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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谁担心你了 晚上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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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到家，外面的天已经黑漆漆一片，路灯随之亮起，将窗外的街道染成温暖的橘黄色。
刚走进房间，顾昭然浑身乏力，一头扑到床上。
自从期中考试后，她就很少能放学直接回家了。每天放学都要被谢矜楠摁在座位上学习四十分钟，数学、物理、化学轮番上阵，脑细胞死了一批又一批。好不容易熬过辅导，还要监督他学语文——虽然说是“互相辅导”，但她严重怀疑这是谢矜楠的阴谋，目的是拉着她一起卷。
真的太累了。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越想越心酸。
说好的咸鱼生活呢？说好的躺平呢？怎么离我的理想生活越来越远了？
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顾昭然换个姿势，趴在床上，半边脸埋在枕头里，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进——”
门被轻轻推开，顾清晞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进来。水果切得很精致，西瓜、哈密瓜、火龙果，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旁边还插着两根小叉子。
她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顺势在床边落座，一只手轻轻抚上顾昭然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我们昭然学习辛苦了，”她的声音柔柔的，“来，先吃点水果，你一回房间就躺下，还没吃饭呢。”
她叉起一块西瓜，递到顾昭然嘴边。
顾昭然看着递到嘴边的西瓜，又看了看顾清晞那张写满温柔的脸，心里那点疲惫好像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接住。
她毫不客气地张嘴，把西瓜吃了下去。
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漫开，凉凉的，很舒服。
顾昭然坐起身倚着床头，慢慢吃着顾清晞递来的水果。每吃完一块，新的一块便紧跟着送到嘴边，她只需张口。吃着吃着，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不自觉浮上她脸颊。
顾清晞看着妹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觉得这一刻特别幸福——能给妹妹切水果，喂她吃，看她吃得开心，比自己吃了还高兴。
等顾昭然吃完最后一块，顾清晞拿起旁边的纸巾，轻轻帮她擦了擦嘴角。
“昭然，”她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这周六下午，我约了林薇一起出去吃饭。你也一起来好不好？”
顾昭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她是我的好朋友，”顾清晞继续说，眼神里带着期待，“我知道你们之前有点误会，但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给我个面子，一起去好不好？”
顾昭然：“...”
她的同桌今天才和她说“这周六下午，要把昨天因为发烧耽误的辅导时间补上”。
一边是补课，一边是吃饭。
顾昭然内心疯狂挣扎。
补课意味着要学习，要动脑子，要听谢矜楠那张嘴叨叨四十分钟。但吃饭...吃饭就不用学习啊！吃吃喝喝多轻松！而且还能顺便看着顾清晞，防止她又被林薇那个心机女当冤大头。
她没有犹豫太久，坚定地点点头：“好。”
听到同意的回答，顾清晞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比刚才切好的西瓜还要甜。
“太好了！”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顾昭然的头发，“那我们说定了啊！”
她又和顾昭然聊了一会儿今天在学校的事，问问她学习累不累，和同学相处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顾昭然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偶尔也说两句。
聊得差不多了，顾清晞才起身：“我先下去看看饭做好没，你再休息一会儿，要是可以就餐了我会让人来叫你的。”
“嗯。”
顾清晞面带满足的笑意，离开了房间。
屋内再度恢复安静。
顾昭然靠在床头，望想窗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周六不用学习，还能吃大餐，还能看住傻姐姐不被坑——一箭三雕，完美。
窗外，路灯亮着温暖的橘光。房间里，某人正美滋滋地期待着周六的到来。
好不容易熬到周五放学，顾昭然感觉自己像一只终于挣脱笼子的小鸟，飞一般地冲回了家。
书包往椅子上一扔，她往床上一倒，掏出手机，开始酝酿措辞。
明天下午的补课...得推掉。
但直接说“我不想学习要去吃饭”肯定不行，谢矜楠那张嘴能把她怼到地心去。得委婉，得讲究策略。
她盯着对话框看了半天，打打删删，终于发出一行字：
「楠哥，明天下午我有事，不能去补课了。真的不好意思啊。」
发送。
对面几乎是秒回。
谢矜楠连发三个问号：
「？？？」
「事情很重要吗？非要明天下午处理？」
顾昭然盯着屏幕，脑子里飞快运转。
重要吗？
说实话，就是吃顿饭，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但是呢——这是陪姐姐吃饭，而且还要警惕林薇那个心机女，防止她又坑顾清晞。从这个角度说，确实非常重要。
但这理由能说吗？
当然不能！
她要是说“我要陪姐姐吃饭所以不去补课”，谢矜楠那张嘴能说出什么来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我的时间这么宝贵，别人求我辅导我都不去，你和你姐姐天天一起吃饭，分不清轻重？”
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回复得简简单单：
「非常重要，明天下午急需处理。」
发送完，她盯着屏幕，心里默默祈祷：别问了别问了别问了...
谢矜楠的消息又弹出来：
「什么事？」
顾昭然扶额。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会这样！所以在学校的时候她一直憋着没说，硬是等到周五放学才发消息。这样就算他追问，她也可以——逃！
赵姨的声音恰好此时从楼下传来：“小姐，吃饭了——”
顾昭然眼睛一亮，立刻打字：
「有人催我吃饭了，拜拜！」
消息一发送，她果断退出微信，把手机往床上一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完美脱身！
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开始美滋滋地规划这个周末。
周六下午，陪顾清晞吃饭，盯着林薇，防止她作妖。吃完饭还能顺便逛逛，买点好吃的。
周日下午...嗯，可以去看场电影！最近好像有部喜剧片上映，评分还不错。看完电影再去商场逛逛，买买买，享受一下有钱人的生活。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在被子里打了个滚。
这才是该过的日子嘛！顾昭然心头轻快，几乎想放声哼歌。
至于手机那头可能正在跳脚的某人，她选择直接忽略。
可惜，美梦总是容易破碎的。
晚上八点多，顾昭然正窝在被窝里美滋滋地看小说，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
她瞥了一眼——谢矜楠。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像是连珠炮：
「在吗？」
「你下午说的事到底是什么事？」
「需不需要帮忙？」
「看到回消息。」
「？？？」
顾昭然默默把消息通知关掉，这样消息轰炸影响不到她。她继续看小说，心情毫无波澜。
没一会儿，手机再次嗡鸣，这次不是消息，是来电。
语音电话。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谢矜楠”三个大字。
顾昭然手一抖，小说都看不下去了。
不是吧，大哥？至于吗？
她盯着屏幕，眼睁睁看着电话响了十几秒，然后挂断。
呼——终于消停了。
她刚松了一口气，手机又震了。
第二个电话。
顾昭然：“...”
这人怎么不走寻常路？正常人打一个不接就不会再打了吧？
眼看第二个电话也要响完了，她认命地叹了口气，手抖着点了接听。
“喂？”
“你没事吧？”谢矜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担心，“明天的事需不需要我帮忙解决？”
顾昭然微微一怔。
啊？
她眨眨眼，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
“喂？喂？你怎么不说话？”谢矜楠的语气更急了，“到底怎么了？你说清楚——”
“没没没！”顾昭然连忙打断他，“我没事！真的！不用帮忙，谢谢！”
她终于反应过来——谢矜楠误会了。
他估计以为她遇到什么麻烦了，被欺负了还是怎么了，所以才这么着急地打电话过来。
想到这，她突然有点心虚。
她只是不想学习而已。刚好有人邀请吃饭，刚好那个人是对她好的姐姐，所以就顺势说自己有事去不了了。
结果...有人因为这事担心她。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顾昭然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她怀疑电话那头都能听见。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
靠，脸红什么啊！
她清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我真的没事。是明天下午我要陪家里人出去一趟，所以才不能去补课的。所以...你不要担心我了，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传来一声轻咳：“咳...谁、谁担心你了？自作多情。我只是担心你拖我后腿，让我跟你一起受罚。”
顾昭然听着他那别扭的语气，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隔着电话，她都能想象到他现在的样子——肯定是脸都咳红了，还死不承认。
“好好好，我自作多情了。”她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像在哄小孩，“那我们补课的时间改到周日下午吧？”
“嗯。”谢矜楠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周周末我刚好有时间。”
顾昭然暗自失笑。
“那就这么说好了，拜拜。”
她盯着手机屏幕，等着他挂电话。
通话界面还在，没有挂断。
她等了几秒。
又等了几秒。
对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但也没有挂断。
她试探着开口：“那我挂电话了？”
“...嗯。”
就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昭然飞快地按下挂断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一倒，瘫在床上。
天啊，我在干什么！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疯狂翻滚。
我居然主动要求补课？！说好的躺平呢？！说好的呢？！我在干嘛啊！！！
滚了好几圈，她才停下来，仰面盯着天花板，喘着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静下来，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往好处想嘛——至少现在有钱花，不愁生活。学习压力也没有上辈子大。还有姐姐...还有...
她顿了顿，没继续往下想。
算了，不想了。
她翻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好。
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