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天愿望池》篱诗Demiurge

20、“傲慢”（十四） 人无法证明

　　林落星快步走到前台，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丝急切。
　　“你好，我是来协助调查希拉穆仁草原抛尸案的检察官，林落星。林城市的王主任让我找一位叫徐永林的警官报到。”
　　前台值班的民警闻言，立刻站起身，目光认真了几分，笑着回应。
　　“徐警官在二楼刑侦二科办公室，我带您上去。”
　　他绕过前台，示意林落星跟上。
　　林落星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沿着楼梯向上走去。
　　楼道里偶尔传来电话铃声和低沉的交谈声，空气中那股纸张与消毒水混合的气息愈发清晰。
　　二楼走廊尽头，刑侦二科的牌子映入眼帘。
　　民警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位中年男子的声音。
　　“请进。”
　　这个声音？林落星只觉得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民警推门而入。
　　“徐队，这是这次协助希拉穆仁草原抛尸案的检察官，林落星，林检。”林落星透过慢慢被推开的门缝望去，看到办公室里坐着的徐警长正是前天在蒙古包遇到的哪位，有点唯我独尊的父亲。
　　林落星只觉好巧不巧，偏偏是他，这世界真小这句话在她脑内一闪而过。
　　坐在办公室里的徐永林抬起头，愣了一下，显然是认出林落星。
　　随即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放下手中的钢笔，缓缓站起身，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伸出手。
　　“好巧，又见面了，林检。”
　　林落星勉强挤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握上徐永林的手，说。
　　“是啊！徐队，又见面了。”
　　前台民警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徐永林松开手，手掌指向办公桌对面的沙发椅。
　　“林检，请坐。”
　　林落星依言来到沙发处坐下。
　　徐永林也来到沙发处坐下，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语气却依然客气。
　　“没想到，我与林检这么有缘。”
　　林落星听出他话里有话，却也只能顺着话头接下去。
　　“是啊，是挺有缘的。”
　　林落星顿了顿，接着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有缘，不如我们直接开门见山，聊聊案子。徐队，我想知道案子的最新进展。”
　　徐永林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上。
　　“既然林检这么爽快，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徐永林的目光微微一沉。
　　“希拉穆仁草原那具尸体，死者身份已经初步确认，是抗癌基因研究所的研究员，名叫谢呼森。”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我们顺着死者的身份去到了死者所在的研究所，在实验室里通过鲁米诺反应，确认死者所待过的实验室是第一案发现场，且实验室内的实验比格犬的尸体冷冻柜旁的地面就是分尸现场。”
　　听到徐永林的话后，林落星这下确定，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抗癌基因研究所里，谢呼森所待的实验室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且分尸行为也发生在那里。
　　凶手对实验室环境极为熟悉，定是与实验室接触密切的人员。
　　林落星眉头微蹙，脑海中迅速梳理着这条线索，接着抬眼看向徐永林。
　　“除了这些？还有那些线索是已知的？”
　　徐永林接着说道。
　　“当天确认过实验室就是案发现场后，我们回到警局的下午，就收到生物无害化处理公司的报警电话，说是从抗癌基因研究所收回的比格犬尸体里含有人类的尸块。接到报警的第一时间，我们把尸块回收了回来，只有两块。”
　　再次听到这里，林落星又想到了一种可能，有一位受害者是在研究所外被杀害分尸的。
　　但因为被分尸的尸块过多，所以只好一点一点的运进研究所，再混进实验室的冷冻柜的比格犬尸体中，企图利用生物无害化处理流程将尸块彻底销毁。
　　那么凶手想要运输尸块，就必然需要一个能容纳至少两到三个尸块的容器，且不能引起注意。
　　林落星脑中迅速闪过一个画面——大容量的双肩背包就是最好的运输工具，既能装下尸块，又不会在进出研究所时显得突兀，而凶手能多次往返实验室与外界。
　　既然如此，那么只需要重点关注和谢呼森一个实验室的同事以及专门处理谢呼森那栋实验室所在楼层所有实验比格犬尸体的工作人员。
　　还有，专门处理废弃实验品的工作人员，且与背着双肩背包有过密切接触的人。
　　林落星将这些想法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随即开口问道。
　　“那两块尸块，做过DNA比对了吗？”
　　徐永林点了点头。
　　“做了，但数据库里没有匹配信息。也就是说，死者身份目前仍无法确认。”
　　林落星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目光沉了沉。
　　“你们排查过其他实验室的比格犬尸体存放的冷藏柜和当天送过去的装有实验比格犬尸体的袋子没？”
　　“排查过，但其他实验室的冷藏柜和袋子都没有异常，只有谢呼森那间实验室的冷冻柜里混入了尸块。而且，那两个尸块正好就混入当天需要焚毁的实验比格犬的尸体里。”
　　林落星不经回想起，在发现人手的那天，她有意的去注意了一下装有人手的黄色塑料袋，上面的标签纸上写着5号楼2楼201实验室。
　　“谢呼森所在的实验室是那一间？”
　　林落星追问。
　　徐永林回答。
　　“5号楼2楼201实验室。”
　　那两间实验室的编号一致，说明尸块确实是从谢呼森所在的实验室流出的。
　　林落星通过梳理现有的线索，再加上之前所收集到的部分信息，逐渐勾勒出一个更清晰的轮廓，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凶手定是邢柏。
　　可是，现在需要找到关于邢柏就是凶手的关键证据，才能让这个推测站住脚。
　　林落星抬眼看向徐永林。
　　“徐队，凶手运输尸块，肯定需要一个趁手的运输工具，比如大容量双肩背包。你们可以通过调取研究所和实验室内所有监控，重点排查谢呼森实验室所在楼层及出入口，锁定背着大容量双肩背包的人员和与背着双肩背包的人有过密切接触的人员。你可以找这些人谈话，看看有没有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徐永林听完，立刻在脑中上记下这条线索，随即抬头问。
　　“这倒是个好办法。我马上安排人手去调监控，重点排查那段时间进出5号楼2楼的人员。”
　　徐永林说完，便准备起身去安排。
　　林落星却抬手示意他稍等，又补充道.
　　“徐队，若找到嫌疑人，建议在嫌疑人刑政拘留期间，搜索其家里。我猜测你们发现的那些尸块的另一部分很有可能被嫌疑人隐藏起来了。”
　　徐永林眉头一皱，立刻明白了林落星的言外之意，点了点头，语气沉了下来。
　　“林检，你是说，还有受害者是在实验室外遇害的？”
　　林落星目光微凝。
　　“这只是我的猜测，或许不止一个受害者。”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这起案件的性质就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
　　徐永林的神色愈发凝重，他立即离开办公室，着手部署下一步行动。
　　林落星目送许永林离开，但脑海中不断拼凑着那些碎片般的线索。
　　可始终找不到那最关键的一环——邢柏的作案动机。
　　他为什么要杀害谢呼森？又为什么要将尸块混入实验犬的焚化流程中？如果只是为了销毁证据，为什么还要冒险将尸块运出实验室，甚至在几个月后，放在最容易让人发现的地方？
　　这些行为背后，会不会有着更深层次的东西。
　　或许，只有在证实邢柏是凶手之后，才能从他的口中问出点什么。
　　谢呼森按照林落星所说，带着那日金出现在林落星眼前。
　　正在思考的林落星被那日金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视线，她抬起头，在看到那日金第一秒，又再次被那日金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所吸引。
　　林落星定了定神，将思绪拉回正轨，左右看了看，随后小心翼翼的压低声音说。
　　“那日金先生，你不怕被发现的？怎么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进来了。”
　　那日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弯下腰，直视着林落星的双眼，语气带着几分从容和挑逗。
　　“小落星，你忘了，我可是神？”
　　林落星再次被他那双深邃的黑眸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后靠了靠，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哦。是神又如何？那日金先生你不是说过，你们神不是要融入我们人类的生活，所以要了解人类的生活习性吗？所以，烦请那日金先生，遵守一下，我们人类世界的规则，比如，通过正规渠道进入警局之内，而不是用神力直接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警局。”
　　那日金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意更深。
　　“哦！小落星，既然你说，要让我守你们人类世界的规矩。可是，你之前私下调查的那些事，算守规矩吗？”
　　林落星神色一滞，脑袋像个卡壳的机器人一样歪到了一边，连视线都跟着拐了个弯。
　　林落星一时语塞，要不是那日金和她有时间约定，她又犯得着打破规矩办事吗？
　　况且，她林落星在做这些事之前，内心早已写了好几份检讨书了，只是这样牛鬼蛇神般的事，实在没办法如实检讨。
　　所以，也只能林落星自己在内心里默默检讨，减少她不按规矩行事的愧疚感了。
　　林落星抿了抿唇，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声音低了几分。
　　“那不一样……我那叫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那日金轻笑一声。
　　“那我这也叫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你……”
　　林落星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瞪了他一眼，转而正色道。
　　“算了，只准这一次，下不为例，那日金先生。”
　　那日金直起身，眼神依旧带着几分玩味，却也没再继续逗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的，林检察官。”
　　林落星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面前的文件上，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徐队已经去部署下一步行动了，结果最快也要一两天之后，才能出来，等有什么结果，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谢呼森点了点头，语气沉稳。
　　“那就麻烦，林小姐了。”
　　林落星也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瞟向那日金，随后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那日金先生，你也可以先行离开了。”
　　那日金却没有立刻动身，反而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询问道。
　　“你叫我们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林落星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说道。
　　“不止是这样，我想这两天的相处，那日金先生应该也有了自己的判断。”
　　那日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或许吧！但我还要你亲自带我在看一看。”
　　那日金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带着谢呼森一同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风拂过林落星的面颊。
　　林落星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道。
　　“这家伙，还真是随意。”
　　不过，伴随着那日金刚刚所说的那句话，林落星却相信总会在某一刻，谢呼森给出谢呼森想要的答案。
　　就像，有些事，人无法证明的，与时间相匹配的一些事件会来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