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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失踪 春风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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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裹挟花香和泥土的清新，拂得窗帘轻轻晃悠。
“昭然。”顾清晞敲响房门，声音里带着雀跃。
“怎么了，姐姐？”顾昭然从床上坐起，揉了揉眼睛，看向门口。
顾清晞推门走进来，眉眼带笑：“今天天气这么好，别宅在房间里了，我们去公园野餐吧！”
“啊？”顾昭然穿着松垮垮的睡衣，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耷拉在床上，一脸不情愿，“这么好的天气就应该躺在床上看小说，这生活多安逸啊...”
话音落下，她又重新倒回床上，四肢摊开，摆成一个“大”字，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抗议。
顾清晞无奈地走到床边，弯下腰，凑到顾昭然眼前，语气软得好似在撒娇：“昭然，就陪姐姐这一次，好不好？”
“那为什么要去公园呢？”顾昭然盯着天花板，语气懒洋洋的，“其实我们家后院草坪就挺不错的，在家野餐也可以啊。”春风和煦，吹得她浑身发软，半点都不想离开这张柔软的床。
“家里就我们两个人，一点都没有春日野餐的氛围感。”顾清晞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我们去公园探春好不好？算姐姐求你了。”
“好吧好吧。”姐姐都这么央求了，顾昭然也不好再拒绝，伸手道：“姐姐拉我一把，我实在起不来。”
顾清晞眉眼绽开，握住顾昭然的手，用力往上拉。可她的力气实在是有限，刚把顾昭然从床上拉起一点，顾昭然就故意放松身体，又躺了回去，全程没有使一丝力气。
顾清晞又气又急，抱臂立在床边，佯装生气地瞪妹妹：“昭然，你太坏了！快点起来啦！”
顾昭然见姐姐真的急了，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嗖地一下坐起身：“好姐姐，马上起来！”她跳下床踩上拖鞋，快步冲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回头朝顾清晞喊道：“姐姐，快来帮我瞧瞧，穿哪件衣服更适合今天的春游？”
顾清晞悠悠地走过来，视线扫过一排排衣架，眉头微微皱起：“怎么都是深色的衣服？”
“没有吧，还是有浅色衣服的。”顾昭然指了指夹在深色衣服里的米黄色裙子。
顾清晞摇摇头，转身跑了出去，片刻后折返回来，手里拿着一条粉色连衣裙。裙摆绣着细碎小花，落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昭然，快试试这套。”
“好。”顾昭然接过裙子换上，在顾清晞面前转了个圈，眉眼含笑问道：“好看吗，姐姐？”
“好看。”顾清晞满意点头，可打量几秒后又蹙起眉，“好像还差了点东西...你等我一下！”她又跑了出去，没多久便带着一件嫩绿色开衫回来，“单穿裙子颜色太单调，而且这会儿气温还偏低，搭这件开衫刚刚好。”
“好嘞。”顾昭然接过开衫穿上。
镜子里，粉色的裙摆和嫩绿的开衫搭在一起，像春天里刚抽芽的花枝，清新又温柔。她左右转了转，确实挺不错的。
“走吧，昭然。”顾清晞上前挽住她的手臂。
“啊？这么急吗？”顾昭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姐姐拉着往门口走。
“我和薇薇约好了十一点半在公园碰面，野餐的东西早就准备好了，就差你了。”顾清晞边走边说。
“嗯？”顾昭然脚步一顿，“原来不是只有我们俩？”
顾清晞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点心虚：“对啊，我看你老是宅在家里，就想着把你也叫上，出去走动走动。”
“哼，原来我是那个顺带的。”顾昭然故作生气地别过脸。
“好啦好啦，主要是因为我想要你陪我，行了吧？”顾清晞宠溺地看着妹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还差不多。”顾昭然唇角悄悄弯起，任由姐姐挽着，一同走下楼。
到了公园附近，顾清晞瞧了眼时间，才十一点，便提议：“还有一点路，我们走过去吧。”
“好。”顾昭然不理解为什么要提前下车走路，但既然已经出来了，就随姐姐去吧，姐姐想干啥就干啥，她主打一个陪伴。她下了车，顺手接过姐姐手里装满野餐物品的袋子：“我来提吧。”
“好。”顾清晞笑着松手，挽住妹妹空出来的那只胳膊。
两人慢悠悠地沿着林荫道往公园门口走。道路两侧栽满海棠，正值盛放时节，粉白花瓣层层叠叠缀满枝桠，风一吹，便簌簌飘落，像下了一场温柔的雪。
“这好像也没有很多人啊。”顾昭然环顾四周，路上只有零星几个行人，远处的草坪上有几个放风筝的小孩，还有一对老夫妻并肩坐在长椅上晒太阳。
“我特意挑了一个人不会特别多的公园。”顾清晞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得意，“人要是太多了，还怎么欣赏这春日美景？”
“也是，人多就只能看后脑勺了。”顾昭然点点头，深以为然。
顾清晞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一片开得正盛的海棠林，激动地拉着顾昭然加快步伐：“昭然，你快看那边！成片的海棠花！我们快去看看！”
顾昭然被她拽着小跑了几步，手里的袋子晃来晃去，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走近些，海棠花的香气扑面而来，清甜中带着一丝微苦，和着春风，沁人心脾。
“碧鸡海棠天下绝，枝枝似染猩猩血。”顾清晞仰头望着满树繁花，轻声吟道，眼神里带着一种沉浸式的陶醉，“昭然，你知道这句诗吗？”
“不知道。”顾昭然诚实地摇头。
顾清晞没有立即解释，目光停留在那片粉白色的花海上，声音轻得如同自语：“这是陆游的诗。他落笔写下这句时，已是垂暮之年。”
她倏然顿步，垂落眼眸，声音也低了下去：“几十年的光阴过去，他早已离开了蜀地，两鬓斑白。可只要合上双眼，记忆里的那片海棠花依旧鲜红美丽。我就偏爱这种...”
话音未落，一只手从身后探出，湿布猛地捂住了顾清晞的口鼻。
“姐——”顾昭然才刚吐出一个字，后背就被人死死箍住。一只粗壮的手臂勒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同样的湿布，死死地压在她脸上。刺鼻的化学气味直冲脑门，她本能地屏住呼吸，拼命挣扎，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东西散落一地。
“唔——！”她用力踢蹬，指甲抓挠着那人的手臂，但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如同一堵推不动的墙。药味越来越浓，意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抽走。她看到顾清晞的身体软了下去，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接住——赵刚。他那张带着阴狠笑意的脸在她模糊的视野里晃动。
“昭...然...”顾清晞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顾昭然拼命想睁大眼睛，想保持清醒，可眼皮越来越重，四肢像灌了铅。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她只记得自己跌进了一个冰冷的怀里，耳边传来赵刚带着得逞意味的声音：“带走。”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林薇比约定的时间早十分钟到达公园。
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野餐篮，静静等候。春天的风带着花香拂过她的发梢，她下意识地拢了拢头发，脑袋探向远处的草坪。几个小孩在草地上奔跑，父母陪着他们一起放风筝，欢呼声随着春风隐隐约约地传过来。林薇淡淡勾起唇角，低声自语：“真好。”
阳光暖暖地落在身上，她却莫名觉得有一丝凉意从脚底升起。她晃了晃脑袋，压下心底那点不安，继续等候。
时间一点点流逝。
她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晞晞怎么还没来？往日她都会提前到的啊。林薇探头左右张望，整条路上空荡荡的，不见顾家的车子。也许是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再等等就好，她暗自宽慰。
站久了腿微微发酸，她抬腿活动两下，在门口来回踱步，视线时不时扫向手机屏幕。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一小时，她心头一紧，再次拨通顾清晞的号码。
嘟——嘟——嘟——
铃声反复响着，始终无人接听。
她挂断重拨，一次，两次，三次..每一通都是漫长的等待，最后只剩冰冷忙音。
“啧，怎么回事？”林薇眉头蹙起，小声嘀咕，“晞晞平时不这样啊，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她手上不停地重拨电话，目光焦急地在来往的车辆中搜寻。没有顾家的车，没有任何熟悉的身影。她咬咬牙，提着东西开始往回走，一路留意着周围的一切。
走到一片海棠花林附近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地上有东西。
她眯起眼仔细辨认，快步上前蹲下身捡起那条手链。粉色珠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晞”字。是顾清晞的手链，她送的。林薇的手指微微发抖，将手链上的泥土轻轻擦去，装进包里。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地上散落着各样野餐物品：水果、三明治、饮料瓶，还有野餐垫的袋子，歪歪扭扭地躺在落花与泥土之间。空气里似乎还萦绕着一缕淡淡的刺鼻气味，若有若无。
她的心猛地一沉。
林薇站起身，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她冲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声音都在发颤：“快，去栖云山庄。”
上车后，她又拿出手机拨打顾昭然的号码。嘟——嘟——嘟——无人接听。再拨，还是无人接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心底焦灼万分：怎么回事？顾昭然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不会她也出事了吧？
车子停在顾家大门外，她几步冲上前，使劲按着门铃。
赵姨打开门，看到林薇那张焦急的脸，有些错愕：“小姐，你是来找大小姐的吧？”
“对！”林薇的声音急促慌乱，“她在家吗？”
“不在。她今天很早便出门了。”
“什么？”林薇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那顾昭然呢？她在家吗？”
赵姨摇了摇头：“不好意思，二小姐也不在。她和大小姐一同出门的。”
林薇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恐惧，一字一句地问：“那她们是几点出门的？你还记得吗？”
“嗯...”赵姨想了想，“应该是九点半左右。”
林薇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九点半出门，从这里到公园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也就是说，她们本应该十一点就到约定地点的。现在一点多了，整整两个多小时，没有出现，也没有任何消息，只有一条掉落的手链和散落一地的野餐食物。
她猛地拉住赵姨的袖子，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快报警！晞晞出事了！”
赵姨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出什么事？你可别诅咒我们家小姐。”
“是真的！”林薇见赵姨不信，连忙从包里掏出手链，递到她面前，“你看，这是晞晞的手链。我们本来约好十一点半在公园碰面，可是我在门口等到一点多都没等到人，后来在一片海棠花林旁，发现了这条手链，还有散落一地的野餐东西。”
赵姨接过手链，拿在手里仔细瞧了瞧。粉色珠子，刻着“晞”字——确实是大小姐平常戴的那条。她抬眼看向林薇满脸焦灼的模样，见她神色不似作假，语气瞬间沉了下来：“你跟我来。”
赵姨领着林薇快步穿过前厅，走进客厅。
顾母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姿态优雅闲适。赵姨走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慌张：“夫人，小姐们出事了。”
茶杯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砰”的一声摔得粉碎，茶水溅了一地。
“什么？”顾母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脸上一贯的端庄冷静顷刻碎裂。
赵姨将前因后果全盘道出，顾母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她撑着沙发扶手想要起身，双腿却绵软无力，整个人重重瘫回沙发，脸色惨白。
“报警。”顾母的声音在颤抖，语气却不容置疑，“快报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