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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向日葵 下课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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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后没多久，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婉吟抱着一束花，骤然出现在国际班的教室门口。她弯着腰喘了几口气，随后直起身，目光在教室里飞快地搜寻，最终锁定了靠窗那个熟悉的身影。
“顾昭然！”她快步走上前，将花递到顾昭然面前，脸颊还带着一路匆忙赶来的红晕，“对不起，没能在你住院的时候去看你...这是送你的花，恭喜你出院，希望你身体快快好起来。”
顾昭然正低头看着课本，被这突然出现的一束花吓了一跳，抬头看到苏婉吟那张微微发红的脸，愣了一瞬，随即站起来，惊喜地接过花：“谢谢！”
“下节课老班要抽查笔记，我得赶紧回去了，拜拜！”苏婉吟见她气色不错，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说完便转身小跑着离开，马尾在身后甩来甩去，像只匆忙赶路的小兔子。
“哎——”顾昭然还未来得及说“慢点”，苏婉吟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拐角。她低声嘀咕了一句：“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低头看着怀里的花，黄色的康乃馨搭配着向日葵，花瓣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清新又明亮。她用力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花香沁入鼻尖，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她小心翼翼地将花束靠在自己座位下方的桌腿旁，时不时低头看上一眼，嘴角弯弯的。
谢矜楠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她捧着花时亮晶晶的眼睛，移到她低头闻花时微微弯起的嘴角，再落到她时不时低头看花的小动作，酸溜溜地嘀咕了一句：“这花有这么好看吗？难道比我好看？”
顾昭然正沉浸在收到鲜花的喜悦里，没有听清他的话。
“女朋友。”谢矜楠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你喜欢什么花？”
“花啊！”顾昭然猛地转过头，正要开口回答——唇瓣猝不及防擦过一片柔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顾昭然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她能感觉到唇瓣上还残留着那一瞬的触感，温热、柔软。她的脸颊和耳朵瞬间涨得通红，红得滴血。谢矜楠也愣住了，几秒钟后，两人同时把脸转向相反的方向，动作快得像被烫到了一样。
谢矜楠用手撑着头，看向窗外，耳根红透，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地往上扬。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砰砰砰”，像是要撞破肋骨。
顾昭然低着头，目光落在课本上，心底早已乱作一团：啊啊啊啊啊——
她在心里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连吐字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我...我喜欢的花挺多的。有满天星、勿忘我、洋桔梗、紫罗兰...要问我最...最喜欢什么，那应当是向日葵了。”
说完，她终于鼓起勇气转回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好奇地问道：“你问这些干什么？”
“没...没什么，就是好奇问问。”谢矜楠的目光依旧黏在窗外，声音有些不自然。
“哦。”顾昭然点点头，嘴上应着，心里却并不怎么相信。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桌腿边那束向日葵上，花瓣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安静又明亮。教室里嘈杂的人声仿佛渐渐远去，只有两颗乱了节奏的心，在各自胸腔里“咚咚”地跳着。
中午下课铃刚响，谢矜楠便用他那没有受伤的左腿踢了踢前排宋阳的凳子。
宋阳转过头，一脸狗腿：“楠哥有何吩咐？”
“推我出去吃饭。”谢矜楠理直气壮。
“好嘞！”宋阳刚起身，顾昭然连忙站起来揽下这活儿：“我来吧。”她握住轮椅后把手，推着谢矜楠往前走。
谢矜楠赶紧打断：“不用不用，推着多累。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带。”
宋阳站在旁边，内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也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今天一大早就被你的电话轰炸，怎么就不心疼我也累？
“还好吧，我推着倒不觉得累。”顾昭然抓着把手没有松开，接着往前走。
谢矜楠连忙回过头，冲宋阳喊了一声：“宋阳，快来，你来推。”随即又转向顾昭然，心虚地笑了笑，“你就在教室休息吧。”
宋阳急忙上前接过轮椅，将顾昭然替换下来。
“好吧。”顾昭然无奈地看着谢矜楠。
谢矜楠松了一口气，语气轻松起来：“你想吃什么？”
“随便，你看着买就行。”
谢矜楠顿了顿，又嘱咐了一句：“我很快回来，等我哦。要是饿了，就先吃点零食垫垫肚子，我书包里有。”
“嗯。”顾昭然点点头，笑着朝他招手，“拜拜。”
“走了。”谢矜楠拍了拍轮椅扶手。
“好嘞，楠哥。”宋阳听到号令，推着谢矜楠离开。
顾昭然站在走廊上，趴在栏杆边往下望去，目送谢矜楠的身影出了校门，直到再也看不见，才准备转身回教室。就在转头的刹那，她的目光直直对上了守在隔壁班门口的沈修远。
两人对视一秒。顾昭然神色冷淡，抬脚便要走，沈修远却率先出声拦住了她：“我们聊一聊吧，顾昭然。”
顾昭然脚步未停，径直往教室走去。
沈修远急忙上前几步，拉住她：“就一小会儿，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顾昭然抬眼看向他，目光又落向那只方才无意间碰到自己袖口的手。沈修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脸上掠过一丝窘迫，连忙松开手，向后退开半步。
“就一小会儿。”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恳求。
“那你说啊。”顾昭然立在那里，眼皮都懒得抬。
沈修远朝精英班里瞥了一眼，教室里还有几名同学在闲聊，他抿了抿唇：“去天台说吧。”
“啧。”顾昭然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心里骂了一句：说句话还要爬楼梯去天台，神经病吧。她本不打算去，可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国际班——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倒也想听听，这个原书男主究竟要和她说些什么。
她跟在沈修远身后，来到天台。天台的门一推开，风迎面扑来，带着春日独有的温柔。沈修远走得很快，顾昭然跟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心底忍不住暗自吐槽：爬这么快干什么，累死我了。
“说吧。”她在离沈修远三四步远的地方站定，双手抱胸，语气淡淡的。
沈修远转过身，望向她，嘴唇动了动，最后低下了头：“对不起。”
“什么？”顾昭然呼吸骤然顿住，满脸震惊，以为自己幻听了。
“对不起。”沈修远抬高声音，视线却始终落在地面，“我没想过要你出事。”
顾昭然沉默几秒，忽然低笑一声：“呵。真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向我道歉。”
沈修远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你一点都不惊讶吗？原来你一直都知道，是我把你的信息透露给他们的。”
“嗯。”顾昭然点了点头，脸上一副理所应当的神色。
“你怎么知道的？”沈修远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
“这很难猜吗？”顾昭然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我平时独来独往，不跟同学交恶，除了上次被你质问。我想，有脑子的人都能猜出来吧。”
沈修远沉默片刻，盯着她看了几秒，沉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感受到了你对我的厌恶。到底为什么？”
顾昭然回视着他的目光，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为什么？不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我需要一个理由。”沈修远的语气带上几分固执，目光紧紧追着她。
“那你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顾昭然反问道，神色平静地望着他。
沈修远顿了一下：“需要。”
顾昭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丝淡淡的怜悯：“那你真的是喜欢她吗？你不妨问问自己的心——你是权衡利弊之后决定喜欢，还是真的心动了？”
沈修远神色一僵，沉默许久，语气带着一丝执拗：“不一样吗？我父母就是为了利益走在一起的。他们也一直这么教导我——与人交往，不就是图利吗？”
顾昭然望着他，摇了摇头，轻叹一声：“你父母教你的那套处世方式，就一定是对的吗？你父母为了利益走在一起，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可你不该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更何况你不择手段伤害的对象是我阿姐，我绝不允许。你问问你自己——读了这么多书，成绩这么好，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父母说的话，你就一点判断力都没有？”
她稍作停顿，语气认真了几分：“你与其费尽心机不择手段，不如把心思放在学习和研究上。将自己的才能发挥到极致，相信远比走歪门邪道获取的利益要多得多。”
说完，她转身往天台门口走去。在门边停下，没有回头。
“对了，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话音落下，她推开铁门，径直离开
沈修远楞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扇还在轻轻晃动的铁门上，久久未动。过了半晌，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天空。天空蓝得纯粹，万里无云，春风拂面，带来了一丝暖意，也带走了他眉间最后一点郁色。他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轻了许多。
顾昭然回到教室，一眼看见自己桌上多出了一束花。
她心头一喜，快步走上前捧起花束——是向日葵，搭配着紫罗兰和洋桔梗，配色明快又温暖，花瓣上还带着淡淡的水汽，像是刚从花店精心挑出来的。
她看向一旁的谢矜楠，眼睛亮亮的：“这是你买的吗？”
谢矜楠靠在椅背上，嘴角上扬，轻轻 “嗯” 了一声，活像一只得逞的狐狸，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我很喜欢，谢谢。”顾昭然抱着花，低头闻了闻，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谢矜楠的目光落向她桌下那束苏晚吟送的花，抿了抿唇，指着那束花说：“这花都快蔫了，我帮你扔了吧。”
“哪里？”顾昭然抱起地上的花仔细瞧了瞧，“没有啊，你看错了吧。”
“我说有就有。”谢矜楠的语气倔强又傲娇，俨然一副宣示主权的模样。
顾昭然瞥了眼桌上那束新鲜的花，又低头看向手中的花束，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抬头望向谢矜楠，嘴角慢慢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哦——”
谢矜楠被她看得脸颊发烫，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顾昭然放下手中的花，忽然凑近，用那束向日葵挡在两人之间，轻轻地在谢矜楠脸颊上啄了一下，又飞快地退开。
“女孩子的醋你也吃啊~男、朋、友。”顾昭然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哼，女的也不行。”谢矜楠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声音有些发飘，耳廓红得快要滴血。
顾昭然眼底漾着笑意，将苏婉吟送来的那束花重新放好，随后转过身，牵起谢矜楠的手，轻轻晃了晃，声音软软的：“男朋友，不吃醋了，好不好？”
谢矜楠感觉大脑被烧得一团浆糊，机械地点了点头：“好。”
顾昭然见他这副被亲懵的模样，心里偷笑，放开他的手：“我的饭呢？我好饿。”
谢矜楠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从桌下拎出打包带，一层层拆开：“都在这里，趁热吃。”
顾昭然低头一看——剁椒鱼头、香煎豆腐、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玉米排骨汤。全是她爱吃的。
她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他避开了她的目光，垂着头掰开一次性筷子，耳廓还泛着尚未褪尽的红晕。
“愣着干嘛？吃啊。”他将筷子递过来，语气故作随意。
顾昭然接过筷子，夹起一块豆腐送入嘴中，外酥里嫩，还是热的。她垂眸慢慢咀嚼，鼻尖忽然泛起一阵酸意。
她又夹了一块鱼肉，侧头看向身旁正假装看书的谢矜楠，柔声开口：“很好吃。”
谢矜楠淡淡“嗯”了一声，翻过书页，嘴角却悄悄上扬。
顾昭然埋头继续用餐，心底甜意漫开，脸上的笑意久久未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