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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傲慢”(四) 谎言重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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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月老所说,上天一直在注视着这一切。所以连林落星向那日金寻求想要看见鬼魂的愿望都实现了,从而也证明一点,所有事皆是事实。
中年男鬼在看到林落星脸上瞪得溜圆的双眼,飘到了林落星的面前。
“你也看得到我。”
林落星收回眼神,望向中年男鬼。
“看得到。”
“你不怕我吗?”
“不怕。但比起我怕不怕你,你是不是更应该怕他?”
林落星视线移向那日金,语气平静地询问道。
中年男鬼不敢回头直视那日金那冰冷的目光。
“怕,看到的第一眼就很怕。”
果然,鬼魂对那日金的恐惧是刻在深处的,那种压迫感让他连飘动的动作都变得僵硬。
“那你为什么还敢直接进来,不怕我直接吃了你?”
那日金的声音从中年男鬼背后传来,带着一丝玩味和威胁。
中年男鬼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我我我,我是很怕,但我不鼓起勇气,就永远没有机会获得清白。”
“清白”林落星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询问道。
“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中年男鬼点了点头,眼中浮现出浓烈的悲愤与不甘,但却不敢多看那日金一眼,半张口的嘴又闭了回去。
林落星见状,轻声对那日金道。
“那日金,你先出去。”
“可以,但你别忘了,要是证明不了他是无罪的,那他就是我的吃食。”
听到那日金所言“吃食”二字,中年男鬼的身体剧烈一颤,几乎要散成烟雾。
林落星却只是平静地点头。
“这个我知道,我向你保证,你先出去。”
那日金并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林落星看着无动于衷的那日金,眉头微皱。
“你还不打算出去吗?”
那日金思考了片刻,最终开口道。
“我们定个时间,时间一到,你证明不了,他归我。”
林落星沉默片刻,思考了一番。
曾经在处理案件的时候,林落星最快收集完所有证据形成证据链至少需要一周多一点的时间,要是案件复杂,时间可能更长。
但眼下那日金肯定不会给她太多时间,也只能选择一个较为中间点的时间,她抬眼看向那日金,语气坚定。
“十二天,就十二天的时间。”
那日金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十二天?好,就十二天。”
说完,那日金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蒙古包内。
中年男鬼这才松了口气,身形重新凝实了些,他感激地看向林落星。
“我叫谢呼森,你可以叫我呼森”
“谢呼森,你的名字真好听。我记得呼森在内蒙语里是希望的意思,对吧?”
谢呼森点了点头。
林落星坐了下来,将腿盘坐起,用手掌拍了拍蒙古包内的地毯。
“呼森,你飘了这么久,应该也累了,我们坐下来,聊聊?”
谢呼森犹豫了一下,缓缓飘落在地毯上,也盘腿坐起。
“呼森,在我听你的故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你问。”
“你是如何知道这里会有人还你清白的?”
“一位提灯的女神仙告诉我的。”
提灯的女神仙?林落星眉头微蹙,脑海中迅速搜索着相关的记忆。
忽然想到之前与月老的交谈中,曾提到过一位提灯的神仙—与那日金一同降生的善念化身的神明,云诃。
或许呼森口中的“提灯的女神仙”就是云诃。
林落星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继续说。
“现在,呼森方便跟我说说你的故事吗?”
林落星的温柔一笑,好似心中所有的风雨波折都一下带过,化作了淡淡的暖意。
谢呼森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本是抗癌基因研究所的一员。三个月前,我在实验室加班时突然失去了意识,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我死得不明不白,但网上却在传我是畏罪自杀,说我是因为盗窃他人研究成果、学术造假被揭发才选择结束生命。可我从未做过这些事,怎么这些事就是我做的了呢?”
谢呼森的声音里满是悲愤与委屈,他攥紧拳头。
林落星清楚地知道,谎言重复一千遍也就变成了真理。可偏偏有些人就是愿意相信这些谎言,甚至在这些谎言上增添更加浮夸的谎言,再经过不断的重复,这些谎言便成了误以为的“事实”,这跟睁着眼说瞎话又有什么区别?
那么,所谓的谣言,不就是说谎言的人多了,自然而然也就变成真的。
久而久之,成了真的虚假文字,压死一根稻草也不成问题。
林落星目光沉静地看着谢呼森,说。
“没有做过的事就是没有做过,你不能因为他们蒙上了眼睛,也选择蒙上眼。现在,我需要你回忆当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在实验室里还有其他人吗?”
谢呼森闭上眼睛,努力在记忆最深处寻找一丝线索。
片刻后,他睁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有。那天晚上,实验室里只有我一个人。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是周五,同事们大都提前下班了。我因为当天值班,要留下来收拾仪器,所以就再核对一下实验数据。没多久,我将数据核对完,准备收拾东西回家,脑中传来一股头痛欲裂的感觉,后面我就失去意识了。再后来,我睁开眼的时候,就是现在的模样了。”
“也就是说,你在失去意识之前,并没有见到任何人,也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声音?”
林落星追问。
“是的,没有任何异常。”
林落星深思熟虑片刻,缓缓开口。
“还有一个问题,被警戒线围着的蒙古包里面是不是有你的尸体。”
“是的。”
谢呼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自己不完整的尸体躺在那个蒙古包里。也是那个时候,我知道我已经死了。”
按照谢呼森所说的,现在的林落星基本可以确定谢呼森在实验室时,一定有另一个人也在实验室里,只是他没能察觉到。其次,蒙古包很有可能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而是转移尸体的地点。
也就是说,真正的案发现场,很有可能是在实验室里,但这也只是一个假设。
不过,能够知道谢呼森当晚值日的人,想必一定是谢呼森身边亲近的同事或是能接触到谢呼森周遭的人。
“对了,你们有排班表吗?”
“有”
谢呼森点了点头。
“每周的排班表都会贴在实验室外的公告栏上,谁哪天值班,一目了然。”
也就是说,任何一个人只要看到公告栏,就一定知道谢呼森那晚会在实验室,那范围可就大了点。
林落星眉头微蹙,接着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你们抗癌基因研究所是属于保密单位。”
“是的,研究所的安保级别很高,进出都需要刷脸和指纹验证。来访人员也必须提前登记,由内部人员陪同才能进入。”
所以,照谢呼森所说,嫌疑人的范围就可以缩小到研究所内部人员和当日晚上的来访人员。
现在林落星只需要查一下来访登记,就可以锁定一部分嫌疑人。
可林落星要以什么样的方法去查来访登记呢?现在林落星只是一个旅客的身份,根本没有职权去插手外地的案件。
就算林落星想要插手,身为公职人员在休假旅游期间是无自动办案权的,所以林落星也没有权利直接介入外地案件 ,除非有上级书面决定的文件? 。
正当林落星一筹莫展时,忽然灵机一动,或许现在身为灵魂状态的谢呼森更适合去查来访登记这件事。
虽然这么做有点违背林落星的职业操守,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林落星深吸一口气,看向谢呼森,语气坚定,压低声音,目光灼灼。
“谢呼森,你现在是以鬼魂的形态存在,想请你去查一下你们所当天晚上的来访登记。林落星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谢呼森。”
谢呼森在接过手机时,指尖穿过了屏幕,他愣了一下,苦笑。
“光溜溜的来,光溜溜的走,死了还真是啥也带不走。”
林落星也愣了一下。
不过,林落星很快就想出了解决办法。
既然谢呼森碰不到实物,那就给谢呼森能碰到实物的能力。
“谢呼森,我会叫那日金进来,给你碰到实物的能力,你怕吗?”
“怕什么,活着的时候就够窝囊的了,什么事都还没做成。人死了,还要被污染的海水淹没,还有什么好怕的。”
谢呼森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决绝。
“只要能从污海里出来,我什么都不怕。”
于是,林落星用手握住了手腕上的红绳手链,心里默念着我要许愿的话语。
睁眼间,那日金的身影便悄然浮现在林落星面前。
那日金依旧是一副“请勿打扰”表情挂在脸上,语气平淡地问。
“有事?”
林落星看着那日金那面神经受损导致的面部肌肉瘫痪的脸,强行用肌肉支配着嘴角上扬。
“那日金,我许愿,谢呼森可以触碰到实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