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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傲慢”(五) 而碑上仅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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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金面无表情地看了谢呼森一眼,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缕淡金色的光芒,轻轻一弹,那缕光芒便没入了谢呼森的眉心。
“试试,可以不?”
林落星将自己的手机再次递给谢呼森。
谢呼森接过手机的指尖再次感受到身为人时拿着冰凉而又光滑屏幕的触感。
谢呼森握着手机的指尖开始微微颤抖。
这下谢呼森好像又有了重新活着的感觉,即使现在只能感受到触觉,那也知足了。
林落星看着谢呼森眼神中透露出的喜悦,仿若感觉到一种死而复生的心情涌上心尖。
此刻的林落星也替谢呼森感到高兴,虽然那只是一份短暂的喜悦,但何尝又不是一件美好的事呢。
现在,谢呼森可以触碰到实物了。
可是,林落星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万一被人发现了无人的实物魔术表演,会不会突然间把人吓得猝死,这样肯定不行。
于是,林落星又说了一句。
“那日金,我还想许一个愿望。”
“哦,什么愿望。”
“我许,只要谢呼森手中拿着实物,任何人都不能看到这个实物的愿望。”
那日金抬起右手,指尖再次凝聚出一缕淡金色的光芒,轻轻一弹,那缕光芒又没入了谢呼森的眉心。
“可以了。”
“谢谢”,谢呼森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落星看着谢呼森,轻声说。
“现在,你可以拿着手机去查来访记录了。”
谢呼森点了点头,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而后消失在这蒙古包内。
林落星看着谢呼森消失后,又转而看向了那日金。
“你不是说,你不帮我实现愿望,你会灰飞烟灭的吗?”
“是。”
“那为什么又要和我约定期限查明真相?时间一到,若不能证实,你吞噬了谢呼森的灵魂,不就直接灰飞烟灭了吗?”
“是,不帮你实现愿望,我是会灰飞烟灭。但你别忘了我是罪孽的化身,若我灰飞烟灭,必有重来日,只是记忆中,再也没有往事。”
林落星听着那日金的话,心头微微一震,眉头紧锁,目光复杂地看着那日金。
她原以为这个限制可以约束住那日金,不让那日金吞噬掉一些无辜的灵魂。
但一旦产生偏执想法的人,谁都阻止不了他想要做的事,除非有什么事让他暂时放下这样的念想。可最初的想法涌上心头,却也无人能够阻止。
“那我可以问,是什么让你暂时选择不吞噬谢呼森的灵魂。”
“你的眼神?”
“我的眼神?”
林落星重复着这四个字。
“对,你眼神里藏着勇敢不屈。这种眼神,还是一百年前在朝鲜战争中见到过的。所以我想看看拥有这样眼神的你,是如何让我看到这个世界的不一样。”
听到“朝鲜战争”几个字的林落星,不禁回忆起历史书上所学的和之前所看的《志愿军》三部曲。
书中和影院中的战士都是抱着视死如归的想法,开创了现在的山河无恙。
而她林落星却因为癌症迷惘了,可当初选择这份职业的念想,不就是守护这片土地上活着的每一个人。
况且,战士都无畏生死,她又有何可惧可言。
既然生命有限,那就在有限的生命里尽有意之事,只要最后不悔即可。
这一刻的林落星不再迷失,因为她拨开迷雾,还是选择了最初的道路继续行走下去。
“那日金,谢谢你。”
那日金不解地看向林落星。
“总而言之,谢谢你。”
此刻的那日金脑内一片混沌,明明什么也没做,却获得一句感谢。
正当那日金百思不得其解地站在原地时,林落星的人影早就不在蒙古包内。
那日金也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简单洗漱一下上床休息。
回到蒙古包的林落星也是简单洗漱一番,便也上床休息了。
第二日,林落星睁开眼就看到五官被放大的谢呼森,顿时从床上弹坐起来,呼呼大喘地拍着胸口。
“谢呼森,你是准备上映恐怖惊吓吗?”
“抱歉抱歉。”
谢呼森连忙直起腰杆,后退两步。
深呼吸几口气才缓过劲的林落星直接光脚下了床来到谢呼森面前,抬头看了眼天窗。
天光已然大亮,阳光透过天窗洒进蒙古包,将整个蒙古包照得十分亮堂。
林落星又看了看谢呼森,问道。
“你们鬼魂不都害怕日照吗?”
谢呼森笑着摇头。
“那是只存在于传说里的,听习惯的人,也就会不假思索认为并接受一些匪夷所思的事。但实际上,我们并非惧怕阳光,只是讨厌阳光的温度。”
确如谢呼森所言,人们一旦形成某种惯性认知,就自发地认为这件事就是如此,而不再去加以思考。长此以往,习惯了萧规曹随的想法,而放弃独立思考,也就变成终身未向前的模样。
或许鬼魂们之所以讨厌阳光,是因为再也感受不到生前的温度,从而产生一种被世界抛弃的疏离感。
“只要还存在于世上,就证明没被遗弃,不是吗?总归还有人记得你的存在。而且,当素未谋面的后人给你送上一束菊花,也是一种温暖的问候,因为那是有人想要你记得,这个世上曾有一位叫谢呼森的人存在过。”
林落星的话让谢呼森微微一怔。
以前的他只觉祭祖上坟,不过也就是老祖宗传下来消磨时间的习俗,还不如让后人省下时间去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可如今听林落星这么一说,他才恍然明白,一炷香火是隔在四方小盒里的一捧土所能感受到的温度,而碑上仅有的几个字,是对“活着”的另一种延续。
“谢谢你,林小姐。现在仔细想来,孤零零立在那里,还真有点寂寞。要是真的日后有人偶尔给我打扫打扫,说说话,就证明我走过世界一遭。”
“一定会的。”
林落星微微一笑,语气笃定。
“好了,先不说这些。你来找我,定是拿回了来访记录。”
谢呼森将握在手中的手机递还给林落星。
林落星接过手机,打开手机相册,刚想看谢呼森拍下的有关来访记录照片时,意外发现手机相册里还多两个视频。
“这些是?”
谢呼森指着手机上的视频。
“昨天晚上,我除了去查找来访记录,还顺带去看了眼监控,说不定有用。”
谢呼森这一有意的举动,的确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因为只要通过这一系列的视频,就可以排除研究所里的一些人,缩小嫌疑人的范围。
林落星先点开了来访记录的照片,来访记录上显示:
2028年4月26日20:36,来访人员:邢林,来访缘由:领取遗体捐献志愿表。
看来谢呼森当晚遇害的时候只有这一个人来过。
林落星盯着这条记录,眉头微蹙。
一个想要把遗体提供给研究所研究的人,总归不是什么坏人吧?但这也说不准,万一遗体捐献只是一个幌子,而另有其意也说不定?
所以在还没有任何实证可以证明这个邢林无罪的情况下,还是将其纳入嫌疑人名单范围内。
林落星指尖往上一滑,退出了占满屏幕的照片,回到了有着许多照片和视频整齐排列的界面。
林落星点开了谢呼森拍下的监控视频。
因为是隔着电脑屏幕录制的视频,所以在观看视频的时候,会时不时出现像百叶窗一样的阴影,让画面变得模糊起来。
这对林落星来说简直就是在做视力考试。
不过没事,当年高考的时候,为了能让英语听力考试拿到满分,她可是每天早上戴着耳机听着英语广播上下学,练就了一双能透过杂音听人声的顺风耳。
更何况是透过杂影看画面,小小干扰,直接拿捏。
视频里,可以看见一个穿着蓝色短袖衬衫戴着眼镜的身影在门岗停留了几秒后,电动伸缩门开始缓慢收缩。
待门开了一个适合的大小,那个身影便走了进去。
林落星瞥眼注意到时间戳显示为2028年4月26日20:36。
与来访记录上的时间完全吻合。
接着播放的画面中,电动伸缩门打开一个两米宽的缝,身影直接走出研究所。
走的时候,身影看了一眼保安室,点了点头。
林落星注意到时间戳显示为2028年4月26日21:45。
从视频中得知,进入研究所到离开,此人一共用了1小时9分。
这1小时9分里,足够完成一起案件。
可这1小时9分里,这个人又是如何将被打晕的谢呼森带出研究所的呢?
或者说,又是如何将谢呼森的尸体运出研究所的呢?
林落星退出了视频,又回到了界面,点开下一个视频。
画面中,那个身影在泛着绿色荧光的走廊上缓步行走。
身影停留,转过身,伸出手,手连带着前臂消失在视频里,只看到上臂在上下移动着。
看样子,是在输入密码。
几秒后,身影消失在视频里。
林落星看了一眼视频右上角的时间戳:2028年4月26日21:00。
接下来身影离开实验室关上门的时间戳显示为2028年4月26日21:38。
林落星回到界面。
界面里,靠在视频旁边的是林落星所拍的一些日常照片。
看样子,邢林很有可能是这起案件的凶手。
“大门到实验室的距离,大概需要多久?”
林落星询问道。
“大概五六分钟的路程,大门离实验室的距离不远。”
“从20:36到21:00,中间有24分钟的时间差。”
林落星手指轻敲着屏幕边缘,嘴中叨咕道。
“除去步行时间,剩下的几分钟,是干什么去了?”
正当林落星百思不得其解时,她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邢林并非凶手,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而邢林也是受害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