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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词典夹缝里的人生 林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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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一脸疲惫地回到家。
推开门，客厅传来电视声响。林母正窝在沙发上看剧，并未抬头，好似并不在意门口的动静。
“回来了？” 林母的声音自沙发那头飘来，漫不经心，“回来了就把碗洗了吧。”
林薇穿鞋的手迟滞片刻，最终一言未发。
她早已经习以为常。
明明家里不缺钱，明明可以请个保姆，但母亲偏要把碗留着，等她回来洗。从来都是这样——弟弟可以什么都不用做，而她必须包揽所有家务。
她沉默地走进厨房。
洗碗池里堆着十几个碗，有中午的，有晚上的，油渍已经结成垢，黏在碗壁上，看着就让人反胃。
她面无表情地戴上橡胶手套，打开水龙头。
洗洁精、刷子、清水，一套流程流畅得像是刻在肌肉记忆里。她一边洗，一边看着窗外已经黑透的天，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洗完最后一个碗，她摘下手套，用力扔在洗手台边。
回到自己房间门口，她推开房门走进去，随后——
砰！
房门被她狠狠摔上，震得墙壁仿佛都颤了颤。
门外立刻传来母亲的破口大骂：“你要死啊！关门这么大声！要是打扰你弟学习，你就死定了！”
林薇没有回应。
她将门反锁，缓缓滑坐在地，后背紧紧抵着门板，望着窗外，眼神空洞。
又是弟弟。
从小到大，什么都是弟弟。他要什么，父母就给什么，哪怕他成绩烂得一塌糊涂，哪怕他整天在外面闯祸打架。而她呢？稍稍反抗，便会被威胁切断生活费。
一个月几万块的生活费，听起来不少，可那还不到弟弟的十几分之一。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万家灯火，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家庭。
她想起顾清晞。
那个单纯的千金大小姐，家里有钱，父母疼爱，还有个优秀的哥哥护着。即使现在发现她不是顾家的亲生女儿，顾家依然把她当宝贝养着。
凭什么？
她攥紧了拳头。
凭什么她的人生可以这么美好？凭什么她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就拥有一切？凭什么自己就要在这种家里挣扎求生？
她越想越气，胸口像堵着一团火。
转身走到书桌前，她看向那个不起眼的旧书柜。伸手从第三层抽出一本厚厚的英汉词典，封面已经有些磨损。
她翻开书页，中间夹着一张银行卡。
这张卡里，存着她这几年攒下的钱。那些顾清晞送给她的昂贵礼物，她从来不舍得自己用，转手就卖了，换成钱存进这张卡里。
她轻轻摩挲着银行卡的边缘，嘴角慢慢上扬。
顾清晞...真是个宝藏。
单纯心软，出手大方，很好骗。只要哄得她开心，她什么都愿意送。
有了这笔钱些钱，她就可以在高考后彻底离开这个地方，和这个所谓的“家”断绝一切关系。
再也不用听父母的使唤，再也不用看弟弟的脸色，再也不用被生活费要挟。
她攥紧那张卡，眼底掠过一丝算计。
顾清晞的钱，不赚白不赚。
周日清晨，天色缓缓透亮，浅淡的晨光漫过窗沿，室内浮着一层朦胧的柔光。
顾昭然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睛瞥了一眼——七点三十七。
好早。
她果断将手机放回原处，翻个身，闭上眼打算继续睡。可辗转许久，睡意迟迟没有再来。
她无奈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身体很累，脑子却很清醒，但她就是不想离开这张柔软温暖的床。
躺了一会儿后，她再次拿起手机——七点五十。
（内心：算了，起床吃个早饭，再回来躺吧。）
她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早上要吃饭，否则会胃疼。起床，起床，起床——
做了三遍心理建设，她才勉强坐起来，慢吞吞地穿好拖鞋，走到窗边。
刷——
窗帘拉开，阳光骤然涌入，屋内顷刻被晨光填满。
她推开窗户，清晨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微凉的气息。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心情也跟着变得舒畅。
洗漱完毕，她开门正要下楼，对面房门恰好一同开启。
两人目光猝然对上。
顾昭然微微一怔，随即弯起唇角，主动开口：“早上好。”
顾清晞明显更为意外，目光上下扫过顾昭然，好似见到什么稀奇事：“早上好啊，昭然。这么早起床，是有什么事吗？”
在她的印象里，妹妹周末不睡到九点十点是不会出房间的。今天居然在这个点碰到她，简直像看到了奇迹。
“没什么事。”顾昭然耸耸肩，“醒了，就想着下楼吃个饭。”
“哦——”顾清晞拖长调子，眸色骤然一亮，“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晨跑？这个点的空气特别新鲜，很适合做有氧运动哦。”
顾昭然稍作思考。
跑步？好累。咸鱼不适合跑步。
但转念一想，偶尔跑一次也可以，又不是天天跑。而且陪姐姐的话...
“好啊。”她点点头，“那你等我一下，我换套运动服。”
话音落下，她转身返回房间，很快换好衣物出来。
“走吧。”
两人并肩下楼，走出家门。
顾清晞带着她沿着别墅区的小路慢跑。道路两旁绿树成荫，以常青乔木为主，点缀几株枫树，叶色初红。
顾昭然跟在顾清晞身侧慢跑，时不时东张西望，像个小孩子第一次逛公园。
“这边风景还挺好的。”她忍不住说。
“对吧！”顾清晞笑着回应，“我每天早上都跑这条路，空气特别好，看着这些树啊水啊，心情都会变好。”
持续跑了二十分钟，顾昭然已是满身薄汗。
她拉住顾清晞的手，放慢脚步，慢悠悠地往回走。晨风扫过渗着汗珠的肌肤，凉丝丝的，分外惬意。
回到家，厨房已经备好早餐。
还是牛奶和面包。
但顾昭然现在饿得快虚脱了，也顾不上挑剔，坐到餐桌旁就开始吃。她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面包，腮帮子鼓鼓的，活像一只囤食的小仓鼠。
顾清晞坐在旁边看到她这么吃，忍不住笑出声。
真的太可爱了。
她就这么看着妹妹狼吞虎咽，感觉自己的胃口都变好了。等顾昭然吃完，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始动筷。
“我吃好了，先回房间啦。”顾昭然放下杯子，站起身。
“好。”顾清晞点点头，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回到房间，顾昭然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洗澡。
一身汗躺在床上？脏死了，她可受不了。
洗完澡出来，她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浑身舒坦。她往床上一倒，拿起手机准备刷刷小说。
然而，手机刚打开，困意就涌了上来。
眼皮越来越重，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枕头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上。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风吹树叶的潇潇声，像轻柔的背景音，衬得房间里越发静谧。
睡梦里的顾昭然蓦地蹙眉。
脑海里好似掠过一桩要紧事，意识徘徊在半梦半醒间挣扎。眉头越锁越紧，呼吸渐渐紊乱。
她猛地睁开眼睛。
盯着天花板失神片刻，她慌忙抓起枕边手机。
屏幕亮起——12:04。
下面还躺着几条微信消息，来自谢矜楠。
顾昭然睡意瞬间消散。
完了完了完了！补课！
她飞快地点开消息，谢矜楠发来的时间地点清清楚楚：下午两点，某某路某某号。
她赶紧打开地图软件搜了一下——距离她家，车程五十分钟。
现在十二点零五，两点补课，最晚一点十分必须出发。考虑到周末可能会堵车，还得再提前二十分钟。
也就是说，她现在就得起床收拾了！
顾昭然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弹起，光着脚冲进衣帽间。
挑衣服？完全没时间细想了！
她眼疾手快地抽出一条修身黑色牛仔裤，一件黑色高领打底衫，再加一件短款黑色羽绒服。整套黑色，简单利落，绝对不会出错。
换好衣服，她对着镜子扎了个高马尾，把所有碎发都拢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
镜子里的人干净利落，黑色系衬得她那张清艳的脸多了几分冷冽的飒气。
顾昭然左右照了照，越看越满意。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时间——12:25。
顾昭然瞳孔地震。
我靠！要来不及了！饭都还没吃！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书桌前，把要带的东西一股脑塞进书包，拉链一拉，背起来就往外冲。
楼梯被她踩得咚咚响，整个人像一阵风卷过走廊。
客厅里，顾清晞正坐在沙发上陪顾母闲聊，听到动静抬头，就看到顾昭然急匆匆地往门口跑。
“昭然，你要干什么去？”她一脸惊讶，“午饭马上就好了，吃了再走啊——”
“我还有事来不及了！”顾昭然头也不回，边跑边喊，“我在外面买点东西吃就行了！拜拜姐——”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门外。
顾清晞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忍不住笑了一下。
跑得还挺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