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天愿望池》篱诗Demiurge

12、“傲慢”（六） 规矩对我来

　　林落星退出相册应用的界面，回到手机主屏幕，指尖点击了绿泡泡图标。
　　她快速滑动着聊天记录，找到与王主任的对话窗口。
　　【王主任，我想申请以助理的身份协助当地警局调查案件】
　　正当林落星准备发送时，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又收了回来，迅速将打好的内容删除。
　　紧接着林落星退出绿泡泡，打开手机主屏左下方的通讯录拨通了王主任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挂断。
　　林落星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消息。
　　【落星，我在开早会，有什么事，发消息】
　　林落星点击消息框，再次进入绿泡泡内，与王主任的聊天界面。
　　林落星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几秒后，指尖落下，快速敲击屏幕，打出一段文字。
　　【王主任，最近我在内蒙旅游遇到一宗刑事案件，很感兴趣，想要申请，作为助理的身份协助当地警局调查案件。王主任，我这边不着急，您开完会后再回复我就行。】
　　发完消息的林落星按下手机锁屏键，将手机握在手中，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谢呼森。
　　“这些事还有许多疑点，我必须有个正规的渠道。”
　　谢呼森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这时，那日金出现在谢呼森身后。
　　“这么守规矩干什么？你不是检察官吗？职位应该比刑警更高一点吧？再说，你们人类世界的规则不都是由位高权重者决定的吗？”
　　“你错了。”
　　林落星眼神目不苟视地走向那日金，谢呼森转身后退让林落星走到那日金面前。
　　林落星停下脚步。
　　“首先，我们检察官和刑警处于不同职位，没有谁比谁更高一点的说法，只是所负责的工作不一样，但我们也存在着相互配合和相互监督。其次，高位者制定的规则也有它存在的道理。”
　　那日金反问。
　　“所以，你是想遵守规则？可你看看，这些遵守上位者规则的人，不都是被欺压的人，哪一个又是有出息的，不也就是胆怯懦弱地过完这无能的一生。”
　　也正如那日金所言，规规矩矩的人大多没有出息，但规矩不是枷锁，而是底线。
　　如果一个人没有底线，就好比这个社会不存在法律，那么世间喜欢作恶的人可以肆无忌惮地持续作恶，想要复仇的人可以无休止地复仇，那这跟进入到有丧尸的末日世界又有什么区别？
　　而法律的存在，正是为了让人们都可以无所畏惧且正大光明地走在青天白日和灯火通明的黑夜里，而不是每天都提心吊胆地活着。
　　林落星看着那日金。
　　“你说得对，规矩确实会让一些人变得平庸，但它也让更多普通人有了活下去的勇气。没有规矩的世界，将会是一个杀戮的世界，而有规矩的世界，才有了现在的和平盛世。强者确实是可以制定规则，也可以打破规则。既然这样，那我便顺应规则，依旧保持本心，等我登上顶端，我再打破那些不合理的规则。所以规矩对我来说从来不是束缚，而是我拓宽边界的来时路。”
　　那日金眼中闪过异样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笑了笑。
　　“看来，我可要多了解了解你了，林落星。”
　　等等！林落星突然警觉地停下脚步，眼中的瞳孔相机像开了广角模式扫向那日金，左嘴角和右嘴角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拔河比赛。
　　最终，还是打了个平手，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
　　“那日金先生，不知有些话，当讲不当讲。”
　　那日金，“你说。”
　　“首先，烦请那日金先生，不要莫名其妙的出现。我知道您法力无边，想去哪都可以，但请您谅解一下，我们人类那幼小又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心灵。”
　　那日金微微点了点头。
　　“可以”
　　林落星继续说。
　　“那就请您日后敲门而入。其次，那日金先生，我没有什么是你可以了解的。”
　　“哦？”
　　那日金挑眉，走向林落星。
　　“怎么说？”
　　林落星伸出双掌将那日金挡在身前，后退半步。
　　“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得有点边界感。”
　　那日金步步紧逼，林落星步步后退，直到背脊抵上蒙古包的钢架，退无可退，反问着。
　　“朋友不是不应该有边界感吗？”
　　错！朋友之间才最需要一个适当的边界感，一个人最脆弱的地方往往是最不可触及的，交友是需要真诚，但事事都真诚，就是递给别人的一把刀，随时随地都可以捅回来，除非有人在你最不堪也是最狼狈时，依旧不离不弃。
　　林落星直视着那日金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坚定。
　　“正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那日金先生，不是生死之交，别过度了解一个人。”
　　那日金停下脚步，目光在林落星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欣赏。
　　“确实，保持安全距离，有话可谈，但有话不说。”
　　这时，谢呼森的脑袋像个升降台一样上升到两人侧脸中间的缝隙，扭头看了看那日金，又扭头看了看林落星。
　　“我也是get到了，‘磕到了’是什么。”
　　谢呼森满意地点了点头。
　　“确实好磕。”
　　林落星的眼神四处游移几秒后，微微侧身避开那日金的目光，将视线落在毛毡上。
　　而那日金却后退半步，将目光转向谢呼森。
　　“我都忘了，还有你在这。”
　　此时林落星握在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林落星将手机拿到眼前，屏幕上跳出“王主任”三个字。
　　林落星指尖将通话键滑开，接通电话，贴于耳边。
　　“王主任。”
　　“落星，我看你不是遇到感兴趣的案子，而是遇到感兴趣的人了。说说，怎么回事吧？”
　　“王主任，不满你说，这案子的受害者谢呼森是个科研人员，三个月前被网暴说是自杀而死，但尸体却是昨晚发现的。我觉得这位科研人员并非自杀，所以想要查清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也给谢呼森父母一个交代。我想，当得知自己孩子并非自杀而是他杀时，二次受创的心灵，该有多么绝望。”
　　“落星，你应该清楚这次给你休假，本意就是让你好好休息的。案子我了解了，等有结果了，我再告诉你，可以吗？”
　　林落星的声音低而坚定。
　　“王主任，不，王叔。自从母亲离世后，你和父亲从小看着我长大，我的性格，你还不了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主任叹了口气。
　　“就这性子随了你妈了，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行，我跟那边打个招呼，案子你可以协助，但也要注意休息，别像之前一样，没完没了的。对了，那天去医院检查，怎么说？”
　　林落星的声音顿了顿，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王主任听到电话对面的林落星迟迟没有回应，语气便沉了几分。
　　“落星，还在听吗？是不是情况不太好？”
　　林落星垂下眼睫，声音平静得近乎刻意。
　　“在的，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王叔，您就别担心了。”
　　“落星，你可别骗你王叔。再怎么说，这些年，你也算我半个女儿了。”
　　“王叔，我真没事。”
　　林落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却没能完全掩住那细微的颤抖。
　　“您要是再问下去，我可就要怀疑您是不是有透视眼了。”
　　“行行行，不问了。案子的事，你等通知，那边收到协助函，会打电话给你的。”
　　“知道了，谢谢，王叔。不对，现在应该叫王主任。”
　　“好了，我下午还有会，先挂了。”
　　“好。”
　　王主任挂断电话后，林落星将靠在耳廓旁的手机缓缓拿到眼前，屏幕上的通话记录还亮着。
　　她盯着“王主任”那三个字看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目光却有些涣散。
　　几秒后，林落星将手机锁屏，握在手中，抬头看向还在蒙古包内的谢呼森和那日金。
　　“现在，我们等通知就可以了。”
　　谢呼森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感激和担忧，询问道。
　　“你的身体，不要紧吧？”
　　那日金抱着手站在一旁，直接脱口而出。
　　“她只有几十天的生命了，你说要不要紧？”
　　在听到林落星只有几十天生命的那一刻，谢呼森整个人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怔怔地看着林落星，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与沉痛，最终说了句。
　　“对不起。”
　　林落星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这是我自愿的，希望这剩下的时间不会打个半折。”
　　谢呼森的眼眶有些发红，他别过头去，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稳住声音和发颤的灵魂。
　　接着，谢呼森转过身，笑着道了句。
　　“谢谢。”
　　抱着手的那日金说。
　　“行了。接下来，什么安排，就这么干等着？林落星，你别忘了，你我约定的时间只有十二天。”
　　的确，一张函下来的时间至少也得需要三天，而与那日金约定的时间只剩十二天，减去这三天，再减去今天，就只剩下八天了。
　　若想要证明谢呼森并非有罪之魂，还需要在这八天内找到凶手。
　　等等！那日金是看到谢呼森灵魂，才感觉到谢呼森身上有罪的气息，而那日金又是由七种罪孽幻化的存在。
　　那么只要林落星找到那日金感知到的“罪”是哪一种，便可迎刃而解。
　　“那日金，我可以知道，你在谢呼森身上感觉到的‘罪’，是七种的那一种吗？”
　　那日金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仔细品味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