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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救人 车还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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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还未停稳，谢矜楠就推开车门冲了出去。林薇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跑过杂草丛生的空地，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工厂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破碎的玻璃窗、倒塌的围墙，如同一头趴伏在地平线上的巨兽。
谢矜楠跑到门前，抬腿猛地一踹。
破旧的铁门应声弹开，撞击在墙壁上发出刺耳的巨响。他高大的身影如同一阵黑色的飓风卷了进来，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三名面目狰狞的歹徒正围在两姐妹身旁，其中一人手中的钢管正高高举起，朝着顾昭然挥下。
“不要——！”
千钧一发之际，顾清晞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尖叫一声，猛地扑上前，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挡在了妹妹的前面。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头一颤。钢管结结实实地砸在顾清晞的肩胛骨上，她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死死抱住顾昭然不肯松手。
“姐——！！！”
顾昭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她能感觉到姐姐的身体在她怀里颤抖，温热的血顺着姐姐的肩膀淌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
“打！给我往死里打！”赵刚狞笑着，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又举起了钢管。
“住手！！！”
谢矜楠终于回过神，怒吼一声便要冲上去。
“站住！”赵刚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架在顾昭然的脖子上，“你敢动一下，我就先弄死她！”
锋利的刀刃贴着顾昭然的皮肤，她被迫仰起头，脖颈处瞬间渗出一丝血线。谢矜楠的脚步硬生生刹住，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着那把刀，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好，我不动。”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自己，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把刀放下。”
“晞晞——！”
林薇凄厉的喊声从门口传来。她看到满身是血的顾清晞和被刀架着脖子的顾昭然，眼眶瞬间泛红。她想要冲过去，却被谢矜楠一把拉住。
赵刚见谢矜楠停下脚步，以为他怕了，顿时气焰更加嚣张。一旁的刘波拎着钢管，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上次你不是很嚣张吗？还敢给我脸色看？给你脸了？”
谢矜楠指节捏得发白，嗓音绷得紧绷干涩：“放了她们。不就是钱吗？我给你们。你要多少我都给，只要你们放了她们。”
“晚了！”赵刚狞眼底闪烁着报复的快意。谢矜楠的妥协让他觉得无比爽快，但他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这个羞辱对方的机会。他朝身旁的刘波使了个眼色，刘波立刻会意，手中的钢管带着风声，狠狠砸在顾昭然的背上。
“唔——！”
剧痛让顾昭然猛地弯下了腰。她死死咬紧牙关，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冷汗转瞬浸透后背，身体却没有倒下。她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赵刚，眼底翻涌着不肯屈服的戾气。
“住手！你放了她！”谢矜楠嘶吼着，声音沙哑到几乎破音，“我给你们当人质！我比她们更有钱！放了她们，我来换！”
他的心脏骤然收紧，望着承受痛苦的顾昭然，眼底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可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稍有动作，那根钢管便会再次落下。
“之前不是挺横吗？现在知道求老子了？想救人可以，站好了让老子揍一顿！让老子揍爽了，我就放了她！”
“好，”谢矜楠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沉稳得可怕，“我答应你。”
“不要——！”顾昭然拼尽全力嘶吼出来，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谢矜楠，你是不是蠢啊！我不需要你这样救我！”
谢矜楠看向她，隔着纷飞的尘土与昏暗的光线，朝她扯出一抹极淡的笑。那目光格外温柔，纵使身处险境，也在尽力安抚她慌乱的心。
“没事。”他轻声说。
“远子，去，”赵刚看着谢矜楠那副听话的样子，心底的阴暗与暴虐被极大地满足，他肆意地大笑起来，指着谢矜楠对角落里的吴志远喊道，“去，你去揍他一顿，往死里打！”
吴志远刚要上前，透过破旧的窗户缝隙，突然看到了远处闪烁的警灯，脸色大变：“老大！警察来了！怎么办？”
“妈的，谁报的警？！”赵刚脸色一沉，转头看向窗外。果然，几辆警车正呼啸逼近，红蓝交替的灯光在暮色之中格外刺眼。
绝望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赵刚望着不断靠近的警车，又扫过眼前这几个人，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他猛地揪住顾昭然的头发，刀刃抵住她的喉咙：“反正老子欠了一屁股债，东躲西藏的日子我也过够了！既然今天拿不到钱，也走不掉了，那就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老大，我陪你！”刘波见状，也发了疯似的一把将顾清晞从地上拽起，拿钢管抵住她的太阳穴。
“老大，我也愿意陪你一起。”吴志远颤抖着从角落里拖出两个早已准备好的油桶，拧开盖子，刺鼻的汽油味弥漫开来。
“不要！放开她们！”谢矜楠怒吼，作势要冲上去。
“站住！”赵刚疯狂大笑，手中刀刃又紧了几分，顾昭然脖颈的血痕更加浓重，“你敢动一下，我先杀了她！”
林薇僵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望着顾清晞苍白的脸，声音抖得厉害：“晞晞...”
赵刚看着谢矜楠投鼠忌器的模样，笑得更加张狂。他歇斯底里地喊着，唾沫横飞：“既然你们不走，等会儿谁也走不掉！全留下来陪我们吧！”
顾昭然感觉到赵刚手臂的颤抖，感觉到刀刃贴着她皮肤那冰凉的触感，心脏剧烈跳动。但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姐姐必须活着。
她深吸一口气，静静等待，等着赵刚的注意力被门口的动静吸引。
就是现在！
她猛地张口，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咬在赵刚抓着她的手臂上！
“啊——！”赵刚惨叫一声，本能地松开手，顾昭然顺势从他怀里挣脱，摔在地上。她顾不上疼痛，立刻爬起，冲向刘波。
她侧身避开刘波挥来的拳头，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钢管“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姐姐，快走！”她扶起顾清晞，两人踉跄着往外跑。
“臭娘们，敢咬我！我看你是活腻了。”赵刚捂着流血的手臂，满脸狰狞地追上去，一把拽住顾昭然的头发，将她狠狠往后扯。
顾昭然吃痛，却咬牙硬撑着没有倒下。她使出浑身力道，抬起脚狠狠踩向赵刚的脚背。
“啊——”赵刚痛得弯下腰。
谢矜楠在顾昭然第一次挣脱时便冲了上来。他一拳狠狠砸在赵刚脸上，将他撂倒在地。
吴志远见老大被打倒，又见警察逼近，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直接将手中的打火机扔向满是汽油的地面。
“轰”的一声，火舌瞬间窜起，迅速蔓延开来。
做完这一切，他急忙冲上前，和谢矜楠扭打在一起。
林薇也冲了进来，扶住顾清晞，想要往外撤离，却被刘波挡住去路。
林薇与顾昭然对视一眼，两人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林薇轻轻放下顾清晞，和顾昭然一左一右，捡起地上的钢管朝刘波挥去。
刘波躲开了顾昭然的攻击，却没留意到身后的林薇——她闭着眼，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刘波的后脑勺。
刘波的身体晃了晃，眼睛一翻，直直倒在地上。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林薇扛着顾清晞朝门口走，顾昭然浑身剧痛，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林薇连忙停下脚步看向她。
“林薇，快带我姐离开这儿！”顾昭然喊道。
“那你呢？”林薇担心地看着她。
“不用担心我，我去帮谢矜楠！快带我姐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顾昭然用力推了推林薇。
“好，那你小心，快点出来！”林薇咬牙拖着顾清晞，两人跌跌撞撞冲出了工厂大门。
顾昭然目送她们离开，深吸一口气，撑着身旁的铁箱站起身。她捡起地上的钢管，一步一步走向还在厮打的两个人。火光照亮了整个厂房，黑烟滚滚，热浪灼人。
赵刚被谢矜楠压在地上，还在拼命挣扎。顾昭然举起钢管，瞄准赵刚的脑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赵刚的身体一僵，随即瘫软下去，不再动弹。
谢矜楠惊愕地抬眼望向她。
“看什么看？”顾昭然喘着粗气，声音嘶哑，“还不快走？等会儿我们都走不了了！”
谢矜楠翻身起来，一脚踢开还在挣扎的吴志远，打得他彻底起不了身，才转身抓住顾昭然的手。
然而，顾昭然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顾昭然——！”谢矜楠一把接住她，声音都变了调。他抱起她往外冲，浓烟呛得他喉咙嘶哑，眼眶发红，可他不敢停下。
快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轰！”
工厂内的汽油桶炸了。
冲击波裹挟着热浪和碎片扑面而来，谢矜楠在倒下的前一刻，将顾昭然紧紧护在怀里。
火光冲天，照亮了整片夜空。
林薇已经扶着顾清晞退到安全的地方，回头看见工厂爆炸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顾昭然——！”
她撕心裂肺地呼喊着，眼泪夺眶而出。
警笛声越来越近，消防车的鸣笛声也加入了进来。红蓝交替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救护车的白影在火光中穿梭。
林薇死死盯着眼前那片火海，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顾清晞靠在她肩上，意识模糊，嘴里还在喃喃喊着妹妹的名字。
“昭然...昭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