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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指尖戳在她脸上 车轮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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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过蜿蜒的砾石路,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顾昭然正靠在车窗边发呆,视线漫无目的地飘荡,一座欧式宫殿猝不及防撞入她的视野。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灰色的石材墙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高耸的拱形窗、精致的浮雕、对称的结构...整座建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像是从欧洲古典油画里直接搬出来的,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顾昭然失神片刻,许久才慢慢舒出一口气。
这就是他家?
这哪是家,这是城堡吧!
车子在大门前停下,她推门下车,踩着砾石路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按响门铃。
不多时,大门向内打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伯立在门后,身着整洁的深色制服,神情和善。
“小姐,请进。”他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少爷早就嘱咐过会有同学来,您直接进去就行。”
“好的,谢谢。”顾昭然唇角微扬,微微颔首以示谢意。
她紧随老伯往里走,眼神不自觉四下张望。
穿过门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欧式庭院。虽然已经入冬,花草大多凋零,但庭院的布局依然能看出精心设计的痕迹——中央一座汉白玉喷泉静静伫立,石雕上是繁复的卷草纹和优雅的神像,哪怕没有水,也透着一种古典的庄重感。喷泉四周是规整的法式花圃,修剪整齐的灌木勾勒出对称的几何图形,可以想象春夏时节这里会是怎样的繁花似锦。
有钱人的世界,果然不一样。
她正看得入神,老伯已领着她步入主楼大厅。
抬眼一瞬,谢矜楠赫然出现在视野当中。
他正沿着楼梯走下来,头发未干,几缕碎发搭在额间,水珠自发梢滑落。眼尾浅浅泛红,许是刚洗完热水澡,衬得勾人的狐狸眼多了几分慵懒,混杂着说不清的撩人气息。
他穿着一件最简单的白T恤,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
顾昭然只觉心脏猛地漏跳一拍,随即剧烈搏动起来。
咚、咚、咚——急促的声响,快得让她感觉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她的视线像被钉住了一样,牢牢粘在谢矜楠身上,怎么都移不开。从湿漉漉的发梢,到那张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脸,再到那双正看着她的眼睛...
直到谢矜楠走到她面前,她才蓦然回神。
“来得挺准时的。”他的声音自头顶落下,语调松弛,“刚好两点。”
顾昭然吓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呵、呵呵...那是,我这个人最守时了。”
谢矜楠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随意地拨弄了一下自己湿漉漉的头发,随后转身上楼。
往上走了几级台阶,他顿住脚步,侧头望向下方。
顾昭然还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愣着干嘛?”他挑了挑眉,“上来呀。”
“啊?”顾昭然倏然回神,“哦!”
她连忙迈步走上台阶。
谢矜楠停下脚步未曾移动,静静等她赶上来。等她站到自己身后,方才回身继续向上走去。
顾昭然紧随其后,目光难以自控地四处游走,掠过滴水的发梢、泛着薄红的耳廓,最终停留在白 T 恤勾勒出的清晰肩线。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冷静,你是来补课的,不是来看美男出浴的。
但心跳还是不听使唤。
咚咚咚,咚咚咚。
谢矜楠带着顾昭然来到二楼一扇厚重的木门前,推开,“进来吧。”
顾昭然随他走入屋内,不由得一怔。
这是...书房?
说是书房,倒更像闯入童话秘境——超高的挑空设计,一整面墙都是书架,深色的胡桃木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书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书,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旁边还架着一把古铜色的梯子,方便取高处的书。
但最吸引她注意力的,是正对着书桌的那扇窗户。
窗框像是天然的画框,框住了一棵正对着窗口的大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虽然已是冬天,但那棵树依然绿意盎然,不知是什么品种。微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吹动米白色的窗帘轻轻摇曳,像湖水泛起的涟漪。
顾昭然站在门口,看得有些出神。
“坐着。”
谢矜楠已经走到书桌旁,拉开一把椅子,扭头看向身后——
没人。
他往回走了几步,才看到还杵在门口的顾昭然,眼睛直直地盯着窗外,完全没注意到站在一旁的他。
谢矜楠挑眉,忽然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他放轻脚步,悄悄靠近,然后——
“砰!”
一个清脆的脑瓜崩,精准地弹在顾昭然额头上。
“啊!”顾昭然被迫清醒,抬手捂住额头,皱眉看向罪魁祸首。
这人是不是有病?!
她握紧拳头,很想一拳糊在他脸上。弹得她脑门嗡嗡的,眼前都冒金星了。
谢矜楠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点:“杵在门口干嘛?书房可不需要保安站岗。进来。”
顾昭然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不会说话就把嘴捐了。
她揉着额头走进书房,视线不自觉地又被那面书柜墙吸引。
走近些,才看清书架上除了书,还摆着很多东西——
奖杯。
好多奖杯。
顾昭然停下脚步,凑近看。
物理竞赛,一等奖。数学竞赛,金牌。还有钢琴比赛的奖杯,虽然她不太懂钢琴,但看那奖杯的样式和刻在上面的比赛名称,就知道含金量不低。再往旁边看,居然还有赛车的奖杯...
她扭头看了一眼已经坐下的谢矜楠,又看了看那些奖杯,内心翻起惊涛骇浪。
我靠,少爷全面发展啊!
平时看他那副吊儿郎当、上课睡觉、说话欠揍的样子,谁能想到他背地里拿了这么多奖?
这就是传说中的“学神”吗?表面不学无术,背地里偷偷卷死所有人?
她收回视线,默默在心里对比了一下自己。
她会的不多,就会个跆拳道,还是上辈子为了锻炼身体学的。
人比人,气死人。
“坐。”
谢矜楠拍拍旁边的凳子,示意她坐过来。
顾昭然“哦”了一声,取下书包,在他旁边落座。她从书包里拿出纸和笔,整整齐齐地摆好,转头看向谢矜楠,眨巴眨巴眼睛:
“讲吧。”
谢矜楠正准备开口,被她这副“我已准备好,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样子弄得一愣。
他静静注视她数秒,目光里带着审视。
平时补课,她不是一脸生无可恋,就是拖拖拉拉想逃跑。今天这么主动?这么配合?
不对劲。
他直视着她双眼,想从中窥探出些许端倪。
两人静静对视数秒。
顾昭然被看得心底发虚,连忙移开目光,佯装整理笔记本。
谢矜楠缓缓收回视线,拿起笔,正式开始授课。
“行,那我们继续上次的内容。上次讲到圆锥曲线你还记得吧...”
窗外,微风轻拂,窗帘摇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书桌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书房里,少年的声音低沉清晰,少女偶尔点头应和,偶尔低头记笔记。两个身影并肩坐着,一个讲得认真,一个听得专注。
画面安静又和谐。
顾昭然埋头做题,谢矜楠在旁边背古文,书房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一句“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流逝。
直到——
“咕——”
一声悠长的肠鸣音打破了这幅和谐的画面。
顾昭然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先垂眼瞥了下自己的肚子,随即抬眸望向谢矜楠,眼底带着几分无辜,眨了眨眼。
谢矜楠也暂时停下背诵,侧头看向她。
二人对视一瞬。
顾昭然抬手轻摸肚子,尴尬地扯了扯唇角。
谢矜楠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暮色,抬手轻蹭了下鼻尖。
“嗯...”他清清嗓子,“时间确实不早了,今天就学到这吧。走,吃饭去。”
说完,他迅速起身,大步往外走。
顾昭然注意到,他转身的那一刻,嘴角似乎往上扬了扬。
笑什么笑,饿肚子很好笑吗?
她腹诽了一句,手上动作却一点不慢——书、笔、本子,三下五除二塞进书包,拉链一拉,背起来就往外追。
“等等我——”
谢矜楠走得很快,但也没快到让她追不上的程度。顾昭然小跑着跟在他身后,穿过长廊。
长廊的墙上挂着一幅幅风景画,有山川,有湖泊,有落日余晖下的田野,每一幅都像是大师的手笔。窗户是彩绘琉璃的,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五彩斑斓的光影。
顾昭然忍不住感叹:这就是传说中的钞能力吗?
长廊尽头,谢矜楠推开房门侧身进去。
顾昭然紧跟着踏入,当即怔住。
这是...花园!
各种玫瑰在眼前竞相绽放,浓郁的香气和湿润的水汽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差点被这香气熏醉。
穿过玫瑰花丛,是一条青灰色的石板路。石板缝隙间长着些许青苔,踩上去有些滑,却给这片精心打造的花园添了几分岁月的古朴韵味。
路尽头,几张铁艺桌椅摆在中间,桌面上雕刻着精致的藤蔓纹路,
再往前一点,几盆薰衣草正开着花,紫色的花穗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顾昭然看得目不转睛,感觉自己像误入童话世界。
谢矜楠走到一张桌子旁,对着不远处喊了一声:“付伯,我想在这里就餐。让厨房快一点。”
那位给她开门的老伯伯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恭恭敬敬地点头:“好的,少爷。您想吃什么?我这就去吩咐。”
谢矜楠扭头看向顾昭然:“你想吃什么?”
顾昭然略感意外,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嗯。”
“想吃什么都能做?”她试探着问。
“嗯。”
“真的?”她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谢矜楠眉梢轻轻一扬,嘴角勾起一点自豪的弧度:“对,想吃什么都可以。没有什么是谢家厨师做不出来的。”
顾昭然眸光一亮。
“那我不客气啦!”她掰着手指开始报菜名,“我想吃香煎豆腐,还有剁椒鱼头,可乐鸡翅,口味虾——”
报完一长串名字,她抬眸望向谢矜楠,眸子水光清亮,眨了眨眼。
谢矜楠望着她满怀期待的模样,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没了吗?”他问。
“嗯,这些就够了。”顾昭然心满意足地点头。
她昨天才吃到香煎豆腐和剁椒鱼头,没想到今天又能吃到!她的同桌简直是宝藏!
虽然平时嘴贱了点,但这种时候还是挺不错的嘛。
“付伯,她刚才报的那几个菜,再加上我平常吃的几个,够了。”
“好的,少爷。”付伯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顾昭然目送他离去,唇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坐吧。”谢矜楠示意她落座。
两人面对面坐下。
顾昭然方才还满心欢喜,可一坐下,莫名涌上几分局促——谢矜楠近在对面,稍有不慎便会视线相撞。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得悄悄将目光偏向别处。
右边是一片满天星花海,五颜六色的小花开得正盛,远远望去,真的像夜空中的繁星落进了温室里。
她就这么盯着那片花海发呆,假装自己很忙。
谢矜楠也没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偶尔看她一眼,偶尔看向花海。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透过玻璃穹顶倾泻而下,在二人周身镀上一层暖金。
残光终于自天边散尽,穹顶外的天幕转为深邃的藏蓝,零星星辰缓缓浮现,闪着微光。
顾昭然望着满满一桌子的菜,眼睛都直了。裹着浓稠酱汁的可乐鸡翅,堆成一座小山的口味虾...每道菜都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她的肚子又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好饿。
谢矜楠拿起筷子,看了她一眼:“吃啊,不是饿了吗?还在等什么?”
等的就是这句话!
顾昭然立马拿起筷子,毫不客气地开动。她先夹了一块香煎豆腐,外脆里嫩,酱汁浓郁,好吃得她差点把舌头吞下去。然后是剁椒鱼头,鱼肉鲜嫩,剁椒的辣味刚刚好,超级下饭。可乐鸡翅甜味适中,一咬就脱骨。口味虾更是绝了,虾肉Q弹,麻辣鲜香...
她埋头苦吃,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
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疯狂给厨师点赞:
太好吃了!这厨师是什么神仙!可以来顾家当厨师吗!?
谢矜楠本来在慢慢吃自己的,视线却不自觉地被她吸引过去。
看着她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眼睛亮亮的,脸上写满了“好吃”两个字...
唇角悄然扬起,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
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鬼使神差地伸过去,轻轻戳了一下她那鼓鼓的腮帮子。
软软的,还有点弹性。
顾昭然含着满嘴的菜,一脸错愕地抬眸看向他。
???
四目相对。
气氛陡然一静。
顾昭然怔怔看向他,心脏咚地猛跳一下。
谢矜楠手僵在半空,随之回过神,飞快收回,扭头望向花丛。
“咳。”他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尴尬,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顾昭然看着他那红透的耳朵,心里那点懵变成了另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内心:他刚才...是不是戳我脸了?他的手要是不想要了,就直说,我可以帮他剁了。)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心跳一点也不听话。
咚咚咚,咚咚咚。
比刚才补课的时候还吵。
晚饭总算落幕。
顾昭然放下筷子,抬眼望向窗外。夜色浓稠漆黑,仅能隐约望见远处路灯晕开的昏黄光晕。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她起身,准备去拿书包。
谢矜楠也跟着站起来。
“走吧。”
“啊?”顾昭然望向他,一脸迷茫。
“我送你回家。”他说得理所当然。
“不用不用,”顾昭然连忙摆手,“我让家里的司机来接就行,不用麻烦你——”
“从你家来这儿挺远的。”谢矜楠打断她,“等你家司机到,都不知道几点了。”
顾昭然回忆起中午来时那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默默闭上了嘴。
“那...谢谢啦。”她唇角浅浅一扬。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顾昭然看着窗外,路灯一盏盏掠过,在玻璃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谢矜楠也看着窗外。
但那扇深色的车窗,像一面暗色的镜子,倒映着顾昭然的侧脸。他就这么透过倒影,看着她。
看着她被路灯照亮的轮廓,看着她偶尔眨动的眼睛,看着她被风吹起的一缕碎发。
他一言不发,就这般静静看着。
直到车子在顾家大门前停下。
顾昭然扭过头,对上他的视线,“我到家了,谢谢。”
她打开车门,下去之前又回头补了一句:“拜拜。”
伴随着轻响,车门闭合。
谢矜楠目光定格在那扇车门上,沉默许久,才极轻地呢喃一声:“拜拜。”
话音极轻,轻得仅有他自己能够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