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催打工人被钓日记》就吃丝瓜

30、第 30 章 加班吗？

　　第三十章
　　早在看到诸多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时，申振兴已经预感到了风暴的蓄势待发。
　　这场风暴的预警信号其实早已响起，他也早已心知肚明必定会来到，但周日过于疲惫的他同样选择了视而不见，放置处理。只是没想到，会在周一爆发得那么早。
　　几乎刚上班，会议室内，数据部相关人员和研发部的人都不愿坐到会议桌的空位，挤在靠门的后排，宁可站着也不想坐着。投影仪下方老刘铁青着脸，勃然大怒，把一沓项目数据往桌上甩，对着屏幕上标红的方框，斥问：“是谁同意你们传输数据给客户的？”
　　数据部的人安静如鸡，垂首看地，研发部事不关己，眼神乱飞，统一的是无人发声。
　　老刘拿起文件，对着纸质文档下的经手人签名，一个一个念名字。数据部被点到名的人抬起头，惊慌失措地左右环顾，又去看领导背影，茫茫然地僵在当场。
　　一个两个全是没跳过槽的新人，不像那些研发组老油条，面不改心不跳地待在原地，万事太平。
　　也许是太过熟悉的场景，让申振兴几乎不回头也能感受到后背的视线，也许是连续的没休息好让脑子发木，他在心里叹着气，打断了老刘那不紧不慢，像阎王点名的语调。
　　“刘总，项目数据是我核验过批准处理的。”
　　被拿在手上的文件夹砸到台面上，几乎让木质的桌板都反弹一跳，不知何时放在桌上的一次性水杯里茶叶满满涨开，满杯茶水被反震溢出几滴，似乎溅到了自己脸上。
　　“谁准你同意！你有这个权限批准吗！”
　　面对仿如雷鸣的爆喝，哪怕老刘手都要指脸上了，申振兴仍习惯性保持微笑着，和气回话：“数据由项目组移交后，中级及以下项目部长审批通过即可，无需递交上级。这个项目负责人是您，移交前需要您的审批。”
　　老刘一窒，又骂：“你干这么多年不知道有问题打回重审，让你管数据你连问题都看不出来。”他握拳敲着桌子，“现在客户那边对数据存疑，不接受现在处理。你说怎么处理，全部重做？！”
　　重做是绝对不可能的，仪器是早就被不同项目排满的，就算想方设法插着空重做，等新的数据出来至少一个月后，超过合同最迟交付日期，客户也不会接受。
　　可是老刘拍桌子、砸文件、对着一般连真正有话语权的客户负责人联系方式都没有的小员工发火做什么呢？不过是想找个能背锅的、能泄火的人罢了。
　　申振兴笑了笑：“只是最后两批残留卡线，刘总可以和客户解释的。”他看了眼根本没抬头的真正项目经手人，和老刘对上视线，“公司这边，我会提供事故处置方案和预警措施。其他项目还等着处理，如果您没有其他事情安排，就让他们先去做事吧。”
　　老刘眉头紧锁，目光在申振兴和后排数据部上打量两圈，松口让他们都先离开。随着人逐渐离开，老刘把申振兴研发小组的三个人喊住留下。
　　“数据部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我会和客户协商补测最后两批，你这周尽快把这件事处理完交报告给我签字。我之前交给你的项目进度为什么这个月一点变化都没有？”
　　前面涉及数据一直没吭声的研发小组，听到追责研发项目进度，急性子的刘文静张口想解释：“刘工，我们一直在试，但仪器晚上大组老占……”
　　话刚说出口，申振兴给杨芝使眼色，她扯了下刘文静的手示意停下，又踢了一脚想紧跟牛牛姐一起上阵的齐明明，挡着两个人，齐齐静音站在申振兴身后。
　　老刘看申振兴：“这是理由吗？仪器排期是每个项目组自己要解决的问题，难道要公司单独给你们买两台仪器专用吗？”
　　申振兴不管老刘说什么都嗯嗯应下：“我们会想办法抓紧的。”
　　被敷衍的老刘没劲了，拍着桌子放下狠话，拍拍屁股离开会议室，回办公室打电话去了。
　　“按现在的进度，你们小组这个月绩效砍半。再没进展，直接扣完。”
　　憋着话不让讲的小刘在老刘走远后，满肚子火，小声咬牙切齿：“大组晚上能占一半机子，谁不知道老刘偏心大组，协调个屁，还自己解决。狗屁领导，只知道扣钱，傻逼。”
　　申振兴把散在桌面上的纸张收起装回去，安抚道：“你们尽力做就行，这个月绩效扣的分我从其他地方补给你们。先去把上周交待的事做了吧。”
　　“真的？”没等齐明明喜笑颜开，一直帮忙收拾的小杨截住了话茬，抬眼看了看申振兴神色，不放心地问：“老大，你脸色很难看，真没事吧？”
　　申振兴揉揉眼侧，缓了缓神，微笑道：“没事，这些收差不多就行了，你帮我喊数据部一个人过来把资料搬回去。你们先干活吧，我就不进实验室了，先把老刘这边的东西写完，你们有事来小办公室找我。”
　　三人应声后离开会议室，申振兴见人都走了，一个趔趄，又倒回椅子里，他闭眼缓和着眼前的眩晕感，撑着额头等待不适感过去。
　　或许不该没吃早饭就进公司。他在古怪的晕眩中胡乱想到，也没有给詹川拍吃饭的照片，他会不会着急催我？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申振兴看到上次那个汇报数据异常的女生，她脸上还残留有对会议室先前发生的一切的几丝畏惧，站在门口等申振兴的指示。申振兴叫她把资料全部抱回去，想了想，还是和这个被老刘杀的无辜小鸡崽说清楚。
　　“没关系，原始数据的问题和你们核查处理的无关。你们以后遇到这种事，都先找我，后头要有人问起就说我批准的就行。上头发火也别怕，他冲我来着。”
　　交待完，申振兴把那些文件盒堆女生胳膊上，没回研发部工位，进小实验室反锁，瘫倒在椅子里。
　　怎么会这么巧呢？
　　周末发生的事情还没解决，公司这边又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一堆黑锅，果然人一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情场失意，事业也不顺。
　　他摸了颗咖啡味的糖球含在嘴里，慢慢打开电脑，在以前写过的各种报告里找出接近的模板，修改了标题另存新一份。
　　这份事故报告一交，责任人的名字肯定还是要写他，这个月绩效可以归零了。老刘可能是听说了温荣对他又有了安排，故意要折腾吧。申振兴移动着鼠标，视线发直。
　　把申振兴的名字写在事故责任人的黑线上，下一步是什么，写老刘排人晚上加班加点赶工，耗材损失过大，导致数据擦边？这么写，老刘会把杯子直接摔自己脸上吧，那找个什么靠谱点的理由把自己惨祸进老刘的项目里……
　　苦思冥想间，手机提示来电话了，是詹川。
　　脑子还在犹豫该不该接，在痛苦打字的手自发拿起接通。听筒那边传来詹川活泼的声音：“好消息，我可以回家啦。期不期待？”
　　“唔。期待。”期待他回来是真的，但不知怎么面对他也是真的。
　　“你这几天都没拍照给我，是不是又没吃饭？”
　　“早上一来就开会，没来得及吃。”
　　“这么忙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连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詹川的语气明显充满怀疑，“还是你心里有事憋着呢？”
　　“嗯。”申振兴不知怎么回答了，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自首小字，深深吸气道，“这段时间可能都在公司加班了，要赶项目。”
　　“哦，好吧，那我不打扰你了，等我回来再跟你说。”
　　电话那头的詹川爽快地挂断了电话，也许他认为等回来见面说更方便，只是申振兴现下只想避开和他的见面。
　　中午去食堂吃饭，下意识地拍照发给了熟悉的对话框，对面的人回了“乖”的表情，再没有回复。下午硬着头皮把事故调查报告凑了个雏形，处置方案弄出框架发给老刘，看他和客户沟通的后续。到了晚上申振兴没有着急下班，慢吞吞地收拾资料，进实验室慢条斯理把老刘催的鸡肋项目找了几组参数调整，上仪器检查。
　　折腾完已是九点多了，他看了眼空荡荡的实验室，有些好笑，脱下实验服挂好准备回宿舍。
　　真的很搞笑，不过是他进实验室加班，老刘那边就开始放假了，齐刷刷准点走人，一个人都不留，和之前赶进度成批扎堆留实验室的劳模样简直不可同日而语。难道他是洪水猛兽吗？
　　微信里弹着新消息。
　　川流不息：“我到家了！”
　　川流不息：“你没回家？”
　　川流不息：“客厅好乱，沙发毯子怎么还放在那，树屋门怎么也坏了。”
　　川流不息：“你这周末公司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搞得你连收拾的时间都没有就去加班。”
　　川流不息：“……………………”xN
　　川流不息：“今晚不回来吗？”
　　一直得不到回复的他没有继续发了，十点发出的最后一条有了回复。
　　振兴深圳：“加班，不回了。”
　　詹川没有回这条消息。这是当然的，他是热情的滥好人，但他不是傻子，喜欢热脸贴冷屁股，面对申振兴堪称冷漠的回应，把申振兴拉黑才是詹川正常的回报。只是这样想着，申振兴却总忍不住拿起手机，看着没有变化的对话框，想打字解释什么，却想不出任何合适的话，最终还是原样放下。
　　又是一个接近无眠的夜晚。
　　头疼欲裂地起床，拼命转动着干涩的眼球，试图伪装成正常休息后的样子，却被杨刘二人齐齐发现，慌张地劝他回去休息。申振兴婉拒了，让她们带着齐明明完成新方法的项目，他来推进老刘那边的项目进度。
　　不管老刘手下小组多么豪横，他占一台，老刘也没脸冲着一个自己昨天才大呼小叫要推进度的人要机子。虽然申振兴不想当占机无赖，但特殊时期，他也只能仗势欺人一把。
　　詹川没有再发过消息，只有当申振兴给他发吃饭的图时，才会隔几个小时回一张同样吃饭的图片。
　　看图中碗筷花色，应该还是在家里，菜色健康营养，估计是阿姨上门来准备的。
　　申振兴咽下好好吃饭的提醒，想问他些什么，又不知从何问起，最后只发了个生疏的：“刚睡醒吗？”
　　詹川回了“嗯”，对话戛然而止，再无下文。
　　詹川不想理他了，按理说自己现在应该想办法找话题哄他，可是无趣的自己能聊什么呢？申振兴收起手机，把精力集中起来，继续投入到工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