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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万一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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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到了晚上,对话框刷新了。
詹川问:“今晚还住公司?”
申振兴答:“嗯。”
詹川回:“哦。”
尴尴尬尬,客客气气,生生疏疏地图片问答维持到了周四,詹川不跟申振兴玩下去了,他发了个长点的消息,宣布撤退。
“我回家里了,车钥匙我拿走给你开回来,你想待公司就待公司,想回来住就回来住。”
对着这条消息,申振兴怔怔出神,半天也没想到该怎么回。退出对话框,一个熟悉的账号疯狂闪烁,是教练,点开未读消息,他哭天喊地说你怎么十多天没来了,锻炼必须坚持,不要打退堂鼓,必须要坚持啊!今天不加班能来一定得来。
申振兴这才意识到自己连锻炼也没保持住固定频率,全程都蒙头瞎子一样陷进情绪黑洞,逃避式躲在公司加班里。这样不行,詹川离开是他的选择,可自己的生活总要继续,必须要继续正常规律的生活状态。
他慢吞吞回教练:“哦,今晚去。”
放下手机,申振兴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嘛,原地站了许久,才在小杨的提示下去跟她看仪器。
既然詹川不在家,他也可以回家了。宿舍到底不比家里,各项衣物准备不够齐全。申振兴跟着人流挤进通勤车里,闭眼缓神。
打开熟悉的大门,入目的月亮灯下的树屋小门被粘好,只是不能再合上,大大方方敞着。申振兴低头看鞋柜,发现鞋柜里詹川的鞋子一双没少的放在里面,他咬咬唇,心里生出某种隐秘的欢喜,既期待又抗拒地往屋里走。
客厅沙发抱枕整齐拍好,毯子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申振兴视线扫过空空荡荡的客厅,光着脚往卧室走。主卧的薄被同样整齐叠好放在枕头边,他去衣柜,抬起手停滞了下,慢慢拉开衣柜。
满满当当的衣服和他打个照面。申振兴失笑,真是没休息好脑子也坏了,那么多衣服詹川哪能带走,按他的性子,拿走几件对衣柜造成的变化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合上柜门,申振兴又看了浴室,最终站在次卧门口,面对一览无余的空间时,他终于哈哈大笑出了声。
詹川他真的是个很坦诚的人,除了有时故意逗弄他说些明显的假话,其他时候从不骗他,是他,对真实的东西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才会造出虚假的局面。
申振兴回玄关换好拖鞋,回浴室快速冲洗,换好运动服,在教练的催促下赶去健身房。
出门前,他留意到詹川的车钥匙还放在玄关,他没开车回去,是有人来接他?
想不到答案,他把所有的精力都花费在教练安排的器械项目上,让大脑分不出一点时间去思考额外的事情。浑身大汗气喘吁吁完成所有项时,教练给他点赞,夸他今天冲劲很足,继续保持。
申振兴拿毛巾擦汗,大脑放空,身体的疲惫感带动大脑也停工,他想保持这种状态更久,见快到深夜,健身房陆陆续续有人离开,跑步机也闲置下来,便开启一台,开低速跟跑,慢慢调整速度,放空所有思绪跑步。
他没有留意周围的动静,不知过了多久,小腿开始酸胀,他逐渐降低速度,在跑步机上大步慢走,直到这时,才发现身旁的机子竟然也是开启着,有人在上面慢跑,见他停了也改成慢走。
“你终于要休息了。”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声音。申振兴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猛地转头,看见詹川撑在正在停止的跑步机扶手上,穿着宽松背心和运动短裤,额头上箍着一条白色的吸汗发带,表情生动,像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幻影。
这个生动的幻影下来后,径自关闭了申振兴的机子,把他从跑步机上扯下来,面对面站好。手掌的温度火热到几乎灼伤申振兴的胳膊,他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不是幻觉,是真的詹川。
“你不是回家了吗?”
“是回家了。”詹川扯过申振兴脖子上挂的毛巾擦汗,“也没人规定回家了就不准来这边健身房运动吧。”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带点嘲讽,申振兴自觉问了个蠢问题,哦了一声,绕过他闷头往休息室走去。
詹川跟在他后面,不依不饶地怼他:“没办法,谁叫我在家有人就不回家,我只能回自己家睡,免得有人天天加班。”
申振兴嗫嚅着嘴唇:“是真的加班。”
“好,就算是真的加班,一加加一周?”进了休息室,里面空无一人,詹川把毛巾往申振兴胸口一扔,申振兴没伸手接,毛巾顺着胸膛落到地上。
他抱着胳膊,冷笑道:“从开始我就知道你不对劲,想着你是个闷声葫芦半天问不出个屁来,等见面了我再跟你讲。结果倒好,我紧着点赶回来,你倒借口加班见都不见。要不是我想了个辙,怕是今天你还在公司吧。”
“说!”他厉声喝道,又觉得态度太凶,放软了语气,“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
申振兴哪里想得到詹川的这一连串招式,满脑子都是浆糊,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要将黑背心所说的事告诉詹川。他知道自己对詹川是没有任何抵抗力的,也总残存着不切实际的妄想,如果真相真的被捅穿,要么两人彻底崩盘,老死不相往来,要么詹川继续辩解,用轻飘飘的话当做现实的罩纱,自己又心甘情愿地沉浸在虚假的罗网中,直到被厌弃出局。
他不想从此被詹川驱逐出他的世界,也不想当个逐渐走入河底自溺的傻子,所以他只能竭力保持清醒,努力站在岸边,以朋友的名义旁观詹川生活的只鳞片爪。
申振兴沉默了许久,张口却没有回答詹川的问题,反而问他:“你回来做什么?”
“回来找你。”詹川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不然我急着回来沓炮。”
申振兴不接他的这个话。詹川见他抗拒的态度,眼睛一眯,突然笑起来。“对哦,我们都快半个月没见了,我都要憋死了,不知道有没有人在外面偷吃。”
他突然扯着申振兴的胳膊,作势要伸手探申振兴,申振兴伸手推他,他本就只打算做个样子,没有防备之下,被申振兴一肘子推得连连倒退,砸到身后柜门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申振兴也没想到动作会这么大,尴尬地伸手去扶他,被恼怒的詹川挥手打开。
“你做什么这么大反应。”詹川按着柜门立起声,脸上笑意收敛起来,认真地看申振兴的表情。“你以为我要在这里弄你,申振兴,你想太多了,我虽然是有想法,但绝对不是现在。”
他仰起下巴,眉头紧拧,放弃了之前诱导的口吻,直截了当地开口:“我今天就想问你到底怎么想的,不要每次我稍微一走,你就退回壳里死不开口。我可以跟你慢慢沟通,前提是你对我没有现在的抗拒。”
他揉了揉脑袋,把额头上的发带摘下来在手上绕了两圈,神色苦恼:“其实我真的搞不懂,我完全不懂你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烦我。我以为这次和上次能不一样的。”
他的苦恼是如此明显,申振兴都不好意思说,你什么都没做错,你只是太好心,而我不想要你的好心。
“其实,如果你有需求,可以去找其他人。”斟酌着词句,申振兴开口劝道,他低垂着头,刻意避开詹川的视线。“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有很多人也符合你的要求,齐柏,肖百川,他们不会拒绝的。”
得到过好意的人,不会拒绝好意的再次来临。只是自己是个例外吧,可能是最初的期待并非是求助。
申振兴低声说:“你很好,会有很多人喜欢你,只是我可能不适合。”
对于申振兴诚恳的话语,詹川挑起眉,不见得有半分被夸赞的喜悦,反而直直盯着他,似笑非笑道:“哦,上了这么多次床,你现在说不合适,让我去找别的人。”他走到申振兴的身前,掐着申振兴的下巴,让他和自己对视,“是不是在你心里,我纯图个乐才会来找你。”
申振兴被迫和他对视,他们俩的个头基本平齐,理论上是平视的,但莫名的,申振兴觉得自己被詹川按在下方,被居高临下地逼问。一种不甘的怒火迟缓出现,但迅速燃烧了他的理智。
“不是吗?”他慢慢回道,声音像脑子里做完跳楼机后晕头转向跳出来的,“我只是你满足自己欲!望的工具而已,没有我,你依旧有其他的工具替代。你招招手,我就晕头转向地扑向你,哪怕我已经告诫自己一千次和你保持距离。我不想变成用完后被你舍弃的废品,及时止损,这只是我明哲保身的一种方式,你不能要求每个人都要配合你。”
“所以呢,你保护自己,就把我往外推。你觉得我谁都可以接受是吧。”詹川咬着牙,退后几步,口不择言道,“可以,既然你觉得我拿你当工具,那你现在跪下来在这里把我口出来,我用完你后,再也不会骚扰你。”
他一直抬着下巴,睁大眼睛,眼神一丝不错地锁定在申振兴的脸上,似乎在等申振兴拒绝,这样就可以大肆嘲笑申振兴的工具论。
申振兴觉得自己应该拒绝的,在健身房的休息室,无数个人来来去去的地方,在两个人满身大汗没有洗漱,一直在闭塞闷挤不断推挤,互相斥责的这种条件下,詹川的话显而易见是气话。
可万一呢?
如果他是真的,起想法了呢?
他总是这样,毫无顾忌,肆无忌惮地表达自己的欲!望。第一次真正意义的接触时,他就在聊天后,突然发出邀请。
“我等的人失约了,你介不介意和我约一晚?”这个人微笑着释放代表危险的信号,眼神却赤诚热烈地注视着自己,好似在邀请心爱的人共度晚餐。在这样的目光下,申振兴说不出“不”字。
他默认了,从那晚起,他就知道,只要詹川释放出信号,他就会情不自禁地被俘虏,曾经引以为豪的自我控制全部都成虚言,只能在欲望满足后被复生的理智拎出来重新列条列框假装有用。
这次也不会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