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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模糊记忆   “哥… ...

  •   “哥……”
      “哥要等我。”
      左秋然倏然惊醒,从桌子上猛地抬头,头顶刺目灯光让双目刺痛,左秋然抬手捂住眼睛,身上冷汗直冒。
      呼吸逐渐平稳,梦中场景消散,左秋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办公室,吐出口气,目光挪向一旁。
      电视里一只狸花猫从窗台跃到地面,翘着尾巴向着主人跑去。
      沙发上,陈悦抱着靠枕不知何时已经睡着,绵长呼吸声很小。
      “又做噩梦。”左秋然无奈靠在椅子上,胳膊无力垂在一旁,满脸疲惫。
      每次闭眼就会梦见巫云深,莫名的呼救声、叫喊声,让左秋然一度分辨不清现实。
      好累……这件事什么时候有个头。
      巫云深你这个蠢货,我真的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等我找到你,我一定要把你问个明白。
      咚咚咚——
      “左老板,陈悦的保姆已经在大厅门口等着了。”田沫没有开门进来,而是站在门口说道,“我来接她下去。”
      “好。”左秋然应了声,站起身绕过沙发,走到陈悦身边,蹲下身轻拍对方肩膀,“悦儿醒醒,该回家了。”
      陈悦脸颊带着刚睡醒的粉嫩,眼神还蒙着层雾,小手揉了揉眼角,软乎乎地哼唧一声,盯着左秋然愣了两秒才慢半拍伸手要抱,声音黏糊糊:“抱抱。”
      抱起陈悦,从一旁柜子里拿出毛毯盖在陈悦身上,打开门对等在门口的田沫说:“走吧,她才睡醒,我带她下去。”
      田沫点头,快跑几步去按电梯。
      三分钟后,坐在门口椅子上的保姆看见左秋然抱着陈悦从电梯里出来,连忙站起身上前迎接:“抱歉抱歉,麻烦让您亲自送悦儿下来。”
      “没关系,陈宁让我照顾好悦儿,自然要认真对待,她在我这睡了会,毛毯您拿回去,下次来再还。”左秋然小心将陈悦放到保姆怀里,问,“您贵姓?”
      “我姓江。”江阿姨笑道,“您就是左先生吧,真是年轻有为,常在小姐面前听到她提起您。”
      左秋然微笑,突然想到什么问道:“悦儿的宋妈妈没在慕星城?”
      江阿姨偏头看了一眼已经熟睡过去的陈悦,叹口气小声开口:“宋悦小姐去年已经过世,悦儿还小,不懂什么是死亡,能瞒多久是多久,这也是陈小姐的要求。”
      左秋然一愣,点点头:“抱歉。”
      “左先生哪里话,您与小姐是朋友,把这些事告诉您没什么问题。”江阿姨轻拍陈悦后背,“天色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左先生,明天中午吃完饭我送她过来。”
      江阿姨带着陈悦离开后,左秋然转头看向田沫:“田沫,把费阮叫下来我们一块吃个饭,今天中午吃完就早点回去休息。”
      田沫一愣,好像是从来没有的待遇,面露喜色:“好的老板,我这就去叫他下来。”
      回到家,左秋然换身衣服进厨房服了药就回了卧室。
      费阮吃饭喝酒喝得烂醉,一直揽着田沫的肩膀在那里念叨巫云深。
      一次吃饭的时间,巫云深这个名字就没断过,直到九点,左秋然才回家。
      坐在床上,左秋然每天尝试拨打那串陌生号码,电话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状态,他相信对方绝对是在帮助自己。
      每次提供的线索都能够完美衔接在一起。
      鼻尖闻到一股玫瑰花香,是巫云深卧室里自设的味道清除剂,到固定时间会散发。
      也是每当到这个时候,左秋然便会放下手机钻进被窝,玫瑰花香能让他全身放松,不知不觉便熟睡过去。
      隐藏于灯光下的他,脸上全是对某人的寄托,走的那天他决定不掉眼泪,迎着风撑着眼帘,用力不眨眼。
      ……
      “巫云深伤口有点感染迹象,现在去取药液反而迟了,只能等晚上我来送饭。”马东野脸色难看,带着一次性橡胶手套的手用清水冲洗巫云深左胳膊的伤口。
      刀伤,看起来有段时间,暗红的皮肉下还能看到一个又一个黑色肉痂,触目惊心。
      “进程怎么样了?”陈宁不忍心去看巫云深胳膊上的伤口,偏过头问道,“巫云深连自己都忘记了,这样下去,他就真的会成为没有灵魂的杀人工具。”
      “快了,最后一点。”马东野额头流下汗水,清水浇在伤口上,疼的要命,但巫云深一点反应没有,像是失去痛觉一样,“放心,我答应过你们,一定会平平安安送你们出去。”
      站起身,翻腕看时间,马东野将手机递给陈宁说:“今天问他的记忆状况了?”
      “还没,连续一周没问,这真的好吗?”陈宁接过毛巾,在巫云深胳膊上轻点。
      “连续询问反而不好。”马东野收拾桌上东西,语气极快,“2点的会议,这些你来弄,今天是9月13号,你给他过个生日吧,我先走了,下午公春风不会来,你跟他多聊聊,等我回来。”
      “好。”
      铁链晃动声响得陈宁厌烦,一双含水桃花眸看着巫云深——
      巫云深沉默跪在地上,头微微垂下,空洞无神的眸子盯着地面,像两汪干枯的深潭,没有一丝波光,仿佛连焦点都被抽走,只留一片空白。
      从前几天开始,无论陈宁问什么问题,巫云深都像是没听见一样,沉默不语,活生生像一个人皮布偶,有生命却无活力。
      接近一周没问巫云深问题,陈宁怕自己问问题,巫云深根本不回答。
      “巫云深?”陈宁试探道。
      不出所料,巫云深没出声,甚至连头都不抬。
      “今天可是个重要的日子,是你23岁的生日,时间过得好快,你已经长成大孩子了。”陈宁走到巫云深身前蹲下,然后膝盖前倾坐在巫云深面前。
      视线被一双白皙长腿占据,巫云深沉默几秒,抬头瞥了眼陈宁,又无趣地收回目光,对陌生人他没必要停留注意。
      “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陈宁微微歪头盯着巫云深空洞的眸子。
      相较一个月前这双猩红的颜色变得暗淡许多,像是闯入灰色世界,被抹去一切色彩,透着死寂的空。
      见巫云深不回答,陈宁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录像带,点开按钮,将画面投射到墙壁大小,日复一日,陈宁操作得心应手,橙色海洋般的影像覆盖墙壁,左秋然的歌声轻轻响起。
      录像的色彩已经开始发暗,似乎下一秒画面就会崩溃瓦解,录像带也会变成一堆破铜烂铁。
      听了130次,陈宁依旧被左秋然的歌声吸引,压抑的情绪得到缓解,巫云深明显被歌声吸引,抬起头朝墙上望去。
      男人眼睫如鸦羽,根根分明,能看到瞳白处的血丝,嘴唇苍白。
      尽管如此,依旧影响不到他那张极俊的脸,红眸剑眉,五官深邃,神色宁和淡漠。
      “你认识左秋然吗?”陈宁问。
      “……左秋然?”
      “对!这个黑色录像带还是他在你生日的时候送给你的,你当时——”
      “不认识。”
      陈宁的声音戛然而止,巫云深的话像把生锈的锥子慢悠悠扎进耳朵里。
      “不认识”几个字在她耳膜上反复撞,通风口风扇转动声、悠慢歌声在此刻被掐断,世界只剩下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在陈宁耳边无限放大,连她的呼吸声都变得刺耳。
      “你……”陈宁声音变得奇怪,像是嗓子里堵了团东西,她注视眼前人平静无波的脸,“你最终……还是把他忘了。”
      “我跟他很熟?”巫云深斜睨向陈宁,目光平静像湖,就像陌生人与陌生人之间的随口一问。
      熟,何止是熟。
      这是跨越十年的苦苦寻找、跨越星海的模糊记忆。
      “现在闲着也是闲着。”陈宁手指一动,关掉录像带,橙光瞬时被黑暗吞噬,融为一体。
      “我给你讲个关于左秋然的故事,真的很有趣,你一定要一个字一个字地听。”陈宁抹干脸上眼泪,唇角因忍耐在不断颤抖。
      是你当初讲给我听的,现在我给你讲。忘记没关系,等逃出去我再帮你回想起来。
      “某年冬天,左秋然在名叫醉红尘的药剂店里遇见一个年轻帅气的alpha,这个alpha在见到左秋然时一眼便认出,左秋然正是alpha等了十年的那个人,但alpha并没有选择与左秋然相认,因为左秋然忘记了关于alpha的一切。
      为了知道左秋然为什么会忘记他,alpha开始以陌生人的关系与左秋然接触,久而久之,他们开始熟络起来,alpha活泼热情的性格引起左秋然关注,北极冰山一角被他融化,左秋然性格沉稳不爱说话,这与十年前记忆中的左秋然截然相反。
      但这并不影响alpha继续爱他,为保护左秋然,alpha徒手为他挡刀、为了左秋然,alpha宁愿与一切为敌、为了左秋然,alpha宁愿放弃底线,只为他一人破例。
      世界上不会有人再比alpha更爱左秋然了,alpha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但他也只杀坏人,他原本回国后四处流荡。
      后来进入某公司,被培养成一台杀人机器,家庭破裂,无依无靠,alpha别无选择,生命被禁锢在那群人手里,成为头筹。
      这头筹身份被alpha深深埋入心底,成为alpha一个人的秘密,但他爱着的人却是因为被迫服下大量药品才失去记忆忘记alpha。
      戒药者与头筹之间仿佛天地之别,相隔万里。
      但有一天,左秋然突然知道alpha头筹的身份,一怒之下旧病复发,两人关系处于僵持状态,最终左秋然决定与alpha暂时分别。
      这一别就是一年,在左秋然离开原本城市后,alpha被仇家抓走囚禁,被迫接受了毫无人性的改造计划,失踪多月,左秋然得知alpha遇难。
      他爱他,他也爱他。
      左秋然不会因为alpha头筹的身份跟他断绝一切,左秋然还爱他,所以当alpha失踪时,他便开始苦苦寻找,不吃不喝不睡,寻找四个月仍是一片迷雾。
      alpha想知道左秋然会不会后悔,想在下一次见面去试探。
      可惜alpha的记忆被仇家磨灭,日复一日的折磨下忘记亲人、忘记朋友、忘记自己、忘记爱人。
      真的很神奇,就算把他自己的一切都忘了,他仍记得左秋然是谁。”
      「你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什么?」
      「巫云深。」
      「那你知道左秋然是谁吗?」
      「左秋然?我当然记得我很爱他,哥是世界上……最耀眼的存在。」
      “但alpha最终还是把左秋然忘了,忘了一切,忘记所有……”话音一落,地下室陷入死寂,不知过了多久,铁链发出密集脆响,巫云深缓缓抬头,暗淡的猩红多了一抹色彩。
      他问:“然后呢?”
      “然后?”陈宁轻笑,嗓子传来酸胀感,那是忍到极致的哽咽,“这个故事永远不会有结局,叙述这故事后续的人也不再是我。”
      “因为那个alpha就是你,你叫巫云深,你忘记了一切,包括你的爱人,身为主人公,你要自己一个人将这故事……”陈宁拿起已经凉透的毛巾,擦去巫云深胳膊又渗出的鲜血,一字一顿道,“继续写下去。”
      巫云深瘦了。左秋然见到他这个样子会伤心的。
      “为什么……”巫云深直勾勾盯着陈宁,颤声问道:“为什么能忘记他?我为什么会感到伤心,我又为什么会想哭?”
      巫云深眼角毫无防备,流下泪水,猩红的眸子里满是不解:“我好像忘记了什么,我应该要去见一个人,是谁。”
      陈宁拿出纸巾擦去巫云深眼泪,轻声开口:“你会等到的,你会想起一切。快了,快到了……”
      每当巫云深因身体上的痛苦而失眠时,当他心跳跳到第194次时,他一切神经就会顷刻间放松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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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晚7-9点更新,没更估计是忘了《忘川逢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