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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好好表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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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放下手机,申振兴继续发呆。
公司那边他现在休假,才不要多费脑子想事。他只想知道詹川晚上到底在做什么,怎么成天白天补觉,他是夜里当耗子开夜工偷稻谷去了吗?
又过了几天,詹川开始适应白天补觉的作息后,詹山忍不下去了。
眼看着詹家二老马上回来,他实在容忍不了家里变成接待大厅,直接解了詹川的禁足,一脚把他踢出家门。
詹川拿着久违的手机,塞到裤兜里,拉长声音问:“哥,你确定放我走了,没骗我?那我可真走咯——”
咯字还在客厅里,腿已经迈出大门,人闪到屋外,迫不及待往外跑。
詹山早料到他的心思,压根没下楼,没好气地直接骂:“滚滚滚。”
隔着客厅,都能在大门口听到二楼传来的滚声。
詹川憋着笑,眼珠子一转,对申振兴摆出一副可怜模样,可怜巴巴诉说自己无处可去的悲惨现状:“家里也不让我待了,工作室也不能睡人,我现在可是实打实无家可归。”
申振兴能说什么,直接指向停外面的车。无需多言,詹川就包袱款款跟申振兴上车,屁颠屁颠的,半点没想到自家的留守大哥和即将回家的爸妈。
完全有了新娘忘旧娘,记吃不记打的做派,把二楼窗帘后的詹山气得差点仰倒。
等詹爸詹妈到家,一进门,看到客厅里挎着脸的大儿子,脸上的笑容还没收,先提心吊胆地问怎么了,家里是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
等知道内情后,詹妈松口气,对着詹山长吁短叹:“哎呀,你做哥哥的,也不要管太多。川川他都这么大人了,谈个恋爱怎么了,他开心就好啦。你倒是都三十大几了,在外面没个定数。詹风都结婚有小孩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成家?你弟弟是没指望了,我跟你爸就指着你早点给我俩带个孙辈来……”
为了维护詹川面子,把医院的诊断详情一直瞒着爸妈的詹山,开始后悔,为啥要替他瞒着,就该让这个不省心的弟弟直接丢人,丢到全家面前。
詹川他可不知道他哥为了他忍辱负重被催婚催育,他正坐车上,扒拉着挂件,找自己的字条呢。
眼见他都要站起来拆挂件,申振兴怕小阁楼真散了,没让他继续折腾,告诉他那个被自己收起来了。
詹川“哦”一声,怏怏不乐地坐回去。
申振兴大概能猜到詹川不开心的原因:这辆车詹川没少费心思,就等着送回自己时表现一把,结果刚巧碰到二人吵架,一切打了水漂,白使劲一遭,心里自然不舒服
他轻咳两声,吸引来詹川的注意力,伪装成平常的语气:“你的礼物我都很喜欢,我也有东西要送你。”
边说边探身,从车后座取来一个小袋子,掏出里头装着的一个四方首饰盒。
詹川脸上有些惊讶,又有些紧张,眼睛滴溜溜地转,瞥见首饰盒里面的轮廓,脱口而出,打趣道:“这么早就送戒指求婚,这也太快了吧。”
申振兴坐车上,都感觉自己平地摔了一跤,莫名顶了个大锅,手足无措,结结巴巴,慌忙解释:“不,不,不是求婚。这个戒指,不是带的,是项链。”
他拿起盒子里的戒指,詹川这才看到戒指底下小半被细线勾缠着,延伸的其他部分藏在垫子底下,随戒指被扯出来,是一条细长黑绳。
不知怎么的,申振兴觉着詹川的表情好像并没多开心,反而笑得挺勉强的。
他拿起詹川的右手,把戒指递过去,将黑绳放到詹川手心。
“你之前想找珍珠,我就定了一枚,本来是说做戒指的,但你手上又不爱带东西,我就请人编了一根绳,你想带的时候可以当项链带。”
詹川拿起戒指,举到车灯下偏转打量,看戒面上嵌着的幻彩透亮的紫珍珠,周边攒着一圈流光溢彩的装饰云贝。珍珠本来个头就不小,加上贝壳状的整体设计,确实夸张,不是他日常穿戴的类型。
他心里高兴点,但不表现,撇撇嘴,“讲故事呢,你还当真了。”
顺手拿起绳子,一摸绳,倒发觉出申振兴的用心,搓着多看了几眼。手感紧实,绳体很细,但宽度一致,即使通体黑色,光下不同角度看也是颜色均一,色泽亮润,不由夸赞一句:“是专门算好色度掺着编的吧。”
申振兴也搞不懂编绳细节,他只是在网上找了家评价好的老牌手工店,提要求说要简约大方但最好的,花了八百手工费,又补了加急费,还是等了又等,昨天才收到成品。
见詹川兴致起来,没那么不高兴了,才放下心,把剩下的话补完。
“詹川,”申振兴轻声叫他,抓方向盘上的手指收紧,“如果可以,能给我一个机会吗,我想要……正式追求你……”
他吞吞吐吐说出了打了一天腹稿的话,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答复。急迫等待中,无意识地含住上唇,手上牙齿一齐用力,方向盘和嘴唇都留下深深的印子。
“……”
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发展,听完申振兴发言,詹川先是疑惑,紧接着是啼笑皆非,再是失望。
他无语地摇摇头,在看到申振兴慌乱撇头时,又尴尬顿住。轻咳一声,掩饰性地拿起项链的黑绳,找到活口抽松,利落地往脖子上一套,又笑起来。
“行啊,那你要好好表现,争取早日转正。”
这下申振兴倒不伤心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开始犯难——怎么样算好好表现?
申振兴苦思冥想,束手无策,甚至不惜趁詹川刚睡醒时诱导他透题。
詹川魂还在周公那儿,被他在耳朵边絮絮叨叨念经,打着哈欠,骂他笨。
好好表现,就是有诚意呀。
什么是诚意?
傻不傻,你要追我,让我开心就是有诚意。
那怎么让詹川开心呢?那可太多了,顺着他,哄着他,满足他,他就开心了。可不准他吃辣的,禁止他大半夜喝冰啤酒,强迫他吹干头发再睡觉,他也美滋滋接受,没有一点不开心的样子。
到底怎么做才能让詹川开心,感受到诚意,看到自己好好在表达,从而答应他的追求,成为他正式的男朋友呢?
好难,难到申振兴不得不求外援。
秦居士难掩震惊:“你们都住一起了,还没在一起吗?”
申振兴强压着低落,原原本本解释一通:“詹川他没回家住,现在只能住我这儿。”
可听你描述,他不像是没钱住酒店的人啊。
这个念头下意识冒出来,秦居士话在嘴巴里转一圈,放弃说出口,换了一套说辞:“那你就听他的,他让做什么就做什么,随时随地都做好正式表白的准备。有备无患,没事就提一嘴,说不准等他满意了,哪天松松口,你一提他就答应了,这不就成功了。”
说来说去,还是老一套,尽自己所能,剩余随天意。
申振兴觉得有道理,但好像又对现在没什么很多帮助,和和气气问过秦居士的清修进度,又问她身体心情。谈及自身,秦居士反而没什么能说的,两人客气来回关照一番后挂了电话。
申振兴结合秦居士的指导,打算先按部就班进行基础操作——听他的,他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下詹川日子可舒坦了。他本来就不是个爱费力做事的人,现下申振兴把当甲方来伺候,给他打理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十足十成了个家养废物。偏偏供养他的人,每天围着他来回转,也不觉得累,反而心满意足,也不表功,安安静静待在一边。等他看过去时就抬起脸,张大双眼对视,眼巴巴地求好评。
别的也就算了,对着滴水的裤衩子,没动过手的詹川脸皮再厚,都有些不好意思,臊着脸说:“要不我自己来吧。”
申振兴把他赶回客厅,看他的不知所云小电影去。
这才两天,他还没表现够,怎么能给詹川抓住把柄,找出一个可以用来拒绝的理由呢。
但他想得太天真了,詹川的想法申振兴是跟不上的——他不穿了。
“在家待着,有什么好穿的,又不是没穿睡裤。”詹川振振有词。
申振兴对他的适应能力叹为观止,忍了又忍,没忍住,在他被电话叫出门前,硬压着他把全套都穿上。到这时,詹川不犟了,麻溜地套裤子。
申振兴绕他一圈,左看右看。詹川对着镜子弄头发,嫌他碍事,胯骨一晃,把他推到镜子外去,嘴里轻声呵骂:“干什么呢,别老挡我,晃眼睛。”
他正臭美,精神抖擞地准备出门,开启久违的夜间生活。申振兴却不怎么高兴,默不吭声地围观完詹川从接电话到收拾出人样出门的全过程。
见他虽然没垮脸,但也笑不出来的模样,喜笑颜开的詹川总算分了点心神给他,在配好素T对应的项链后,没急着穿外套,往书桌边一靠,一只手撑着桌面,一只手冲他勾勾指头。
“你这胃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得慢慢养,我是真得打打牙祭了。大晚上我们在外头吃香喝辣,你一边只能看不能看,多委屈啊。就在家等着啊,我吃完马上就回,绝对不多待。”他轻声细语哄着劝着,把申振兴放家里头。
申振兴见他戳戳自己肚皮,两个眼睛一提夜宵就开始放光,憋住郁气,撒手放他走。
“何姨那儿你给我打掩护,别说露嘴了。”出门前詹川还不忘眨眨眼,和他对口风。
虽然詹川不在家里住,但何姨依旧没忘记申振兴家的地址,直接带齐装备找上门。厨房里被她添置的各项用具重见天日,冰箱也不再空荡荡,被何姨分门别类地塞满。冰箱里硕果仅存的冰淇淋桶,自然在何姨检查厨房时,早就被作为垃圾食品扔掉了。
詹川心都在滴血,申振兴偷偷拉他手,在他手心抓挠,暗地里答应他,等过阵子偷偷给他再买。
申振兴家和詹川家的距离远,何姨来回一趟耗时也久,司机不好一直等她,她就干脆上午来,做完饭后,在客卧休息睡一觉,等准备完晚饭,再由司机接走。
这下詹川想放飞也飞不成,当天晚上就隔着电话讨饶,低声下气求他哥召唤何姨回家去。
装傻充愣,撒娇卖痴,一通好话不要钱地撒,怄气的大哥终于松口,何姨和之前一样,只过来准备晚餐。詹川还想闹,又想到申振兴,他和自己不一样,没一个钢筋铁骨,这才应下来。
胃不好的人没得选,但詹川不用忍。当消失许久的祁茂,突然冒泡打电话邀他撸串,他一口就答应下来,没带申振兴,自己出去犒劳可怜的五脏六腑。
屋子里又只剩下一个人,申振兴转来转去,无事可做,继续放詹川暂停进度的电影。在轰隆作响的背景音中,把灯全关灭,躺倒到沙发上,闭着眼睛神游,等外出的人回来。
视频进度条走到结尾,背景音停止,只剩下电视上黑色的背景下白色的小字——播放结束,画面散着微微荧光。
酒过三巡,大快朵颐,畅聊人生,詹川酣畅满足食欲后,在半夜两点回到家,比计划的晚了不是一点两点。
开了门他没有顺手开灯,带着点心虚,自己黑灯瞎火摸到客厅,发现电视开着,沙发上一大团黑影,是申振兴平躺着,手搭着肚子,眼睛合上,头微微歪向沙发外侧。
他顿时也不急着回卧室,盘腿在沙发前,就地一坐,伸手摸摸眼皮,探探鼻息,又捏捏嘴巴,整张脸盘过一遍,心满意足地撤回手,冲着眼前睡熟的申振兴嘿嘿一笑:“真乖,说等就等,在沙发上就睡了。”
只是闭目养神的申振兴,别说没睡着,真睡着了也被他这一通揉搓折腾醒了。听到他夸的话,顿时有些委屈,闷闷不乐,心里极不痛快,恨不得立马张开眼睛,跳起来,拽着他逼问:“觉得乖,那你还有哪里不满意,为什么不给我一个准话!”
苦等半夜的牢骚还在心里头发酵,他还没想好要不要直接睁眼醒来,就感觉嘴巴一热,詹川轻轻地在上面摩挲,缀饮着唇珠。
等他眼睛适应黑暗,就见詹川坐在地上,立着一条腿,手撑膝盖上,虚虚扶着脸,正对他无声大笑,小虎牙全暴露在外。
“嘴都瘪着,抿这么紧,是憋了一肚子火吧。”
他点着自己红润润的嘴唇,张开嘴探出一点舌尖。
“靠你自个儿,吃是吃不了了,但我今晚吃得可舒坦,嘴巴都辣肿了。你要真想吃,还可以在这里尝尝味解个馋。”
申振兴不馋,也不惦记什么辣的香的。
只是嗦着舌尖,搜刮着那点余味,他突然觉得大家都喜欢吃的那些重口菜式,还是有些让人欲罢不能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