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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落定 高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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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下学期，夏日来得格外早。
窗外的广玉兰开了满树，花瓣在微风里轻轻摇曳，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课桌上洒了一地碎金。
顾昭然正托着腮发呆，课本摊在面前，一个字也没看进去。雅思在上学期就已经考完，成绩也够用。如今她每天只需要上上课，日子过得比之前松快多了。再过一个月，她就要飞往大洋彼岸了。
她的思绪正飘到窗外那棵玉兰树上，忽然被身旁一道直白的目光拉了回来。她转过头，果然对上谢矜楠那双含着笑意的狐狸眼。
“你老看我干嘛？”她放下笔，佯装生气地瞪他。
谢矜楠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回一句“好看”，反倒收起笑容，认真地看了她几秒，随后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放在两人之间的课桌上。
顾昭然身形微微一滞，看着那个深蓝色的小方盒，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谢矜楠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打开盒子。一枚戒指静静地躺在里面，戒圈是细细的白金，顶端嵌着一颗小小的钻石，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款式很简单，不张扬，却很耐看。顾昭然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顾昭然。”谢矜楠缓缓唤道，声音低沉，带着少有的郑重。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再过一个月，我们就要出国了。”
“嗯。”顾昭然点点头，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我...不放心。”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我心里也有你。但我想，能不能在出国之前，先把亲定下来？”话音落下，他的耳尖早已红透，目光依旧定定地落在她脸上，不肯挪开。
“我不是逼你。”他连忙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周遭静了下来，旁人的说笑声好似隔了很远。顾昭然垂眸望着那枚戒指，眼眶忽然泛起一阵酸意。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拽得要命的样子，想起他冲进废弃工厂救她时，和歹徒搏斗时凶狠又拼命的样子，想起他大冷天骑着机车带她去看烟花时耳尖红红的样子。她以前觉得婚姻只会给人带来不幸，对结婚内心十分抗拒，但如果是和他，好像也可以踏出这步试试。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对上他那双盛满了紧张和期待的双眼。
“好。”她轻声说，唇角慢慢扬起一抹笑意。
谢矜楠一时怔住，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好。”顾昭然伸手拿起那枚戒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不过你得帮我戴上啊，男朋友。”
谢矜楠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接过戒指，捏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尺寸刚好，不大不小。他握着她的手，看了好几秒，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眼眶却微微泛红。
“你这是要哭了吗？”顾昭然故意逗他。
“谁哭了。”谢矜楠别过脸，用另一只手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风大。”
教室里哪有什么风。顾昭然没有拆穿他，只是垂眸看向手指上那枚亮晶晶的戒指，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暖暖的。
放学回到家后，谢矜楠坐在床头，低头看向戴在手上的戒指，唇角缓缓扬起。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唐女士”的号码，拨了过去。
“呦，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唐女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调侃。
“妈，我想拜托你替我去办一件事。”谢矜楠的语气十分郑重。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唐女士挑了挑眉，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景：“说说。”
“我想和顾昭然定亲，在出国之前。”谢矜楠一字一顿地说道。
唐女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顾昭然她愿意吗？”
“嗯，她愿意的。”谢矜楠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不经意地上扬，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喜悦。
“既然人家姑娘同意了，那我们就去提亲。”唐女士翻了翻日程，眉头微微皱起，“你想什么时候去？”
“当然是越快越好。”谢矜楠脱口而出。
“这事和你爷爷说了没？”唐女士忽然问道。
谢矜楠顿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还没有。”
“你啊你——”唐女士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不先和老爷子说呢？这种事情老爷子肯定要到场啊！”
“我知道。”谢矜楠乖乖应着。
“好了，我明天就回去。你先去和老爷子商量吧。”唐女士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欣慰。
电话挂断。唐女士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那轮圆月，轻轻弯起嘴角：“今晚的月亮真圆。”她转身拿起手机，拨给助理，让他订一张明天回宁城的机票，便坐回办公桌前，继续翻看那些没处理完的文件。
谢矜楠挂断电话后，立刻从床上起身，快步走出房间：“付伯，走，去老宅。”
“现在？”付伯有些惊讶。
“对，现在。”谢矜楠已经穿好了外套，语气不容迟疑。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穿过灯火通明的市区，驶入那条熟悉的老街。等谢矜楠赶到老宅时，已经快九点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洒下一地细碎的月光。他推开客厅的门，谢老爷子正坐在窗前赏月，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爷爷。”谢矜楠走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谢老爷子见到孙子突然来访，眼里闪过惊喜，脸上浮起笑意：“怎么突然想到来看我？”
“我有事和您商量。”谢矜楠走到老爷子面前站定，神情认真。
“哦？什么事，说说看。”谢老爷子放下茶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我想在出国前和顾昭然定亲。”谢矜楠蹲在老爷子面前，抬头望着他，目光坚定。
谢老爷子盯着他看，沉默了几秒，随即笑了起来：“这么喜欢那个姑娘啊？”
谢矜楠的脸微微泛红，眼神却没有躲闪：“嗯，很喜欢她，非她不可。”
谢老爷子轻轻拍了拍谢矜楠的肩膀，笑得更开怀了：“好。”
“真的？”谢矜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好似孩童得到了最想要的礼物。
“真的。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老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
谢矜楠猛地站起来，脸上满是喜悦。
老爷子又问道：“你爸妈呢？他们知道吗？”
“额...我妈说明天就回。至于我爸，还没说。”谢矜楠的声音低了下来。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不告诉你爸呢？”老爷子皱起眉，“快打电话给他。”
“现在吗？”谢矜楠迟疑了一下。
“就现在。”老爷子的语气不容商量。
谢矜楠掏出手机，拨了父亲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阵忙音，一遍，又一遍。他尴尬地看向老爷子，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老爷子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哎，算了。我和你妈去吧。”
谢矜楠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蹲下来握住爷爷的手：“谢谢爷爷。”
老爷子拍了拍他的手背，笑道：“行了，别肉麻了。去，给我倒杯茶。”
谢矜楠笑着起身，脚步轻快地走向茶桌。窗外，月亮挂在老槐树的枝头，又圆又亮。夜风从窗缝里溜进来，带着初夏的暖意和淡淡的花香。
两天后的下午，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顾家大门前，车身被阳光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车门打开，谢老爷子先从后座出来，一身深色中山装，精神矍铄，步伐稳健。唐女士随后下车，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裙，头发挽在脑后，干练又优雅。谢矜楠最后从副驾驶下来，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付伯从后面一辆车上下来，吩咐人将几车聘礼搬下，跟在最后面。
顾母和顾景昀早就在客厅候着了。顾昭然与顾清晞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一个低着头假装镇定，一个含笑看着妹妹。
赵姨领着三人走进客厅，谢老爷子朝顾母微微颔首：“顾夫人，打扰了。”唐女士紧随其后，上前一步，含笑轻点了下头：“顾夫人，今日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不打扰，请坐。”顾母示意他们落座，态度温和客气。
唐女士随老爷子一同落座，谢矜楠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目光却忍不住瞟向顾昭然。顾昭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耳朵尖已经红透。谢老爷子坐定后，郑重开口：“顾夫人，今日我和矜楠他妈一起来，是为两个孩子的事。”
顾母看向他，点了点头：“嗯，我知道，孩子已经和我说了。”
“矜楠和昭然感情好，我们做长辈的都看在眼里。”谢老爷子顿了顿，目光慈祥地扫过谢矜楠和顾昭然，“两个孩子马上要出国了，我和他妈商量了一下，想在出国之前把两个孩子的亲事定下来。一来，出门在外，互相有个名分，彼此照应；二来，也是我们谢家的诚意。”话音落下，他侧头望向身旁的唐女士。
唐女士顺势接过话，语气真诚恳切：“顾夫人，矜楠这孩子我是知道的。虽然有时候莽撞，但对昭然是百分之百的真心。我平时工作忙，顾不上家里的事，但孩子们的终身大事，我绝不会马虎。今天老爷子亲自来，就是想把这亲事定下来，也请顾夫人放心。”
谢矜楠连忙上前一步，朝顾母深深鞠了一躬：“阿姨，我一定会对昭然好的。”
顾母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摆了摆手：“坐下吧，别这么紧张。”
谢矜楠直起身，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意，乖乖坐到椅子上。
“昭然，你觉得呢？”顾母转头看向女儿。
顾昭然抬起头，迎上姐姐鼓励的目光，又看了看对面谢老爷子和唐女士期待的眼神，最后将视线落在顾母脸上，轻轻弯起唇角：“妈，我愿意的。”
顾母浅浅一笑，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那就这么定了。”顾母看向谢老爷子和唐女士，声音平和而郑重，“两个孩子的事，我们同意。”
唐女士高兴地站起身，朝顾母伸出手：“顾夫人，以后我们就是亲家了。”
顾母也站起来，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谢老爷子起身拍了拍谢矜楠的肩膀，对顾母说：“顾夫人放心，我们一定把她当亲孙女疼。”
“有老爷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顾母笑着点头。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连窗外的鸟鸣都显得格外清脆。顾清晞挽住妹妹的手臂，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哎，这辈子要轮姐姐给你送嫁了。时间过得好快啊，真的有点舍不得。”
顾昭然红着脸靠在姐姐怀里，撒娇道：“姐姐~，还早着呢，这只是定亲。我还要多陪陪姐姐呢。”
顾清晞笑着摸摸她的头：“好，多陪陪我。”
谢矜楠站在一旁，看着顾昭然红着脸靠在姐姐怀里的模样，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他朝她眨了眨眼，顾昭然佯瞪了他一眼，自己也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窗外栀子花的香气随风飘进来，满室清甜。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每个人的笑脸上，暖融融的，便是初夏最温柔的模样。
出国前的最后一个周末，阳光温柔地铺满整座城市。
顾清晞临时起意，早早起了床，脚步轻快地走到顾昭然房间门口，唰的一下拉开了窗帘。
“昭然，起床啦。”阳光瞬间涌进来，落在顾昭然脸上。
顾昭然微微皱眉，伸手挡住阳光，迷迷糊糊地问道：“姐姐，怎么了？”
“我们去公园野餐游玩好不好？”顾清晞坐在床边，语气里带着雀跃。
“啊？”顾昭然还未完全清醒过来。
“我们马上就要出国了，以后一起聚聚的机会不多了。”顾清晞的声音软了下来，“也算弥补上次春游的遗憾，好不好？”
顾昭然想到姐姐马上要出国留学，将要和朋友分开，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不舍。她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轻轻点头：“好吧。”
顾清晞顿时开心起来，眉眼弯弯：“那你快点收拾哦。我现在就和薇薇说——如果你想叫上谢矜楠的话，也是可以的哦。”她看向妹妹，唇角勾起一丝促狭的笑意。
顾昭然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姐——”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顾清晞笑着起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顾昭然靠在床头，等心跳平复了些，才拿起手机拨通了谢矜楠的电话。
“喂，昭昭，怎么了？”谢矜楠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好似一只被阳光晒软了毛的猫。
“姐姐想组织一次公园郊游，你想不想来？”顾昭然问。
“你去我就去。”他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那说好了，你记得来哦。”
“好，你把时间和地址发我，我会准时到的。”谢矜楠的声音里带着宠溺，仿佛在哄一个小孩。
“嗯，我等会儿发你。那挂了，拜拜。”
“拜拜。”
电话挂断，顾昭然盯着手机屏幕笑了笑，随即飞快地起床洗漱。她站在衣柜前挑了半天，最后换上一件浅绿色的长裙，配了一顶米白色的草帽，镜子里的自己清爽又明媚。
顾清晞正在楼下等她，二人一同出了门。
公园门口，谢矜楠已经先到。他抱着一束向日葵立在门边，阳光落在他身上，把白色的T恤照得发亮。林薇站在门的另一边，视线不停地望向马路，偶尔瞥一眼旁边那个抱着花、嘴角上扬的人，忍不住嫌弃地撇了撇嘴：腻得慌。
“晞晞，这里！”林薇看到顾清晞的车，兴奋地朝她招手。
顾清晞快步跑过去：“你怎么来这么早？不是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吗？”
林薇顺其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声音柔了下来：“我这不是想你了嘛。一想到很快就见不到你了，我心里可难过了。”
“我也是。”顾清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所以特意来聚聚。”
另一边，谢矜楠瞧见顾昭然从车上下来，嘴角便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他迎上前，顺手接过她手里提着的野餐篮，再将怀里的向日葵送到她怀里。
“你拿花，其余的东西我来拿。”
顾昭然低头看着怀里那束明亮的向日葵，花瓣上还带着细小的水珠，忍不住笑了。她牵住谢矜楠的手，两人一同往公园里走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野餐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夏日的风吹过，带着一丝温热和青草的气息。谢矜楠站在太阳底下，弯腰调整着三脚架上的相机，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顾昭然坐在野餐垫上，托着腮看着他，笑意盈盈。
“昭然，薇薇，快来拍照了！”顾清晞站在一棵大树下，朝她们招手。
“来啦！”林薇应了一声，朝顾清晞跑去。
四人并排站在树下，阳光穿过枝叶，在他们身上洒下一片碎金。谢矜楠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顾昭然身上，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顾昭然转过头，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里盛满了深情。那一刻，她想起了向日葵的花语：四下皆无人，入目皆是你。有你时你是太阳，我目不转睛；无你时我低头，谁也不见。
“咔嚓——”
快门声轻轻响起，画面就此定格。阳光漫洒，树影婆娑，微风拂过，将这个盛夏的瞬间永久封存。
——正文完——
（写到这里，故事就正式落幕了。真的特别感谢每一个看到这里的小伙伴！原本并没有想到，会有人耐心读完这个故事(?﹏?)。番外后续会慢慢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