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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守候 夜色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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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沉，医院病房内灯火通明。
顾母立在病床前，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两个女儿，眼底盛满心疼与自责。顾清晞面色苍白，肩头缠着绷带，安静地睡着；一旁的顾昭然戴着氧气面罩，脖子上贴着纱布，眉头微微蹙起，似是陷入一场不安的噩梦。赵姨急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顾母，轻声劝道：“夫人，注意身体。你要是倒下了，小姐们醒来会伤心的。”
“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亲生女儿，竟摊上这样的祸事，老天爷怎么就亏待了她...”顾母的声音带着哽咽，眼眶泛红，目光转向另一张病床，“还有我可怜的清晞，从小到大被我们捧在手心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
“夫人，没事了，都过去了。”赵姨安慰道，“小姐们吉人自有天相，过了这劫难，以后一定会平安顺遂的。”
“妈——”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景昀急匆匆跑进来，西装外套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凉意。他一眼望见病床上的两个妹妹，脚步顿了顿，随即走上前扶住顾母的另一侧，压低声线问道，“医生怎么说？清晞和昭然怎么样了？”
“医生说清晞明早应该就能醒来，昭然吸入的浓烟多些，估计要到下午。”顾母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顾景昀心疼地望着病床上的妹妹，额间沁着细密的汗珠。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劝慰顾母：“妈，这里有我守着，你先回去休息吧。”
“不用，我想在这儿陪着她们。”顾母摇了摇头，在床边坐下，伸手稳稳握住顾清晞的手。
“妈，你现在需要休息。”顾景昀蹲下来，平视着母亲的眼睛，语气温柔却坚定，“你要是病倒了，清晞醒来会心疼的。”
顾母望着病床上的顾清晞，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顾景昀站起身，示意赵姨：“赵姨，赶紧送我母亲回去休息。”
“是，少爷。”赵姨扶着顾母缓步离开。
顾景昀送至门口，目送母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转身准备回病房。才转身折返病房。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廊边的座椅，脚步骤然一顿。
林薇正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抵在膝上，身体微微前倾，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暗红色的血迹，发丝凌乱不堪。她没有踏入病房，只是安静地坐在那，目光空洞地凝视着地面。
顾景昀走上前，在她身前站定，语气温和：“你是清晞的朋友吧？”
林薇抬起头，眼眶依旧泛红，声音沙哑地应了声：“嗯。”
顾景昀瞥见她衣服上的血迹，心底一软，语气更温和了些：“时间不早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这里有我照看她们。”
林薇下意识想要拒绝，可想到自己此刻这副狼狈模样，又望向病房的门，犹豫片刻，终究点了点头：“好，谢谢。”
她起身往走廊另一头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眼那扇半掩的门，这才转身离开。
林薇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刚推开门，一股压抑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客厅里的灯还亮着，电视开着，林母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见浑身灰扑扑、沾着血迹的林薇，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劈头盖脸地骂道：“死丫头，今天去哪里鬼混了？这么晚才回来！还弄得满身是灰，这是什么？还有血？啧，真是晦气！”
林母捂住鼻子，满脸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赶紧回房间洗干净再出来，厨房里的碗还堆着等你去洗呢！”
林薇板着脸，一言不发，径直走向房间，“砰”的一声用力关上了门。
“嘿！我看你是活腻了，还敢给我摆脸色！”门外传来林母尖锐的叫骂声。
林薇靠着门板，闭眼站了一会儿，随后缓缓滑坐在地。她静静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手心紧紧攥着那条粉色手链，这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病房的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顾清晞苍白的脸上。
顾清晞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入目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她有些茫然地转过头，顾景昀直直撞进她的视线。他正趴在床边闭目休息，即便睡熟，眉头也依旧微微蹙着。
哥哥？顾清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惊喜之余又有些不敢置信。她没有出声，生怕惊扰了哥哥难得的休息。
但这点细微的动静，还是将顾景昀惊醒。他睁开眼，撞见顾清晞正看着自己，当即坐直身体，眼里满是惊喜：“清晞，你终于醒了！”说罢，他连忙伸手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哥哥，你怎么在这儿？”顾清晞的声音仍然有些虚弱。
“得知你们被绑架，我心里很是担心，推掉所有工作连夜赶了回来。”顾景昀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你们没事就好。”
顾清晞这才反应过来，急切地环视一周，目光落到一旁病床上的顾昭然身上——妹妹还在沉睡，脸上没什么血色，脖子上贴着纱布。她的心猛地揪紧。
“昭然呢？”她出声问道，语气带着焦灼，“昭然怎么样了？”
“别担心。”顾景昀连忙安慰，“我问过医生了，她只是吸入的浓烟比较多，加上体力透支，所以醒来得晚一些。”
“晚一些是多久？”顾清晞还是不放心。
“医生说下午应该就能醒来。”顾景昀替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动作轻柔，“你别乱动，小心扯到伤口。”
顾清晞低头瞧了一眼自己肩上的绷带，乖乖躺好，不再挣扎，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妹妹。
“饿了吗？”顾景昀问，“我让赵姨煮了粥，等会儿就送到。”
顾清晞弯了弯嘴角，眼眶有些湿润，“谢谢哥哥。”
“不客气。”顾景昀含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夜幕降临，病房内的气氛却愈发凝重。顾昭然依旧没有醒来，顾清晞焦急地拉着哥哥的衣袖：“哥哥，你快去问问医生，昭然怎么还未醒？”
顾景昀看向旁边病床上毫无动静的妹妹，心底也泛起担忧，可他依旧心绪，出声安抚：“好，我去问问，你乖乖躺在这儿别乱动。”
“嗯。”顾清晞点了点头，目送哥哥走出病房，又转头看向妹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特护病房内，谢矜楠缓缓睁开眼，感觉脑袋像是被重物击打过一般，隐隐作痛。他下意识地“嘶”了一声，试图起身。
“哎呦，少爷，你可终于醒了！”付伯急忙上前扶住他。
谢矜楠垂眼，看见自己被吊起来、打满石膏的右腿，一脸发懵。但他顾不上腿上的疼痛，第一时间开口询问道：“顾昭然怎么样了？”
付伯叹了口气：“少爷，你先担心一下自己吧。你受伤的事让老爷子和夫人知道后，心疼坏了。夫人已经推了工作，连夜赶了回来。”
“顾昭然怎么样了？”谢矜楠没有理会付伯的劝慰，反而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目光直直地盯着付伯。
此时，病房的门被推开，唐女士提着保温饭盒走了进来。听到儿子的话，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呦，一醒来就问顾昭然？你看看你自己的腿！都要废了！”
“妈——”谢矜楠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求饶的意味。
“你也知道我是你妈啊？”唐女士将饭盒放到床头柜，拉过椅子坐下，双手抱胸，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你出事之后，你妈我担心得不行，连忙推了工作赶回来照顾你。你倒好，半点都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唐女士嘴上虽是数落，眼底却盛满心疼。
谢矜楠望着母亲，软下声音求情道：“妈，你就告诉我吧，顾昭然到底怎么样了？”
“好好好。”唐女士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顾家小姐一个已经醒了，还有一个因为吸入的浓烟比较多，现在还没醒。不过你不用担心，她们都没有你伤得重。”
谢矜楠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他几乎可以断定，那个尚未醒的人，就是顾昭然。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手撑撑着床面，右腿上的石膏沉沉坠着，完全使不上力。
唐女士眼疾手快地摁住他：“你给我老实点，好好养伤！”
“妈——你就让我去看看吧，不看一眼我不放心。”谢矜楠固执地看着母亲。
“你还不放心？我更不放心！我真的是服了你了。”唐女士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额头，“你下次救人能不能别这么莽撞？就不能叫些保镖或者配合警察行动吗？要是你救人未果还把自己折进去了，你让妈以后怎么办？”
谢矜楠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般。他垂下眼，声音压得很低：“妈，你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
“哼，这还差不多。”唐女士拿起保温饭盒，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汤香弥漫开来。她舀了一碗汤，递到谢矜楠面前，“喝完汤，我推你去看顾昭然。”
“好，谢谢妈！”谢矜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接过碗，心思却早已飘到顾昭然身上，全然顾不上汤烫不烫，也尝不出半点滋味，只是机械又急促地大口吞咽，一心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过程。
唐女士推着轮椅，将谢矜楠送到顾昭然的病房门前。房门半掩着，里面灯光昏暗。谢矜楠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轮椅滚过门框，发出细微的声响。顾清晞正靠在病床床头，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坐在轮椅上、右腿打着石膏的谢矜楠，整个人蓦地一怔。
谢矜楠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姐姐好。”
“嗯...”顾清晞回过神，轻轻点了点头。她瞥了眼跟在轮椅后的唐女士，礼貌开口打招呼，“阿姨好。”
“你好。”唐女士含笑点头，目光在顾清晞身上停了一瞬，随即转向病床上的顾昭然，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顾清晞看了眼顾昭然，又望向谢矜楠，心里纵然有千言万语，但最终还是决定把空间留给他们。她咬了咬牙，强忍着肩膀处撕裂般的剧痛，脸色霎时白了几分，额角也渗出了冷汗。她扶着床沿，艰难地撑起身子。恰好顾景昀从外面回来，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小心托住她的手肘将她扶住：“怎么了？伤口疼吗？”
“哥哥，我有点闷，想出去透透气。”顾清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痛意，轻声说道，目光却看向谢矜楠。
顾景昀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瞧见轮椅上的谢矜楠，微微点了点头。他没有多问，扶着顾清晞慢慢走出病房。
房间里只剩下谢矜楠与顾昭然两人。唐女士不知何时也悄悄退了出去，顺手带上房门。
病房内异常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和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谢矜楠推动轮椅，慢慢挪到顾昭然的病床边。
她沉睡着，脸色苍白得几乎要和枕头融为一体。脖颈处贴着纱布，遮住了那道被刀刃划破的伤口，手臂上还有几处擦伤，抹着淡黄色的药膏。她眉头微蹙，像是在梦里也遇到了不开心的事。
谢矜楠伸手，轻轻握住她埋在被子里的手。指尖一片冰凉。他皱了皱眉，将她的手完整包在自己掌心，用自身的温度慢慢焐热。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轻柔，生怕惊扰到她。
“我都醒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和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还没醒？”
没有人回应他。监护仪依旧滴滴作响，窗外偶尔飘来救护车远去的鸣笛声，好似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心跳。
谢矜楠低下头，将她的手贴在自己额前，闭上了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