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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疲惫 “巫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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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云深。”陈宁坐在椅子上,马东野已经离开,巫云深的情绪恢复平静,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听到陈宁叫他,眼皮轻抬望向坐在墙角的人。
“除了左秋然,你还记得谁?”
巫云深微微皱眉,问:“比如?”
陈宁抓起自己的头发,随意用皮筋一绑,思考片刻,轻声开口:“广畴,风海,亲人或者朋友。”
“都认识。”巫云深没多说,手腕轻抬看着铁链,伤口已经做过简单处理,白色绷带缠绕在伤口处,缠的很漂亮。
“是广畴把我关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觉得我能忘?”巫云深开头注视陈宁,沉默片刻开口,“你好像,跟我很熟。”
当然,只是你忘记我了而已。
陈宁没这么说,莞尔一笑:“风海的朋友们都说我有点自来熟,你产生这样的错觉也很正常。”
“风海?”巫云深上下打量陈宁,努力回想,“为什么我对你一点印象没有?马东野也没跟我提过你。”
你还有脸说,把风海都没忘,居然先把我忘了,风海有什么值得你挽留的,这个仇我们可是结下了。
“新人。”陈宁脸色因为巫云深的回答变得难看,索性敷衍回答,“反正你记住,我是风海的人就行。”
话题结束,感受到陈宁情绪变化,巫云深有些疑惑,不再开口说话,拖着铁链退回星光后的黑暗。
野兽回笼,陈宁望着巫云深融入黑暗,莫名有种未知的恐惧感:“巫云深?”
“……干什么?”
“我……我有点害怕。”
黑暗沉寂许久,巫云深的声音再度传来:“那你往前,站在光下抬头,今天的星空很漂亮,看久了,就不害怕了。”
不知道是不是陈宁的错觉,巫云深在说这句话时有种极致的温柔,间接性给予她满满的安全感。
时间久了,他还会这么善解人意吗?时间久了,那双有神的心魂还会保持下去吗?
一切就像蚕食桑叶,一点一点啃食巫云深的一切,暗无天日的时光还能持续多久……
透过窄小的通风口,陈宁看到多如恒星沙数的星星,灼灼地亮,肆意的闪,模糊不清。
……
6月1日,巫云深被囚禁85天,失踪92天,失忆程度49,精神状态未知……
“当苍茫星空划过流星,当盎然春天飘起雪花……”
铁链左右晃动,发出铃铛般脆响,昏暗地下室被一片橙红海洋照亮,陈宁目光掠过墙上弹吉他的身影,落在一旁跪在地上,缓缓抬头看向海洋的猩红。
陈宁的脸脏兮兮的,挂着些许泥土。双腿膝盖上有已经结痂的划痕,她坐在巫云深身边,手里握着小型录像带。
“你认识他么?”陈宁侧头,抬手指向墙壁问道。
巫云深嘴角淤青在橙光反射下显得狰狞,后颈挂满针眼,有的还在冒着血珠,身上似乎没有一块皮是好的。
他静静注视墙上身影,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一双凤眸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润泽,中和些许锋利与冷漠。
巫云深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陈宁,反而是静静的看,直到视频播放完,他才轻声开口:“当然认识,这个东西还是哥送给我的,是在什么时候来着……我好像记不太清,应该有很长时间,忘了吧。”
“你哥叫什么名字?”
“左秋然。”
这个人的名字在他心底轻轻响起,曾经一起走过的路,一起看过的风景,一起吃过的美食,如今都成了最深刻的回忆,那些日子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中不断放映……
“我好像……”巫云深看向陈宁,眼中浮现起疑惑,“忘了什么,忘了什么来着?”
陈宁关掉录像带,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每天重复如此。注射、发泄、注射、记录、注射、发泄、注射、记录……
唯一在变的就是巫云深的精神记忆。
明明马东野已经在尽力抑制QUI的侵蚀速度,为什么短短一个月巫云深的失忆程度一下子就高了百分之十。
如果逃不出去呢?不光是巫云深,就连她也会成为广畴随意掌握使用的工具。
她从来没有见过巫云深这个样子,在她心里巫云深是无所不能,对任何事都留有后路的人。
就算面对危险,巫云深还是毫发无伤的冲出突围,如今却在记忆上折了腰断了腿。
陈宁仰起头,把到了眼眶的湿润硬生生咽下去,连肩膀的颤抖都压得极轻,她张嘴想发出声音却有些困难,咳嗽两声开口:“巫云深。”
猩红看向她。
“你说……如果你忘记一切,你会怎么办?”
“忘记一切?”巫云深手指颤抖蜷缩,沉默几十秒,他开口,“如果我的爱人能与失忆的我相认……忘记没关系,一切重新开始变好,换一种方式生活下去,
如果不相认也没关系,我会换一种身份,换一个地方重新生活。”
……
7月10日。巫云深被囚禁123天,失踪130天,失忆程度56,精神状态未知……
8月27日。巫云深被囚禁172天,失踪179天,失忆程度71,精神状态未知……
咚咚咚——
“进来。”左秋然低着头,眼底落满疲惫,写完最后一笔才抬眸看向开门进来的田沫,“怎么了?”
“有一个女孩一直在公司大厅里不吵也不闹,说什么找然哥哥,说的应该是您,就上来问一下。”田沫看到左秋然眼下青黑,话锋一转,
“您……休息一下吧,几天没合眼,身体扛不住的。”
“没事。”左秋然摆手,“你说大厅里有个小女孩,长什么样子?”
“样子有点像混血,蓝色眼睛,淡黄色头发,很好看,长大一定是个大美女。”
田沫摸着下巴努力回想那个女孩的模样:“七八岁左右,好像叫陈悦。”
“陈悦?蓝色眼睛……”左秋然皱眉,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把她带上来,算了,你先带她买根雪糕再上来。”
田沫点头,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没了人,左秋然的注意力不自觉又放在眼前事情上,从6月份开始,每个月的几天他的手机里不定时的就会有陌生号码给他发消息,内容一致指向一人。
——失踪的巫云深。
对方会给左秋然不同程度的线索,让他们的搜索范围越来越明确,全都集中于慕星城北方。
线索停止,他们的搜索行动也被迫停止。
没办法,整个慕星城北部包含的范围很大,就算他们进行地毯式搜索最短也需要两个月时间,毫无头绪,完全是被动搜索。
左秋然等不起,现在巫云深是死是活都是个问题,虽然费阮说过:如果老板死亡,那么广畴便会借此将我们风海分部吞并。
但左秋然还是不免为巫云深感到担忧,苦苦寻找将近四个月,进度只停留在慕星城北方,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
桌角器皿里的紫菀轻轻晃动,在面前摆着两瓶紫星色暮火。
是巫云深当初在醉红尘向左秋然定制的,紫菀花香很淡,相比他自己身上的味道,单一许多。
日子像被泡在冷水里,每过一天就沉得更深。
左秋然开始频繁打开手机,路口看见熟悉身影会猛地顿足,闻到玫瑰花香会自以为是的认为他会回来。
四个月过去,巫云深的名字在通讯录里存着,却没再响起过一次。
在刚知道巫云深失踪时,左秋然问过田沫:“他老板知道他失踪吗?”
田沫摇头,诚实道:“过往每天我们董事会派些人一直跟着老板,只起监视作用,可我们在C16速度记录册里发现老板当时开车车速超过200,那群人……跟丢了。”
左秋然听到田沫的话都感到可笑:“平时看的那么近,怎么偏偏是巫云深出事时跟丢了,明显是一群没用的东西。”
“董事最近被广畴的人莫名压力,导致近段时间根本无法抽空管这些,所以就让我们自己解决。”
当时左秋然周身的低气压都快赶上巫云深在他们面前时的气势,吓得田沫大气不敢喘。
这两位……认真起来的时候好像没一个能惹的。
时间好像弹簧一样被拉得很长。长到左秋然对未来失去信心,长到左秋然无法静下心来休息。
神经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状态,他还在等下一条线索,持有这串陌生号码的人一定知道巫云深在哪,只不过对方好像在等,在等什么左秋然不愿去猜,只要能找到巫云深比什么都强。
咚咚咚——
思绪回笼,左秋然看着大门:“进。”
田沫刚打开门,牵着他手的小女孩立马松开手朝左秋然跑去,肥嫩的小脸上带着委屈,一口不标准的中文蹦跶出来:“哥哥……悦儿在找哥哥。”
看到女孩瞬间,左秋然就确定她就是当初误闯进醉红尘的混血小女孩。
一把抱起扑到自己怀里的女孩,左秋然神情变得温柔:“悦儿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了,你妈妈呢?”
“妈妈让我来这儿找然哥哥。”陈悦余光瞥到桌上东西,眼前一亮,身体前倾,胳膊伸直想要去够,奈何胳膊太短,怎么够也够不到。
“你妈妈让你来这找我?”左秋然知道陈悦看中哪个,伸长胳膊拿起桌角的粉色小猫递给对方。
“嗯~”陈悦点头,“哥哥长得很漂亮,妈妈说长得漂亮的哥哥都是好人。”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陈宁!”陈悦笑道,“我还有一个妈妈叫宋悦,陈妈妈说,宋妈妈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坐飞机要飞很长时间,陈妈妈说去找她就让我来这里找哥哥。”
陈宁。
不止左秋然有些震惊,就连一旁的田沫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
“她居然是陈部长的女儿,难怪长得那么像,第一眼看见她我还以为认错了。”田沫恍然大悟,看到左秋然投来目光,田沫下意识闭嘴,“我记得……我的文件还没保存,要是停电了,可一切都白费,我先走了!”
田沫离开,办公室只剩下左秋然和陈悦两人,收回目光,左秋然看向女孩问:“那你知道陈妈妈去哪了吗?”
“知道。”陈悦把玩手中的粉色小猫开口,“陈妈妈去外国了,说年底来找悦儿,悦儿一个人,所以妈妈就让保姆阿姨带悦儿来这找然哥哥玩,晚上再接悦儿回去。”
左秋然揉了揉陈悦的头,轻轻叹口气,安顿好对方后,低头看着桌面堆积的文件,左秋然疲惫闭眼趴在桌子上。
算了,就眯一会,眯一会就重新起来整理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