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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启程 时间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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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和偶尔的低语中悄悄溜走，转眼便到了下午放学时分。
顾昭然看着桌上的两束花，陷入了纠结。思忖片刻，她抱起苏婉吟送来的那束，跑到精英班门口。
“姐！”她朝里面喊了一声。
顾清晞正收拾书包，闻声抬起头。顾昭然将那束花塞进她怀里，语速飞快：“姐姐，你先回去吧，顺便帮我把这束花带回去放我房间，我晚点回去。”
“啊？”顾清晞接过花，满脸疑惑，“你要干什么去？”
“不告诉你，拜拜！”顾昭然笑着转身跑开，留顾清晞一个人愣在原地。
顾清晞望着妹妹跑远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喃喃道：“哎，妹妹被拐跑咯~”
林薇在一旁含笑挽过她的手臂：“晞晞，别担心了。她这么大一个人，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走吧。”
“好吧。”顾清晞收回视线，和林薇一起往校门口走去。
顾昭然跑回国际班，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谢矜楠还坐在轮椅上，握着手机，瞧见她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眼底瞬间亮起微光。
顾昭然拿起桌上那束向日葵，轻轻塞进他怀里，然后绕到轮椅后面，握住把手：“走，我推你下去。”
“好。”谢矜楠忍不住翘起嘴角，活像一只偷吃到糖的狐狸，眉眼间都是雀跃。
到了校门口，谢矜楠家的车早已等候在一旁。借着付伯的搀扶，谢矜楠撑着车身慢慢挪进后座，却没有关上车门，反倒伸手拉住顾昭然的手腕：“上来，我送你回去。”
顾昭然垂眸看向手中的花，迟疑一瞬，随即点了点头：“好。”
她一坐进后座，谢矜楠的手便自然而然地伸过来，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他侧着头，笑意盈盈地望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顾昭然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发烫：“你老是看着我笑干嘛？”
“女朋友真好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慵懒的真诚。
顾昭然耳尖倏地泛红，慌忙别过脸看向窗外，小声嘟囔了一句：“没你好看。”
这番话一字不差落入谢矜楠耳中，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他没有再开口，只是安静地握着她的手，目光始终落在她侧脸上。
车子缓缓停在顾家大门口。顾昭然转头看向他：“我到家了，我要走啦。”
谢矜楠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像一只被主人丢下的狐狸：“不多陪我一会吗？”
顾昭然瞧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冒出一个坏点子，故意笑着摇头：“嗯，我要回家了。”她推开车门，一只脚刚迈出去，猛地回过头，话音尚未出口，唇就被他封住了。
谢矜楠不知何时倾身靠近，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脑勺，吻住了她。
顾昭然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他的唇温热又柔软，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呼吸渐渐急促。直到她有些喘不过气，谢矜楠缓缓才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含笑望着她。
“昭昭，晚安。”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昭昭”两个字从他嘴里唤出来，听得她耳朵发痒，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顾昭然抱起花，几乎是落荒而逃地从车里钻出来，红着脸丢下一句“晚安”，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大门。
谢矜楠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唇角的笑意久久不散。他垂眸看向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手指轻轻收拢，随后对司机说：“走吧。”
顾昭然刚跑进家门，便撞上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顾清晞。
“姐...你在这儿干嘛呢？”顾昭然抱着花，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可脸颊的红晕仍未褪尽。
“等你回来啊。”顾清晞起身走到妹妹身旁，目光在她微红的脸上停留一瞬，笑着问道，“紧张什么？难道你做了什么不好意思让姐姐知道的事？”
“没有！”顾昭然连连摇头，“我能有什么事是不能和你说的？”
“真的？”顾清晞眯了眯眼。
“真的！”顾昭然心虚地推着姐姐往餐厅走，“哎呀，姐姐，我好饿，我们去看看厨房好了没——”
顾清晞被她推着走了两步，蓦地停下，转过身握住顾昭然的双手，神情认真起来：“哎，我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但做事要有分寸，你现在还未成年，知道吗？”
顾昭然乖乖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顾清晞看着妹妹这副心虚又乖巧的模样，无奈轻叹一声，松开了手：“走吧，吃饭去。”
顾昭然暗暗松了一口气，抱着花跟在姐姐身后，心里还想着刚才那个吻，和那一声低低的“昭昭”。她弯了弯嘴角，脚步轻快起来。
时间转眼来到暑假。
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热风裹着栀子花的香气从窗口飘进来。顾昭然正窝在空调房里，抱着手机看小说，看得正入迷，忽然传来 “咚咚” 两声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昭然。”顾清晞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顾昭然从手机后面探出头：“嗯？姐姐，怎么啦？”
“我给你请了口语老师，今天下午开始上课。”顾清晞说得云淡风轻。
“啊？”顾昭然一愣，随即坐了起来，“什么？什么口语老师？我为什么要上口语课？”
“昭然，出国上学是需要考雅思的，你还没考呢。”顾清晞看着她，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
顾昭然感觉一道晴天霹雳劈在了头顶。她只想到了出国上学不用高考，却把考雅思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她可怜巴巴地望着姐姐，内心在无声地嚎叫：不——
“好啦，别伤心了。”顾清晞走到她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慰道，“姐姐陪你学，姐姐也决定出国上学了。”
“啊？为什么？”顾昭然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
“因为国外的医学更先进。我想学好医学，再回国发展。”顾清晞的眼里闪着光。
“哦——”顾昭然点点头，暗自觉得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她一下子兴奋起来，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上大学是不是也能和阿姐在一所学校了？”
“你想和姐姐一所学校吗？”顾清晞问道。
“嗯嗯！”顾昭然用力点头。
“那好，”顾清晞弯起唇角，“姐姐现在就给你安排老师，抓紧把成绩提上去。”
“什么？”顾昭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姐姐，你要给我安排什么？”
“老师啊，你不是想和我一所学校吗？那平常的成绩肯定要上去，和我差不多才行。”
顾昭然嘴角抽了抽，急忙拉住顾清晞的手，改口道：“姐姐，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吧。在同一个城市也是可以的，没必要一定在一所大学。”
顾清晞瞧着她那副生怕被学业压垮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好吧。”
顾昭然心底长舒一口气，暗自庆幸：吓死我了，差点就要被学业压死了。
等顾清晞离开房间，顾昭然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随后她拿起手机，翻到和林薇的聊天界面，敲出几行字发送过去：“晚上六点，上次吃饭的江边，我们见一面吧，我有事找你谈谈。”
很快，对面回了一个字：好。
傍晚时分，顾昭然换了条蓝色的短裙，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车子在江边停下，夕阳正挂在天边，将整条江水染成了橘红色。顾昭然远远就瞧见了等候在江边的林薇。她放慢脚步，走到林薇身旁，没有急着开口，而是陪着她一同望向江面。
“今天的夕阳真美啊！”顾昭然轻声说。
林薇转头看向她：“你找我还有什么事？”
“我姐决定去国外上学了。”顾昭然望着江面上碎成一片的金光，“我想问问你的想法，你想出国上学吗？”
林薇低下头，看向波光粼粼的江面，眼底也漾着细碎的光。片刻之后，她轻叹一声，抬起头，笑着看向顾昭然：“算了。”
“为什么？”顾昭然眉头微蹙，侧头看向她，“这难道不是一个早点摆脱你原生家庭的好机会吗？”
“然后呢？”林薇的声音很轻，“我现在还没有成年，很多事情都摆脱不开他们。可等到我成年，早就来不及了。”
顾昭然听完，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江风吹来，带着夏日特有的湿热，拂过两人的发梢。
“但没关系的。”林薇目光变得坚定起来，“高考后就能离开了。你让晞晞等我，等我去找她。”
顾昭然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而后弯起嘴角：“好。”
两人都没有再开口，并肩站在江边，望着天边那轮即将沉落的太阳。夏日的晚风拂来，撩起她们的发丝，在暮色中轻轻飘动。江面上最后一抹余晖渐渐消散，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了起来。
深夜，顾昭然坐在书桌前，对着镜子，嘴里念念有词。下午口语老师讲的那些发音规则和常用句式还在脑子里转，她试着跟读了几遍，总觉得自己的口音怪怪的。手机猛地一震，屏幕上跳出谢矜楠发来的视频通话。
她按下接听，谢矜楠的脸立刻出现在屏幕里。他靠在床头，发丝还有些湿，看样子刚洗完澡。
“在干嘛呢？”他问道。
顾昭然愁眉苦脸地看着他，叹气道：“我在练习口语。”内心忍不住哀嚎：估计全班就她一个人还没考雅思了吧。
谢矜楠瞧着她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别皱眉头了，不就是口语嘛，我陪你练。”
“真的吗？”顾昭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心头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那太好了！”
看见她重新开心起来，谢矜楠也跟着弯起嘴角。“不过，”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你想好去哪所大学了吗？”
顾昭然摇摇头：“还没有。”她对这些事一向没什么规划，原本只想随便申请一所学校混过去，但现在情况好像不太一样了。
“那要不——”谢矜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和我申请同一所大学吧？”
顾昭然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便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太好的大学，我怕申请不上。”
“没事。”谢矜楠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你本来也不差，我们去同一所大学肯定可以的，相信我。”
顾昭然望着屏幕里他那双认真的眼眸，一股暖流漫上心头。她扬起唇角，轻轻点头：“好。”
窗外夜色静谧，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蝉鸣。手机屏幕两端的二人隔着网络对视着，嘴角都噙着笑意，谁都舍不得率先挂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