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事与愿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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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申振兴以为自己犹豫了很久，也许思绪太迅速，脑内想过了许多片段，在现实里真正度过的时间却不及一秒。
几乎是在詹川刚说完那个要求，单腿支撑站好，整暇以待时，申振兴就缓缓屈膝，右腿刚好跪在落下的毛巾上，折皱的纹路硌得他忍不住皱眉。
只是刚单膝跪地，手还没拉到詹川的裤头上，一双手便猛地拽住他衣领，连人带衣被一股脑拔起来按在墙上，入目是一双充斥着怒火的眼睛。
“草！”詹川怒吼，“你不嫌恶心。这么个破地方你也能跪下去，草草草！”
他连声怒骂着，握紧拳头，一下砸在申振兴脑袋边墙面，又气愤地锤了好几下。发出一阵闷响。申振兴看见他的指关节立马发红，指节肉眼可见的肿起来，可见用力之大。
申振兴没管詹川还揪着自己衣服卡脖子的手，沿着胳膊去摸詹川另一只手，试图握住他，阻拦他这样不理智的砸墙行为。
“咳，别砸了，会受伤。”
詹川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揪申振兴衣服似的，松开手后退，也阻止申振兴握住自己的手。
他笑不出来，眼神还是那样的愤怒，却带着更多的不解看申振兴：“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有多抗拒我，才能做到这一步。”
他疑惑地问：“我们之前不是好好的吗，你答应我的第三件事都还没做到。”
申振兴沉默不语。詹川说的第三件事是什么，他至今没能打听出来。
但有个回复是通用的——“床上的话是不可信的。”他低声说。
出乎意料之外的，詹川并没有生气，他耸耸肩，摊开手，手指握紧又松开，似乎接受了这个答案，也接受了现实。
“行吧。”申振兴看到詹川提起唇角笑了笑，故意走到自己面前，语气轻松地说，“其实我真的不缺睡觉的人，真的。不用到OOR，就算是现在，我随时可以叫人过来，一条短信，一个电话，都不用谈价，就有人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在房间里岔着腿等我。只是我不想，那些对我没意义，你知道的。”
紧接着是长长叹气声，又是一声短促的嗤笑。“跟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他舔了舔唇，用那颗虎牙含住下唇，“可能是我还是不想被你那么想吧，不是你以为的那种随时随地发青后就可以找个上面人的人。”
说到这儿，詹川突然真正地笑起来，“被人上也很痛的，每次自己弄也好麻烦，第一次没经验差点就进医院。只是和你待一起真的很有意思，你应该也有点意思吧，搞得我都习惯自己弄好后找你……算了，都这样了，说这些有什么意思。你既然也喜欢，就不要搞得以前都是我强迫你一样，当个有点快乐的回忆吧。”
他从裤兜里掏出什么东西丢给申振兴，想用手去摸申振兴的脸，却被申振兴下意识躲过，转而去捏了下耳垂，再没说什么，转身开门走了。
申振兴下意识接过詹川抛来的东西，在手伸过来时无意识想贴近，发现不对，下意识往另一个方向偏了偏。直到詹川开门走了，他才低头看拿在手上的东西，原来是自己的车钥匙。
休息室门口教练表情丰富，运用着肢体语言，唯独不发声，整个下巴往詹川离开的背影努，用眼神示意他：“怎么了，人走了快追啊。”
休息室压根不隔音，里面的动静大点外面靠近的人都听得到，万幸此时人都走光了，健身房灯都关了大半，就剩他们两个和等他们走人的教练还在。
申振兴握紧钥匙，拿起自己的袋子，胡乱将杂物都塞进去，应付道：“没打，他还有事，先走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回到熟悉的小区，他没管车，直接从一楼坐电梯回家，打开门，詹川车的钥匙还在原位，屋子里任何变化都没有，也没有另一个人回来的痕迹。
申振兴默默将车钥匙放到另一把边上，按往常的作息安排，回浴室洗漱，吹干头发躺到床上，拿起手机检查闹钟。
手机里未读消息有很多，只是那个的竹林的头像没有动静。
申振兴想发消息给他。你的衣服没带走，你的车钥匙还在这里，你的好多东西都没拿……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他还是放弃了，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准备睡觉。
习惯了在这张床上抱着人睡的身体，久久没有睡意，闭上眼睛，眼前闪过的都是詹川把自己拎起来时那双充斥怒火的眼睛。
原来他生气是这样的，眼睛会瞪很大，眉头会不自觉上抬一点，嘴唇会紧紧抿着，腮帮子咬得死死的，恨不得把人嚼碎到齿缝间。
他现在很讨厌我了吧。申振兴在翻身间，突然这样想到。在那种地方也能跪下拉他裤腰，堪称下贱，被性冲动控制大脑。他现在肯定觉得我无药可救，也好，一个无法自救的人，是不需要好心人伸出援手的。他只会不断下沉，下沉，静静地待在他的位置，走完该走的路，迎接最后的终点站。
在气泡的卟噜卟噜声中，申振兴模模糊糊地睡着了，他又见到詹川那双燃着火的眼睛，但那双眼睛嵌在嫌恶的脸上，对着躲藏在废墟里的他毫不客气地骂道：“当个泄鱼的床伴不就够了，谁让你要更多。”
要更多？
他要了什么？
他只想让詹川看着自己，让詹川只看自己，让詹川和自己融为一体，这算更多吗？
“当然算。如果你没有这些多余的要求，只是看着他，他永远都不会离你而去。”那个声音这样说着，在他耳边忽闪忽现，“你又把一切搞砸了，都是你，如果没有你这些杂念，所有事情都还会像原来一样保持不变，詹川也不会走，家也不会散。”
是我。我又把一切搞砸了。
家……又没了。
在卟噜卟噜声中，申振兴蜷起身子，将脑袋埋在被子里，试图甩脱这个声音，努力却无果，只能伴随着不同的杂音睡着。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真正睡着，只是当闹钟铃响后，他一如往常关掉闹钟，冲进浴室刷牙，有条不紊地收拾着自己。直到拿起领带打结时，动作顿了顿，随即有很快地完成最后的调整。
候车处见到简浩，他吓了一跳，“你昨晚不睡觉被鬼追了一宿？”
申振兴摸摸脸，有吗，他看镜子里的自己还算正常。
车来了，来不及多讲，先上车坐下，在通勤车的摇摆中，周围细碎的讲话声中，他闭上眼睛。终于没有声音了，他感慨道，在白噪音中沉沉睡去。
下车后下意识去食堂买了早餐想拍照，掏出了手机，却意识到现在已经不用再发图，只能放回手机。面对还热乎的早餐，毫无食欲，只能打包好端着豆浆去办公室。
齐明明和小刘正围一起看手机，小杨没见人，估计在应急通道躲着吃早饭。她喜欢吃肠粉，每次都卡着点买好了到公司来，浇的汁在办公室开盖全部人都能闻到，就晃一圈假装上厕所，实则躲在外边吃完再回来。
见到申振兴，小刘和齐明明也吓一跳，跟着他去小办公室，话里话外都在劝他身体不舒服就请假，有什么事可以微信交待他们。申振兴把打包的包子油条茶叶蛋这些都递给齐明明，让他和小刘饿了加餐，只把豆浆放到桌面上。
齐明明战战兢兢接早餐：“哥，要不你先吃点吧，我们吃过了，还不饿。你别又晕了啊。”
申振兴示意他们少说废话，爱吃不吃，他有豆浆喝。两个人没法子，蹲办公室里面吭哧吭哧把老大分配下来的早餐解决了，等小杨来后一起听今日最新安排。
申振兴趁这个空档查看了邮件，老刘果然没回复他的事故责任报告，只能自己先揣摩着写个差不多的。
小杨没一会儿进来了，扯着纸胡七杂八地擦嘴，进门时四个眼睛齐刷刷盯着，她嘿嘿笑了声，和另外两个人蹲一起，揪了节油条塞嘴里以示参与。
等早上安排结束，齐明明和小刘先开门走了，小杨多留了阵，一脸犹豫，好像有事要说。
“申工，刘部最近一直在问我项目进行情况。”
“他问你就照实说。”申振兴眼睛从电脑屏幕上挪走，虚空转了两圈，落到小杨苦恼的脸上。“他是部长，按理有研发部所有项目的查阅权限。”
“昨晚刘部找人问我密码，想直接登我账号查项目。”小杨吞吞吐吐。
申振兴和缓地笑起来，“这事啊，你告诉他了也没事，要不放心的话今天把密码改了就行。”他转回去面朝电脑，鼠标点的咔咔作响，“刘部一直都这样，喜欢直接登账号看记录。我之前在他组里时，他也是大半夜打我微信问密码。我微信记录都还有几年前半夜发他密码的记录呢，你这不算什么事，放心干活去吧。”
终于把藏着的事说完的小杨，顿时表情放松下来。
申振兴又叫住她：“我最近顾不上新方法那边，你要是有什么紧急要处理的，直接用我工位那台电脑，密码你都知道的。”
“好的。”小杨连声应下，走到门口，却又脚下一顿，犹疑地转身，“老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申振兴装糊涂：“能有什么事，就是老刘这边我得糊弄过去。”
小杨咬咬唇，看了又看他，还是说出口：“老大你和你朋友是不是有矛盾了？”不等申振兴回复，她一口气说完，“其实做朋友的，吵一吵，把问题摊开到明面上讲，反而更容易解决，老憋着只能自己内伤，反而老好不了，真的，我用我和亲友十几年吵架经验保证。”
说完，她一闪身把门关上跑了。
申振兴刚想说：“干活就好，别老瞎操心。”前几个字刚含嘴里，就见她人影都消失了，失笑摇头。小杨什么都好，细致认真，全面周到，什么都能想到，有时不用多说给个眼神就能会意。就是不知是不是太聪明，观察过于仔细，容易想太多。
摊开讲，何尝不是试过，只是效果并不佳，事与愿违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