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天愿望池》篱诗Demiurge

19、“傲慢”（十三） 而不是以一

　　林落星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一顿，她没想到王主任会突然问起这个。
　　林落星只记得当时太过于专注谢呼森的事情，想要尽快查清真相。
　　从而忘了向王主任解释自己是如何得知死者姓名的。
　　她犹豫了几秒，心想，不如实话实说？
　　可是，如果实话实说，王主任没亲身体验过看到鬼魂的世界，又如何相信她呢？
　　林落星咬了咬下唇，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几下，又删掉。
　　她抬起头，镜子里映出自己湿漉漉的脸，水珠顺着下颌滑落，眼神里带着思考。
　　她深吸一口气，最终在聊天界面打下一行字。
　　【王主任，是当地人聊八卦的时候，我无意间听到的。】
　　林洛星将此条消息发给了王主任。
　　几秒后，聊天界面的最顶端的文字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很快又消失了。
　　林落星盯着屏幕，心跳莫名加快。
　　过了大约半分钟，王主任才回了一条消息。
　　【原来如此，但八卦不一定为真，一切都要靠真凭实据，这是我们公诉人最重要的依据。行了，落星，早点休息。】
　　林落星在聊天界面回复了道。
　　【好的，王主任，我知道了。还有，晚安，王叔。】
　　发完这条消息，林落星将手机放在洗手台上，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
　　镜子里，她长叹一口气，还好王主任没察觉出什么。
　　但随即，林落星的眼神反倒多了几分坚定，明天的报到，是所有线索更加清晰的关键一步，也是让那日金发现谢呼森并不是所谓意义上的有罪之人。
　　林落星关掉卫生间的灯，拿起手机，走到床边，设好早上6:15分闹钟，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林落星又从床头柜拿起那一盒靶向药，拧开瓶盖，倒出两粒白色药片。
　　她盯着掌心的药片，目光沉了沉，随即仰头吞下，又喝了一口水，将药片彻底咽下。
　　吃完药的林落星拧紧放回原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思绪渐渐沉入黑暗。
　　窗外夜色早已沉得深邃，让希拉穆仁草原上的星星显得格外明亮，就如同青城市区里还亮着的万家灯火，而它们，都点亮着这漆黑的深夜。
　　天光透过天窗照在林落星的脸上时，林落星的手机闹钟也响了起来。
　　她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启了间隔十分钟再响一次的闹铃模式。
　　十分钟后，手机闹钟再次响起，林落星直接坐起，而上下眼皮正以每秒三次的频率激情对撞，随着闹钟的铃声出现它独有的节奏。
　　林落星揉了揉眼睛，深吸一口气，撑了个懒腰。
　　稍微清醒了几分的林落星掀开被子，赤脚踩在蒙古包的毛毡上，拿起手机，掐掉闹钟后，就来到洗漱台。
　　林落星拿起等在洗漱台一边的电子牙刷，又拿起牙膏，挤一颗黄豆粒大小的牙膏在牙刷上。
　　接着，林落星将牙刷直接刷起了牙。
　　但林落星身上的困乏直接让她开启盲刷模式。
　　牙刷在嘴里缓慢的东撞西撞，巧妙地避开所有该刷到的牙龈。
　　林落星瞬间将自己脑袋拔高，狠狠的摇了摇，又重重地眨了眨眼，这才彻底打起精神，将牙仔仔细细的刷完。
　　刷完牙的林落星用冷水洗了把脸，彻底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
　　林落星擦干脸，又拿起洗漱台的梳子，梳了梳有些凌乱的中短发。
　　梳完头发的林落星将梳子从自己的头顶上拿下来，放回洗漱台时，却看到梳子上缠绕的发丝，像是在这塑料排针开启了织毛衣的第一步—起针。
　　她望着那些发丝，微微地顿了一会儿，随后轻轻捻起那些发丝。
　　被捻起的发丝一瞬间变成了一堆杂乱无章的细毛线团。
　　林落星朝着垃圾桶的方向，将手中的细毛线团松开，任它们飘落在垃圾桶里。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即使现在的她被病体遮掩去往日的光泽，但她眼里的光泽却明亮如初。
　　她对着镜子扯出一个微笑，虽然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依然倔强地挂在嘴角。
　　“林落星，你行的，你会觉得这剩下的日子所做的事都是值得的。”
　　林落星对着镜子轻声说了一句，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给没剩多少时间的人生一个目标。
　　虽然这个目标的时间是有限的，但她依然想把它填得足够丰盈，丰盈到而不留下太大的遗憾。
　　洗漱完的林落星，来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拿了一件黑色的连体衣和之前穿过的灰色英伦风风衣换上后，又套上一双黑色的马丁靴。
　　她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领。
　　望着镜中穿着利落的自己，林落星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她转身走向床头柜，拿起床头柜上的靶向药和昨天背的黑色斜挎包，将药瓶放进包里，又检查了一遍手机和房卡都在包里，这才扣上包扣，将斜挎包甩到肩上。
　　林落星走出蒙古包的第一步，就看到谢呼森飘在蒙古包外。
　　林落星走上前。
　　“呼森，你怎么来了？”
　　谢呼森转身，飘到林落星面前。
　　“我来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林小姐。”
　　林落星扫视了一下四周。
　　“这几天晚上，你一直在外面飘荡？”
　　谢呼森摇了摇头。
　　“没有，前两天晚上我一直守在林小姐的蒙古包前。昨天晚上，那日金大人让我去他的蒙古包里休息。”
　　林落星微微一愣，扭头看了眼那日金所住的那间蒙古包。
　　接着，又转过头来，看向谢呼森。
　　“那日金让你去他的蒙古包里睡觉？”
　　谢呼森再次摇了摇头。
　　“不是睡觉，就只是坐在里面休息。林小姐，我们鬼魂是没有□□的，所以不要睡眠来维持精神和体力的。”
　　林落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轻轻地说了句。
　　“呼森，对不起。”
　　谢呼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林小姐你不必感到抱歉，居无定所本就是我们鬼魂的常态。再说，你身为女子，要懂得保护自己，就算是男鬼，也不可随意进入你的房间。若我没得到你的允许，直接进入你房间休息，你可以叫那日金大人直接吞噬了我的灵魂。就算你允许我进入你的蒙古包内休息，我也不会进去的”
　　林落星询问。
　　“为什么？是因为男女有别吗？”
　　谢呼森望着林落星，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因为你我只是萍水相逢，所以才男女有别。”
　　林落星欣然地笑了，接着询问。
　　“那如果，不是萍水相逢的关系呢？而是更进一步的关系呢？比如说，放在心上的朋友？”
　　谢呼森目光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可动摇的眼神，继续回答。
　　“那更要懂得男女有别，因为这是尊重女性的私人空间，也是尊重女性身体的重要体现。而不是以一句男女有别，直接确认了男主外女主内的分工模式，更不是用来限制女性的自由。所以，林小姐，守在你蒙古包外，是我自愿的，你不必觉得亏欠。还有，林小姐，未知的冒犯不是你的错。?”
　　林落星看着谢呼森那张苍白却真诚的脸，心中泛起一阵暖意，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柔和了几分。
　　“呼森，谢谢你，谢谢你能够设身处地的理解。”
　　接着林落星从包中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6:55分。
　　林落星着急地点开滴滴程序，叫了一辆前往青城市警局的车后，立马关上了手机屏幕，朝着昨天下车的地方快步走去。
　　林落星一边走，一边传来渐远的声音。
　　“呼森，你一会儿和那日金直接去青城市警局找我。”
　　谢呼森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伸出双手，掌心相对贴在两侧嘴角，大声应道。
　　“好的，林小姐，我们随后就到。”
　　林落星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朝身后挥了挥，脚步更快了些。
　　晨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草原特有的清冽气息。
　　林落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昨天下车的地方，一辆白色轿车已经停在路边等候。
　　她迅速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向滴滴司机报了手机尾号，车子便平稳地驶向青城市警局的方向。
　　林落星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草原与天际线，但时不时打开手机屏幕，确认现在的时间7:05分。
　　距离约定的八点还有55分钟的时间，从这里到青城市警局大约需要四十五分钟车程，只要不堵车，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林落星将手机握在掌心，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屏幕边缘，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窗外那片逐渐被晨光染透的草原。
　　渐渐地，草原慢慢消失在视野尽头，取而代之的是青城市郊区稀疏的楼房与整齐的行道树。
　　林落星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7:44分。
　　看样子，车子已经驶入市区主干道，距离警局只剩不到十分钟的路程。
　　林落星再次打开手机屏幕，确认时间7:44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但手指尖依然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不过好在，今天比较幸运，一路都是绿灯，车子几乎没有停顿地穿过了几个路口。
　　最终，车子稳稳地停在了青城市警局门口。林落星看了一眼手机，7:52分。
　　林落星直接推开车门，下了车，边快步走向警局大门边在手机上确认订单完成支付。
　　她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警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大厅里灯光白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纸张的气息。
　　前台值班的民警正低头整理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落在林落星身上。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