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人被钓日记》就吃丝瓜

44、第 44 章 他……不会

　　第四十四章
　　不管詹山是什么意思，反正自己的决定不会变。
　　申振兴想不通，干脆放弃琢磨詹山，他只要能继续接触詹川就好。
　　詹山话虽然说得狠，但好像真的没有多做什么，除了把詹川禁足在家。但申振兴上门找詹川，又没有人阻拦。
　　何姨倒是高兴得很，每天变着花样做补汤，一天三顿，顿顿不同，各色菜肴铺满餐桌，发誓要把申振兴再补胖回来。就是所有菜色都是清淡口，怎么吃都透着寡淡，味道重点的又免不了夹杂药味。
　　申振兴倒是不在意味道，但拦不住何姨疯狂加餐，碗里堆出小山尖，食量成了他的难题。
　　詹川还是那副模样，挑挑拣拣吃菜，没事对着面露苦色的申振兴嘿嘿笑，颇有些有难同当的幸灾乐祸。
　　申振兴问过詹川，既然不爱吃，怎么不直接和何姨说换个菜式，被詹川送了两个白眼。
　　这么简单的事情，难道詹川他能不知道吗？问题就是，不好直说呀。
　　詹家的用人不少，但算完全自己人的不多。除去管家保安司机这些室外走动的，只算别墅内，常年住家管事的阿姨有三个，一个年轻点的负责别墅全面清洁，一个年长点的伺候詹家夫妇二人起居，何姨作为年纪最大的第三个，重活难活精细活都轮不上，主要管的是詹家二子的饮食生活。
　　她来得最早。詹川刚出生时，詹山迎来上学适应期，詹家夫妇二人没法同时兼顾好两个孩子，就专门请何姨做月嫂来照看詹川。等詹川长大点，也习惯何姨在身边后，一晃准备上小学时，詹山升学到初中。
　　两个上学的孩子，和忙于工作的夫妇俩作息更加不一致。哪怕何姨没有其他人身兼八般技艺，也没有出色的特长，就凭詹川生病她衣不解带照看这一点，詹家都决定留下她继续照顾两个孩子。
　　这一留，便留出感情，近三十年下来，何姨也算签订永久合约。没有意外发生的话，她已经变相成为詹家得一份子。其他人对何姨态度暂且不论，但詹川是被何姨带到大的，对她一直是当长辈来对待。
　　她也偏心詹川。詹山跟她住一个屋檐下，詹川住外头，她每天颠颠地叫司机送她去租房给詹川做饭。在家最多清早备个早点，问下下楼上班的詹山吃不吃早饭，就是她对詹山最多的心意。
　　反正家里还有个高级厨师王妈，饿不着大的。但外头小的没人管，那不得昏天黑地胡吃乱喝，把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给糟蹋坏。
　　何姨的想法很直接。就算心里门清现在当家做主的大的那个，也耐不住她心眼子偏到没边。
　　这点偏心念头詹家谁看不出。
　　谁让这一家人都偏心眼。不仅没一个指出不对，大的这个更是直接让何姨当监管官，负责料理詹川的三餐大事。她奉命行事，更加理直气壮，把詹川管得外卖吃完了不敢乱放，要赶紧丢掉，生怕被下午带着食材来开火的何姨抓包。
　　从小被管到大，已经形成习惯，只要不涉及底线，詹川总是给何姨面子的，没必要为了一点小事就伤老人家的心。
　　再加上前不久半夜三更，他一身酒气，惊魂未定，浑身狼狈地冲回家，把家里正坐客厅大沙发上发愁他的詹爸詹妈和詹哥齐齐吓得够呛。
　　他倒好，招呼也没打，一溜烟冲回房间，半夜又是冲凉，又是泡澡，还没做好后续清理，硬是作死把自己整得高烧，被熬夜安抚完爸妈，来看弟弟发什么神经的詹哥直接提溜进医院。
　　知道发烧缘由的詹山脸都绿了，焊死在脸上的面具笑都没挂住，直接把他拎回家，没收了全部联系工具，变相关禁闭。还给何姨发话，接下来半个月都不准给他做大餐，整清汤寡水的给他养伤。
　　何姨不知具体缘由，只以为詹川痔疮犯了，又摊上发烧，比詹山还上心，绞尽脑汁给他炖汤养屁股。至于饭菜，那肯定不能放肆，伤都没好全，怎么能乱吃。
　　现在又来了个胃病的申振兴，何姨这下更是发挥十二般功力，火力全开，把淡出鸟的饮食硬是玩出花。
　　詹川这些年早吃习惯了何姨的手艺，说忍也不算忍，但耐不住这些天吃下来，舌头上鸟都长出五指之外的数，一听何姨喊吃饭就坐不住想跑。
　　但还不能跑，更不能敷衍回话说不吃，不然就要被何姨挖心掏肺、苦口良心劝饭，晚上还要被本就看他不顺眼的大哥抓去再三教育。
　　大儿子铁了心要给小儿子长记性，詹家夫妇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吃不下淡的，又不好意思在詹川眼巴巴的求助目光下吃香喝辣，索性一拍屁股跑了——摩洛哥度假去，二人世界，拒绝他人打扰，儿子也不例外。毕竟时光易逝，要及时享受生活。
　　詹川是环遍左右，孤立无援，只能忍气吞声。现在来了个申振兴陪他受罪，他倒高兴起来，比前几天能多吃几口。
　　申振兴不觉得自己在受罪，倒在詹川的幸灾乐祸中品出几分个中趣味。以前天不亮要赶车上班，现在没班上，他一样定早早的闹钟，清早起床，洗漱整理后，驱车开往詹家。七点半准时出现在詹家饭厅，和睡眼惺忪的詹川面对面迎接何姨的关怀。
　　一天三顿，顿顿不落。
　　晚饭后，什么时候回去，取决于詹山什么时候忙完回家。他一进门，不论申振兴在书房影音室还是客房，他都会闪现到门口。无须多说，一个眼刀甩过来，申振兴就知道自己该麻溜滚蛋。
　　过夜，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连着三天下来，詹川先受不住了。
　　“我真的起不来，大清早七点起床，这是纯折磨人。”吃完饭，无事可做，詹川把申振兴拉到书房后，嚷嚷喊话，“你明天别来那么早，让我睡到中午自然醒吧。”
　　他摆出生无可恋脸：“太可怕了，你都不会睡不够吗？”
　　申振兴捋着他的头发，轻声哄他：“你正常睡，我等你睡醒。”
　　詹川抓下他狂捋的手，维护自己的发际线。“怎么可能，你一来何姨就要叫我，我哪好意思让人等着自己睡觉。她本来就看我睡到中午不吃早饭不顺眼，恨不得敲锣打鼓把我叫起来，你这几天看到的才是她满意的正常作息。”
　　“……”
　　无解，这个题詹川都解不了，他更加没得发言权。他扫一圈书房内的摆设，眼观鼻，鼻观心，更加不敢多言。
　　詹川一翻身，脸朝上，正对着申振兴垂下的头，伸爪子挠他下巴，小声嘬嘬嘬，逗狗一样逗他。
　　申振兴无语，把他手抓好，塞到自己手里，放到身侧。
　　脚搭在沙发扶手上，头枕着申振兴，手被固定死，詹川不作妖了，挥着唯一自由的左手，往旁边拽了个扁扁的抱枕，放到申振兴大腿边填空隙。脑袋小幅度挪动，调整到觉得舒服的位置后，眼皮一搭，嘴里含混说着：“我先眯会儿补补，真扛不住了……”
　　他这么往申振兴腿上一躺就补觉也不是第一次，但只要一想到这个补觉姿势的开始场景，申振兴还是觉得浑身麻劲未消。
　　在詹家待着，总不能一直守着餐桌消磨时间。詹川作为主人，自然带客人去不同地方找点其他玩乐项目。
　　他展示一圈家里的各个功能室后，发现申振兴对打台球、健身、篮球、电玩等等现有娱乐都不感兴趣，只对影音室多留意了几眼。
　　看电影倒可行，但他太闲，已经连着看了一周多了，影音室屁股一坐就想往外跑。就算勉强能坐下，凭脸上两条下坠的眼皮。充分可以预判，估计灯一关，才放完发行商，他就已经见周公了。
　　詹川抓着头发，无计可施，只能把申振兴领到自己的小书房。
　　说是小书房，其实内部空间很大，书架是直通顶底，旁边架着伸缩梯方便取书。书架没有完全装满，大多放着书，有些格间摆放装饰器物，有些陈列相框，还有些张贴奖状，或放着奖杯。
　　詹川从小到大的生活记录都浓缩在这个书房内。幼儿园的吃饭第一名奖牌，也必须摆出来。当然，这个奖牌绝不是这个屋最抓人眼球的东西。任何人一进门，打眼看去，注意到的除了书架，一定是一个可移动推车架子。
　　架子一看就是定制，最上面是类似一层黑板的扁层，上头贴着各种神像贴纸——财神、灶神、玉皇大帝、观世音、土地公、耶稣、光屁股天使，地狱恶魔犬……总之什么都有。
　　申振兴定睛细看，还从几个现代人像边上的小字注释分辨出，贴的人是以前很红火的高考出题人和辅导资料编撰者。贴最顶上的一张倒没有图像，就写了几排字。读一遍，合理推测是摘抄的先人注疏，看人名姓詹，十有八九抄的詹家族谱。
　　和乱糟糟的大黑板比，下面就是中规中矩的推车，只是形制类似贡台，上层摆着一尊老君象，一尊佛祖，一尊送子观音和一尊受难耶稣十字架？
　　最底下一层是三个香灰半满的铜香炉，纹样精巧，造型别致，看起来像模像样——耐不住里面插的都是电子香烛，逼格顿消。
　　在书房内，上香自然是不可能明火的，怕出事。老式香炉里面插的是安全保险的电子香，拔了电源后黯淡无光地扎在真正的香灰里。看顶端积攒的落尘，就知道这个电很久没接上过，也不知道这漫天神佛，够不够分中断多年的电子供奉。
　　什么中西结合，博古通今，上天下地，随心所欲的供奉推车啊！
　　饶是申振兴从不信教，坚定的科学主义者，在看到这车时，也不禁心惊肉跳。詹山的话自动在脑子里播放，怀疑的目光落到闭眼合十认真祈祷的詹川脸上。
　　他……不会真的哪里有毛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