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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傲慢”(七) 受害者不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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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林落星眉头微蹙,偏头看向谢呼森。
从谢呼森那张标准的理工男的脸上,她实在看不出任何与“傲慢”相关的痕迹。
但与谢呼森相处的这两天,也并未觉得他有什么傲慢的言谈举止。
不过,一个人怎么能凭表象和短暂的相处就轻易断定一个人的本质呢?
但往往最能识人的是时间,事物的变迁都能随着时间的推进而改变,更何况人呢?
再说,傲慢也不一定是“罪”。
因为在没有实现自我价值时的傲慢,背后是极度的自卑与不能戳破的痛,叫作自负。
可实现价值的傲慢,拥有着另一个名字,叫自豪。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证明谢呼森身上的“傲慢”之罪,或许并非那日金所认为的。
可是,又该怎么证明?如何拿出实证来证明谢呼森的“傲慢”并非罪孽,而是某种被误解的自豪?
看来还是只能先把杀害谢呼森的凶手找到,才能告诉那日金,所见之黑并非眼前之黑,也非他所认为之黑;所见之白并非眼前之白,也非他所认为之白。
“那日金,我们去前台看看。”
依旧抱着手的那日金点了点头。
“可以。”
林落星转身准备离开蒙古包,却见谢呼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讨厌太阳的话,就留在蒙古包里,找一个太阳照不到的地方,等我们回来。”
谢呼森却拒绝道。
“这关乎我的存亡,我必须亲力亲为,向这位神明大人证明,我无罪。”
那日金瞥眼看了眼谢呼森。
只觉谢呼森的眼神里也透露出和林落星当初向那日金保证谢呼森无罪时一样的神情,那是一种?无畏无惧的神情。
这一刻的那日金忽然觉得,或许自己不只要好好了解了解林落星,更要好好了解一下,与月老一样,所想要守护的世界和渺小的人类究竟是什么样的。
先是那日金走出蒙古包,再是谢呼森飘出了蒙古包。
只有林落星暂未出来。
站在蒙古包外的谢呼森大声呼喊着。
“林小姐,你好了吗?”
蒙古包内传来林落星的回答。
“好了,我来了。”
林落星手中拿着一把折叠伞,快步走了出来,她将伞撑开,递到谢呼森头顶,轻声道。
“走吧。”
午后的阳光炽烈地倾泻在草原上,炙烤着大地,撑开的伞在谢呼森头顶投下一小片阴凉。
谢呼森随即低声说了句“谢谢”。
“林小姐,要不是你,我感觉我看到这炽烈的阳光,就感到很讨厌。”
林落星只是温柔地笑了笑,顺道说了句“不用谢”,而后看向走在前面的那日金。
人高马大的那日金半个身子就将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可越高的人,离阳光却也最近。
可本身就是深渊黑洞出生的那日金,却离阳光最远。
但已经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的林落星,也希望在自己最后的日子里,能让那日金读懂他名字的本义。
林落星带着二人来到前台。
前台小姐很有礼貌地询问了一句。
“二位顾客,请问,是有什么事需要我服务的吗?”
林落星礼貌地点头回应。
“你好,我可以了解一下昨天没来的那两个人分别叫什么名字吗?他们住在哪一顶蒙古包?我和我朋友初到这里的时候,是他们帮忙带路去我们住的蒙古包那里的。”
前台小姐笑着回应。
“对不起,这属于客户的个人隐私,我们不方便告知。若您二位遇到了,您二位可以亲自感谢。”
果然,没有一条正规道路就无法获取任何信息。
等等!林落星忽然惊觉,可以像查抗癌研究所的来访记录一样,通过谢呼森身为鬼魂的身份,暗查此事。
但林落星转念一想,难道自己又要违反自己的职业操守吗?
说实在的,要是现在检察院里有人相信鬼魂的存在,林落星恨不得先写份几千字的检讨留存着,待所有事情水落石出时,上报自己逾矩查案的事情。
至于后面上级如何处决,她都接受。
可眼下,这份检讨也只能写给自己看了。
非凡之事,得非凡之人行之。
林落星深吸一口气,目光沉静下来,最后,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对前台小姐道。
“谢谢提醒,不好意思,打扰了。”
林落星转身离开,身为鬼魂的谢呼森飘到林落星跟前,低声问。
“林小姐,有件事,不知道我该不该问?”
林落星低声回话。
“你想得没错,还是像上次那么办。”
回到蒙古包内的林落星,将撑着的伞收回,提前飘进蒙古包的谢呼森直接飘到林落星眼前。
“林小姐,把手机给我吧?”
林落星将握在手中的手机直接递到悬停在谢呼森的手掌上。
“你不是讨厌阳光吗?要不晚上再去。”
谢呼森摇摇头。
“林小姐,时间紧迫,等不及。而且,前台24小时轮流,趁着现在中午十二点,换岗值守的间隙,我也能快一点收集一些重要信息。”
“行。”
林落星不再多言,将手机交到谢呼森手中。
谢呼森接过手机,一晃穿布而出。
这时,默默观看着林落星寻找证据的那日金,终于开口询问。
“你就这么相信他?”
“不,我相信真相。过几日,我就能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在隐瞒,若有欺骗,我承认,我输了,他任由你处置。”
那日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前几日还信誓旦旦地说可以证明他无罪。怎么,今日却又说他有罪,就任由我处置?林落星,你这想法堪比变脸。”
那日金再次错了,不是林落星想要证明谢呼森无罪,他便无罪;想要证明谢呼森有罪,他便有罪。
正所谓,坏人放下屠刀便立地成佛,好人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只要踏错一步,就很难被原谅。
但无论好人还是坏人皆是弱者,只不过好人比坏人好的一点,在于明知拿起屠刀可以屠人却不屠,这是善。
但善良的人被欺负久了,也是会反抗的。
她们不可能一直让手拿屠刀之人一直捅入自己的身躯,总归得搏出一条活着的血路。
而身为神的那日金选择看到恶,那这个人便是恶,选择看到善,那这个人便是善。
善恶只在一念之间,不仅仅说的是加害者,更在于那些旁观者和那些受害者。
“世界如何,人如何,在于你内心如何看世界,充满阳光的人始终看到的是个明媚的世界,内心满是怨恨的人,看到的世界却是阴暗的。你出自深渊。所以,当你望向深渊的时候,世界就是黑暗的。但我来蒙古跟你说过,世界是个多彩的世界,所以人也有多彩面。”
说到这,那日金不禁回想起林落星所说的要看到人的多彩面那句话。
确实!他那日金诞生于黑暗,所以看到的是人类世界的阴暗面。
唯一一次觉得人类不同面的,正是那日金跟林落星讲的关于朝鲜的那次战争。
既然这样,那日金决定,好好看看谢呼森不一样的一面,依旧笑着说。
“我改变了注意。十二日内,你要是让我看到谢呼森的不同面,我就选择不吞噬谢呼森的灵魂。若不能,那他的灵魂还是属于我的。”
林落星嘴角像是被硬拉起半厘米左右而笑着。
只觉眼前的那日金说她想法堪比变脸,但这说辞用来形容他更是恰到好处。
“怎么,不同意?那这想法我收回。”
林落星赶忙回复。
“没没没有,同意的,同意的。”
“那你在犹豫什么?”
“没有犹豫,只是在想如何查明真相。”
“我都改变注意了,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人类的警方就好,你只需要向我证明,谢呼森罪责下的另一面。”
林落星摇了摇头。
“不。查明真相,始终是还受害人一个正义。”
“可你们人类不总是说,迟到的正义只是真相吗?”
也恰如那日金所言,林落星无法反驳。
但在她林落星现有的认知里,受害者不仅仅是一个,而是一群,因为受害者所在意的人因受害者所遭受的痛苦,也算是受害者的一员。
既然都是受害者,对于活着的受害者而言,迟来的正义是正义,但对于死去的受害者而言,迟来的正义才是真相。
如果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那就在苟延残喘的日子里继续坚强地活着,因为只有活着,才能等到属于你的正义来临的那一日。
“正义是给活在世界上受害者的,而我要给的正义,是属于谢呼森父母的。”
那日金看着林落星的双眼,再次感受到林落星双眸底下那份不可动摇的内心。
那日金满意地笑了笑,而后说。
“你总是让我有意外之喜。”
那日金走上前,弯腰直视着林落星的双眼。
林落星望着那日金的双眼,微微将头缩回,眼神看向蒙古包的上方。
“小落星,期待你送给我的答案。”
话音说完的那日金便离开了蒙古包,只有林落星依旧站在原地,还处于掉线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