自己大惊小怪——老詹家风水有古怪怎么了,那真是托了老詹家风水的福,不然按詹川正常的成长路径,成为第二个詹山,他这辈子是不可能和他有任何交集。
他拨弄着詹川的耳朵,韧韧的,滑到耳垂,又软软的,随着手指使力变形。
时隔二十年,申振兴第一次和詹川爸妈有了某种跨屏共感,内心万分庆幸:还好詹川被送去就住了一个月。
被捏来捏去的耳垂开始发烫,影响到睡眠,作怪的手被詹川不耐烦地掸走,换个姿势继续睡。詹川睡着了就很难醒,不像申振兴一样睡得浅,稍有动静就转醒。
申振兴看着他熟睡的侧脸,只觉皮囊底下,所有筋骨都化成软绵绵一滩,整个人恨不得化成水,沿着肌肤接触处,钻进詹川身体里,每个细胞里,成为他的一份子,再也不分离。
可能是顺风顺水,没有烦心事,詹川明明只比自己小不到两岁,有时申振兴看着他,觉得他们岁数差可大一段。好似詹川还是刚长成人的小孩,粘人撒娇不讲理,发起脾气也分外可爱,让人生不起来火,只想把他捧起来,万分细致地照料,哄得他开开心心,永远没有烦心事才好。
有时他又觉得,詹川超乎他年纪的成熟,宽和包容,像长者一样张开怀抱,静静等待他的投入。申振兴甚至会在夜间醒转时分,或神志不清时,产生被回溯到初始状态的错觉,想拼命地钻到詹川的腹腔内,被他完完整整地孕育一回。
这些癫狂错乱的疯想,让申振兴觉得自己停药后遗症又发作了。他不敢透露这个事,更不可能把这些话告诉詹川,变趁着詹川睡着时,看着他肆意乱想。
詹川安安静静躺在他身边,连这些胡思乱想都变成神魂甜蜜的畅游。只要他在身边,一切就好。
今天依旧没有什么变数,在詹川睡着后,不着边际地神游,等待他睡醒。
突然手机振动起来,打扰了詹川补觉。他捂着耳朵翻身,脸朝着申振兴腰腹,把脸使劲往肚子里面埋。
申振兴拿过手机,指尖轻蹭着詹川露出一点的面颊,哄他继续睡,右手解锁手机查看消息。
是温荣的讯息——
“差不多了,给你放这么长时间假,手术休养得还可以吧?”
申振兴算了算时间,回她:“快好了,再有几天,下周就不影响了。”
“好,那就下周,你等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