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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红了眼 废弃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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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工厂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霉味，混杂着潮湿的灰尘，呛得人喉咙发紧。昏暗的光线从破旧的窗户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斑。角落里，两道身影被牢牢绑在生锈的管道上，一动不动。
赵刚将烟头狠狠扔在地上，抬脚用力碾灭，转头看向那两道身影，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老大，这两妞都昏迷四个小时了，不会死了吧？”刘波蹲在一旁，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胡说什么呢，死不了。”吴志远坐在木箱上，翘着腿，冷哼一声。
赵刚踱步到窗边，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沉声道：“只要她们乖乖听话，这事就能成。”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刺耳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来回弹跳。赵刚接起电话，原本挺直的腰板瞬间弯了下去，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张总...求你再宽限我们三天，三天后我们一定把五百万还上...好好好，谢谢张总，谢谢谢谢。”
电话挂断的刹那，他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转身走到顾昭然身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那惨白的脸庞，语气阴戾不耐：“怎么还不醒？去，弄点水来，把人弄醒。”
刘波拧开矿泉水，直接往顾昭然脸上泼去。冰凉的水灌进鼻腔，呛得她猛地咳了起来，被迫睁开了双眼。紧接着，他又对着顾清晞依样照做，两个女孩相继从昏迷中惊醒。
“昭然！”顾清晞一睁眼便急切出声，转头看见身旁头发湿漉漉的妹妹，满眼都是心疼。绳索将她的衣衫勒得褶皱不堪，手腕上红痕清晰可见，可她全然顾不上自身的狼狈与疼痛，只紧紧盯着顾昭然的脸，确认她安然无恙。
随即她奋力挺直身子，挡在顾昭然身前，厉声质问：“你们要干什么？”
“我们要干嘛？”赵刚嗤笑一声，“上次早就跟你们说清楚了！是你们不识好歹，逼得我们只能用这种方式把你们‘请’过来。”
“不就是五十万吗？”顾清晞声音发紧，却竭力保持冷静，“好，我给。但要先放我们走。”
赵刚嘴角一歪，露出一个轻蔑的笑：“那是上次的价格。这次——”他竖起一根手指，“一千万。我看不到钱，你们休想走。”
顾清晞的脸色瞬间白：“一千万？我现在根本没有那么多钱。”
“没有啊——”赵刚拖长调子，忽然凑上前，抬手拍了拍顾清晞的脸，“那就想办法凑。顾家好歹是豪门，我相信这点钱还是有的吧？”他顿了顿，眼神阴冷，“再不济，让你妹妹的小男朋友出钱也行。上次那辆车，就得一千多万吧。”
“我妹妹哪来的男朋友？”顾清晞的语气硬了几分，“请你不要造谣。”
赵刚舔了舔嘴唇，笑得猥琐：“我造谣？哈哈哈——”他转头看向顾昭然，“你要不亲自问问你妹妹，上次和她一起出去玩、牵手的那个男的，是不是她对象？”
顾清晞难以置信地转头望向身旁的妹妹。对上姐姐的视线，顾昭然心头一虚，垂下眼，睫毛颤了颤。
“昭然，你有对象了？”顾清晞紧盯她的双眼，声音压抑着五味杂陈的情绪。
顾昭然迟疑片刻，才轻轻点了下头：“...嗯。”
“是谢矜楠吗？”
“对。”顾昭然声细如蚊，脸颊烧得通红。
“你你你...”顾清晞心头顿时窜起一股火气，恨不得当场教育这个被人“拐跑”的妹妹，可眼下的处境让她只能强压怒意。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瞪向赵刚，“拿到钱之后，你真的会放我们走？”
“那是自然。”赵刚扯了扯嘴角，“不过我只要现金。”
“好，我要给家里人打电话。”顾清晞的声音平静下来，“把手机给我。”
吴志远从兜里掏出顾清晞的手机递给她，威胁道：“我劝你老实点，别想着报警。否则——我不会让你们好过。”
“好。”顾清晞接过手机，拨通了顾母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顾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慌张和担忧：“清晞？是你吗？”
“嗯，妈。”
“你在哪？安全吗？妈很担心你！”顾母的声音急促起来，“昭然呢？她有没有事？”
顾清晞还没来得及回答，吴志远一把夺过手机，对着话筒沉声喝道：“立刻备好一千万现金，今晚七点送到我说的地点。不然——”他顿了顿，语气阴狠，“你再也见不到你的女儿。”
“好好好！”顾母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我现在就准备，请不要伤害我的女儿！”
“还有。”吴志远眯起眼，“警告你不要报警，一旦让我发现，有她们好受的。”
“好...好。”顾母嘴上连声应下，实则中午见过林薇之后，就已经报了警。此刻她一边稳住绑匪，一边用眼神示意身旁的赵姨去通知警方。
电话挂断。吴志远将手机揣进兜里，嘴角上扬，转头对赵刚说：“老大，拿到这笔钱，咱们就再也不用过被追债的日子了。”他的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仿佛已经看到了纸醉金迷的明天。
赵刚一言不发，自顾点起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厂房里袅袅升起。他的视线落在角落的两个女孩身上，眼神冰冷，如同盯着两头任人宰割的羔羊。
林薇从顾家离开后，心底像压了一块石头，沉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脑海里反复浮现那条掉落的手链与散落一地的食物——那些画面像针一样扎着她的神经。她不知道警察什么时候能找到晞晞，也不知道歹徒会不会伤害她们。她只能等，可等待是最煎熬的刑罚。
她猛地顿住脚步，攥紧手机，手心里沁出一层冷汗。满心焦灼盘旋不散，她不能就这么干等着，总得做点什么才好。可单凭她自己，又能做些什么？以她的能力，根本查不到晞晞的下落。慌乱之际，一个名字忽然从她脑海里蹦了出来——谢矜楠。谢家在本市根基深厚，势力远超顾家。若是他肯出手相助，找到晞晞的可能性便能大上许多。
她立刻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声音急促：“师傅，去西郊一号。”
车子在斑驳的树影中疾驰，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林薇靠在后座，不停翻看手机，生怕错过任何一条消息。可屏幕上什么都没有，安静得让她心慌。
抵达西郊一号时，天边已经铺着一层淡淡的金晖。那座欧式宫殿在刺眼的逆光中化作一道漆黑的剪影，远远望去如同一座沉默的城堡。林薇快步走到大门前，用力摁下门铃，尖锐的电子音立刻划破了死寂的空气。
付伯出现在门后，礼貌开口询问：“请问您找谁？”
“我找谢矜楠。”林薇的声音满是急切，“麻烦您通报一声，我有急事找他面谈，就说和顾昭然有关。”
付伯打量了她一眼，让她稍作等候，转身走进主楼。
谢矜楠正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屏幕里是他中午发给顾昭然的两条消息：“中午吃的什么？”“野餐好玩吗？”发送出去好几个小时了，一直没有收到回复。他又点开顾昭然的头像翻看朋友圈，页面一片空白，没有半点新动态。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想要再发一条，又怕显得太黏人，他索性将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心底莫名涌上一阵烦躁。
她怎么不理我？
“少爷，门外有位小姐说有急事找您。”付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谢矜楠猛地坐起，眼睛一亮，从床上蹦下来，快步走到门边，拉开房门：“是不是顾昭然？”
“不是顾小姐。”付伯摇了摇头。
谢矜楠脸上的光芒瞬间暗了下去，兴致缺缺地转身往回走：“不见。让她赶紧离开。”
付伯并未即刻退下，补充道：“那位小姐说事关顾小姐，希望能和您当面细说。”
他脚步蓦地一顿，眉头蹙起，沉默片刻，语气裹挟着几分不耐：“啧...算了，让她进来，在客厅等着。”
“是，少爷。”
林薇站在客厅里，视线紧紧盯着楼梯口，手指绞着衣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等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才看见谢矜楠缓步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走到沙发边，慵懒地躺下去，目光懒洋洋地扫了林薇一眼，然后偏过头，看向窗外被风吹得摇曳的树叶。
“说吧，什么事。”
林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能找到顾昭然现在在哪吗？”
谢矜楠瞟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薇喉头发紧，眼神却很异常坚定：“顾昭然被绑架了。”
谢矜楠身形一滞，随即坐直了身体，眉头紧紧皱起。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像刀一样刮过林薇的脸：“你有证据吗？没有就不要胡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压住的慌张，但更多的是不肯相信——几个小时前，他的女朋友还在和他发消息，说要去公园野餐。怎么可能？怎么会？
“有，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林薇看向他用力点头，目光毫不退缩，“带我一起去找她们。”
“为什么？”谢矜楠抬眼。
“因为顾清晞也被一起绑走了。”林薇的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我要去救她。”
谢矜楠看着她，沉默几秒，随后起身，声音低沉又坚定：“好。”
林薇见他答应了自己的要求，才从包里拿出那条粉色手链，递到谢矜楠面前：“这是顾清晞的手链，我在公园附近找到的。地上还有散落一地的野餐食物，她们没有赴约，电话也打不通。我已经报过警了。”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一字一句却清晰有力。
谢矜楠盯着那条手链，眼神越来越沉。他拿起手机瞥了眼迟迟没有回复的对话框，手指不自觉攥紧。
他的手在发抖，声音却稳得可怕：“付伯！立刻去查顾昭然的下落。”
付伯快步走进，神色凝重地劝道：“少爷，这种事还是先报警为好——”
“快去！”谢矜楠几乎是吼出声，眼底泛红，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
林薇在一旁补充道：“我们已经报警了。但是谢家的消息渠道比警方更快，不是吗？”
付伯看了谢矜楠一眼，不再多言，转身拨通电话。片刻后，他拿着查到的地址匆匆折返：“少爷，查到了。顾小姐现在在东郊一处废弃工厂。”
谢矜楠一把夺过纸条，径直冲出门。
林薇急忙追上，在门前拦住他：“带上我，我要一起去！”
谢矜楠扫了她一眼，没有拒绝，只丢下两个字：“上车。”
黑色跑车在渐暗的暮色里疾驰而出，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傍晚的宁静。谢矜楠死死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油门踩到底。落日的余晖将整条街道染成一片暗红。林薇坐在副驾，双手攥紧安全带，目光盯着路旁飞速倒退的路灯，仿佛一场无声的倒计时。
导航屏幕上，代表目的地的光点越来越近，那座废弃工厂，就在前路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