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天愿望池》篱诗Demiurge

8、“傲慢”（二） 没有谁比谁

　　用完晚餐的林落星心满意足地走出蒙古包。
　　草原上的晚风裹着青草香扑面而来，天色已然是黑了下来。
　　林落星伸了个懒腰，那日金跟在后面走了出来。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观星！”
　　“观星？”
　　“对”
　　林落星抬头望向那满是群星的夜空。
　　林落星还记得，跟着父母来旅游的第一天夜晚。
　　那时候，一家三口躺在草原上，仰望着满天繁星。
　　林落星手中拿着自己父亲送给自己的双筒望远镜，对准了夜空中靠着月亮最近的那颗星星，却只看到一群密集的星群。
　　“老爸，这跟肉眼看到的也没什么区别，就是星星们靠得更近了。”
　　林落星的父亲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
　　“我们肉眼看到的是可以看到的星星，而你用望远镜看到的，还有我们看不到的，它们被叫作暗星。你可以放下望远镜，仔细看看，能看到的星星是不是零零散散的？”
　　林落星放下望远镜，仰头看去，果然，肉眼可见的星星稀疏地散落在夜幕上，像是谁随手撒下的一把碎钻。
　　但当林落星再次举起望远镜，那些原本看不见的暗星便如潮水般涌现在视野里，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此刻坐在林落星身旁的母亲说。
　　“那些暗星就像我们日常生活中所看不到的人一样，他们默默存在着，却从不被注意，但仍旧闪耀着自己的光芒。而这些暗星可以是深入敌营的卧底，也可以是大街上扫地的清洁工，更可以是坐在办公室里默默敲代码的程序员，等等。因为他们，夜空才会如此闪耀。”
　　“老妈，这也是你选择当一名刑警的原因吗？”
　　林落星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林落星母亲将林落星揽入怀中。
　　“是啊！因为这些暗星也是天空的一分子，没有谁比谁更亮了一点，就不是一颗星星了。所以啊，作为最亮的星星，也要记得照亮那些暗星，让它们也能被看见。”
　　望着天空的林落星，不禁热泪盈眶。
　　正是因为这样，林落星才会选择检察官这条路，她想要去守护这世间的每一颗暗星。
　　但是现在的林落星，却感到了一丝迷茫，因为现在的她，好像连自己的身体都没能好好守护。
　　林落星收回目光，低下了头。
　　那日金注意到了林落星低落的情绪，轻声询问。
　　“还要去看星星吗？不去的话，我们各自早点回各自的房间。不对，现在应该叫蒙古包，休息？”
　　林落星苦涩的面容强撑着一股笑意转身对那日金说。
　　“去，当然得去，也必须去。这是我来内蒙的目的之一。”
　　那日金点点头，表示了解。
　　“那你自己直接找个地方去观星，我就不陪你了。”
　　“好。”
　　林落星轻声应道。
　　那日金疑惑地问。
　　“你真的不用我跟你一起去？”
　　林落星反问道。
　　“那你想跟我一起去观星吗？”
　　那日金回答。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我跟你一起。”
　　林落星看着那日金脸上毫无波澜的神情，好像勉强在完成任务一般。
　　于是，林落星嘴角上扬一个弧度，但眼神里毫无感情地说。
　　“不用了，那日金先生，你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对了，现在，我要先回住的那里，拿一下我的望远镜。”
　　那日金了然地点了点头，直接离开了此地。
　　林落星望着那日金离开的背影，此刻的她只想几道小拳拳出击，重重地捶在那日金那榆木脑袋上。
　　人们都说要怜香惜玉，可那日金倒好，就放任林落星一个人大晚上去大草原上观星。
　　难道那日金不知道，一个人晚上在外面的时候，是很危险的吗？
　　算了，何必跟一个与罪恶打交道，而不懂人情世故的神计较呢？
　　林落星叹了口气，跟在那日金身后，也离开此地，二人并肩来到了所居住的蒙古包前。
　　因为提供住宿的地方有多个蒙古包，所以林落星和那日金还有几米的距离需要走。
　　在林落星刚要踏步向前走时，踮起的后脚缓缓放平。
　　林落星望着自己蒙古包旁的另一顶蒙古包。
　　这顶蒙古包周围围起白黄交织的警戒线，上面还贴有“案发现场，禁止入内”的封条，再回想起吃晚饭时，前台服务员脸上的神情和说的那番话。
　　林落星已然明了，那两个人为何最后又不来用餐了。
　　但这一切都是林落星自己的猜测，没有相对应的证据支撑。
　　所以林落星也只能默默收回视线，转身走进了自己的蒙古包。
　　林落星拉开蒙古包的帘子，走了进去，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林落星打着手电筒，在蒙古包里找到灯的开关，轻轻一按，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充盈了整个空间。
　　林落星走到床头柜前，柜子上放着《刑法》那本书，而那本书上正压着双筒望远镜。
　　林落星伸手拿起望远镜，却看到了《刑法》，愣了一下。
　　她将望远镜轻轻放在一旁，拿起《刑法》，再次随便翻了一页，阅读起来。
　　没几秒，林落星便将书合上，放回原处，心里默默吐槽自己。
　　“林落星，你到底在想什么？别忘了，你是来旅游放松的。”
　　林落星拿起望远镜，转身走出蒙古包，却看到那日金站在不远处望着自己蒙古包旁边的蒙古包，露出满意的笑容，口中的嘴型似乎在说。
　　“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林落星眉头微蹙，那日金那抹笑容居然让她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林落星带着望远镜快步走到那日金身边询问。
　　“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吗？”
　　那日金收回视线，嘴角的笑意未减半分。
　　“只是觉得这趟旅行很有意思”，他语气轻描淡写，眼神却闪烁着某种兴奋的光芒。
　　林落星朝着那日金刚才注视的方向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但心中那股不安却愈发浓烈。
　　林落星攥紧手中的望远镜，指尖微微发凉，强压下那股不安，笑着说。
　　“那日金，你陪我一起去观星，好不好？”
　　那日金转过头，目光在林落星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掂量她话里的意味，他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脸上透出被打扰了好事的不满。
　　“不行。”
　　林落星看着那日金干脆利落地拒绝，心里那股不安又沉了几分，她抿了抿唇，说。
　　“那我许愿，你陪我去观星，可以吗？”
　　那日金沉默了几秒，目光在林落星脸上来回扫视，仿佛在权衡什么，最终还是抱着极其不情愿的口吻答应。
　　“行。”
　　在那日金答应下来后，林落星也松了口气。
　　林落星找了一处地势开阔、远离营地灯光的草坡坐了下来，拿着望远镜对准了夜空。
　　那日金则是站在她身旁，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却时不时瞥向营地的方向，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仰头望着满天繁星的林落星也变得心不在焉起来。
　　“再等一会儿。有个问题，我许下的愿望，你必须实现吗？”
　　“嗯。”
　　“不实现，可以吗？”
　　“不行，我会受到惩罚。”
　　林落星放下望远镜，侧头看向那日金。
　　“可你是神耶？谁会惩罚你？”
　　那日金坐到了林落星身边，目光终于从营地收了回来，落在林落星右手手腕戴着的红绳手链上。
　　林落星跟随着那日金的目光，也将视线落在自己手腕上。
　　“跟月老爷爷红线有关？”
　　“对。这是月老的许愿红绳，许愿者许下任何愿望，许愿神都必须实现，若实现不了，必须接受惩罚。”
　　那日金回答道。
　　林落星接着询问。
　　“那是什么惩罚？”
　　“灰飞烟灭。”
　　林落星思绪瞬间凝固。
　　这令林落星没想到，上天居然会以那日金的生死存亡来作为许愿的代价，好像有点中了百亿彩票头奖的感觉，是件意料之外的事。
　　不过，回想起那日金看向有案件发生的蒙古包的目光。
　　林落星心中猜想，定是那日金看到了什么，才会让他如此兴奋。
　　但究竟是什么才会让那日金如此兴奋呢？
　　忽然间，林落星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是那日金之前所说的“养料”。
　　但是林落星这么贸然询问，那日金肯定不会如实回答。
　　于是，林落星想到一个方法。
　　“那日金，你可以让我看到鬼魂吗？”
　　那日金眉头微皱，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你怎么会这么问？”
　　林落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头看向自己的望远镜，双手指尖在望远镜的镜筒来回摩擦着，语气平静却带着试探。
　　“今天是我父亲的生日，每年生日他都会带我到蒙古观星，而我想我父亲了，所以你现在能先让我看到鬼魂吗，说不定我能看到我父亲呢？”
　　那日金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林落星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最终，他说了一句。
　　“对不起，我不可以。”
　　林落星闻言，眼眶红润，询问道。
　　“你不是说我许的愿望必须实现吗？不然你就会灰飞烟灭。”
　　那日金摇了摇头。
　　“必须实现的愿望是在我能力范围内，不在我能力范围是受不了惩罚的，这也是上天给我下的禁制。”
　　对于那日金说的这个禁制对他来说，倒更像是一种保护。
　　只不过可惜了林落星此时此刻的演员和导演才能，但林落星要以什么样的方法来证明自己的猜想呢？
　　既然月老的许愿红绳许的愿望又必须实现，而月老又曾说过这段缘分下的任务就是让那日金看到的不再是一个单一的黑色世界。
　　既如此，那林落星不妨选择坦然一次。
　　“那日金，我许愿，这一次你在帐篷看到的鬼魂，你不能吞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