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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灰色极光   慕星城 ...

  •   慕星城这么大,平均每天出国客流量超十万,政府怎么可能会允许一年中有一天停航?
      “这个政策什么时候开始的?”晕车有所缓解,左秋然打开手机,目光停顿在那一串乱码上。
      “今年吧?我记不太清,平时年底很少接去机场的客人,我也是前几天才听说的。”司机习惯性地猛打方向,反应过来车上有人晕车,又下意识重踩刹车。
      左秋然:“……”你再这样我真的要吐了。
      “……真的很抱歉。”司机知道自己刚刚那一系列操作有多恶心,讪笑两声:“为了赔偿,这次车费我只收你45块钱吧。”
      左秋然脸色难看,凉风吹得他连目光都冷了下去:“不用,该收多少收多少,我还得谢谢你,赶路的同时还不忘给我送一份生死协议。”
      “……”
      司机更尴尬了。
      到最后一个路口,司机终于肯放慢速度,后面的路程几乎龟速转弯,靠惯性不踩刹车,最终停在了三号出口的路边。
      “谢谢。”扫码付款下车,左秋然站在原地不停调整呼吸,才将胃里的不适压下去。如果再开上十分钟,左秋然估计真的就吐了。
      “然哥!”宋以朗拉着行李箱小跑过来,看着远去的出租,问:“为什么不上那辆车,你不是才下车么,再让师傅多等一会,我们就不用重新约车了。”
      “不坐那辆。”左秋然斩钉截铁道:“刚刚重新预约了一辆电车,我们坐电车。”
      宋以朗目光还停留在远处出租消失的地方,听到左秋然的话,疑惑问道:“怎么了?师傅不接客人吗?”
      左秋然盯着手机,头也不抬道:“你想坐过山车你就去。”
      最害怕坐过山车的宋以朗:“……”
      我了解巫云深吗?坐在车上,左秋然对那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耿耿于怀,只要点开乱码就能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
      一些巫云深没有告诉自己的事,既然能被人知道,那说明就不是巫云深的私人秘密。
      左秋然现在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能查到自己的号码,说明对方本事也不小,巫云深的对家?
      只有这一件事能够解释得通,左秋然当药剂师这些年,交的朋友一只手就能数过来,能和左秋然交上朋友的人,在性格人品等方面都有很高的要求。所以几乎不会存在对家。
      乱码毫无顺序,莫名让左秋然心里发毛。
      再三犹豫下还是点开乱码,对方为什么要着重强调自己服过药,意义到底在哪?
      界面跳转,入眼是一张照片,但里面的内容却立即打断左秋然的思路,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怔在原地。
      左秋然反应极大,正在打电话的宋以朗被吓了一跳,偏头用目光询问左秋然怎么了。
      今天气温不低,左秋然的脸色却比上车前更白,余光看到宋以朗偏过头朝自己看来,握手机的那只手下意识向另一边扭,让宋以朗看不到屏幕。
      左秋然摇头,不稳定的呼吸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他勉强用正常的语气开口:“没事,可能刚才晕车的劲还没缓过来。”
      宋以朗没察觉到左秋然的小动作,询问再三,确定左秋然的确没事后,才收回目光,继续打电话。
      胸口闷得不像话,喘不上气,左秋然心无旁骛,整个视线里只剩下掌心里还亮着的手机屏幕。
      照片拍摄环境灯光昏暗,能看清几个人站在一起,可依旧遮不住那熟悉的猩红耳坠。
      白炽灯光将玻璃桌面照得透亮,铁皮盒子里的一袋袋白色粉末散发着诡异的光。
      反胃感又一次涌起,这次不是晕车。是看到药品后下意识产生的心理反应,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到全身,侵袭他的每一寸皮肤。
      药品的名称清楚贴在塑料袋上。
      这照片拍摄时间恰好是今天早上六点,会是被人恶意P上去的吗?会有人陷害巫云深吗?
      不接电话、不回消息。巫云深现在会在哪?
      屏幕中的巫云深目光平静,是左秋然没见过的另一副面孔。画面定格,他猩红的眸子闪烁着光,倒像是全场无辜的旁观者。
      ——但他站在C位,被所有人簇拥在中间。
      呼啸的寒风毫不留情,横冲直撞,积雪上夜间冻起来的薄冰还未融化,左秋然低声开口:“停车。”
      车辆向路边停靠,宋以朗终于看出左秋然不对劲,挂掉电话看向对方:“然哥,你没事吧?你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没事,我去店里看看。”左秋然打开车门,低咳两声,没有回头看宋以朗:“你先回去,车费我已经付过了。”
      “然哥!”
      车门关闭,想跟下去的宋以朗身子一顿,关门的力度明显带着情绪,冷风灌入车内,车内陷入短暂沉默。
      看着扒在窗户上的omega,司机不明所以:“……走吗?”
      风衣拐入转角,宋以朗叹口气,坐回原位:“走吧。”
      叮铃——
      快步进入醉红尘,反手锁上大门,靠近沙发,腿一软踉跄的跪在地毯上,左秋然微微凝眉,眉宇间的痛苦尽显,瘾症复发,足够折磨疯一个人,意志力一旦不坚定,恐怕就会去找那些东西,砸锅卖铁的也要以毒攻毒。
      巫云深现在的身份成为不确定因素,那张照片是真是假就只能当面问他。
      左秋然剧烈咳嗽,单薄的脊背弯下去,显得孤单无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无数情绪涌现,像是黑水,淹没他的思维。
      巫云深是头筹,怎么会。这条道鱼龙混杂,像巫云深这样的人怎么会和那帮人是一伙的……
      苍白嘴唇颤抖,左秋然身体蜷缩躺在地毯边缘,急促的鼻息铺在冰冷的地板上,整个醉红尘安静的滴水可闻。
      两分钟度秒如年,左秋然的状态依旧没有好转,这比以往都要严重,攥着手机的关节泛白,左秋然胸口闷得喘不上气,他点开手机通讯录,目光掠过置顶,抿了抿唇,摁在第四个联系人。
      墨尉迟。
      第一医院精神科,墨尉迟低头将外科护士送来的信塞进抽屉,手机来电震动,使整个桌面都在颤抖。
      看见来电人,墨尉迟关上抽屉接听电话:“左秋然?”
      电话那头传出若有若无的喘息声,足足十秒,在墨尉迟察觉到不对劲,从椅子上站起瞬间,左秋然近乎气音的声音才响起:“我在醉红尘……”
      声音微弱,如同枝头最后一片枯叶落在地上,再也没了声息。
      “左秋然,左秋然!”墨尉迟快步跑到医院大厅,对前台护士大声道:“快叫救护车,有吸药患者旧疾复发,速度放快!”
      白色大褂卷起半框镜片下,一双灰色眸子满是凝重,手机紧贴耳朵,听着那头微弱的喘息声,墨尉迟语气焦急不减反增:“左秋然能听到我说话吗?深呼吸,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要睡着,我三分钟后来,左秋然!”
      一束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左秋然苍白的脸上,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瘫在地毯上,喉咙上下滚动咽下嘴里的辛甜,他半阖着眸,目光呆滞地望着近在眼前的手机。
      意识混乱,左秋然依稀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无尽的疲惫让他做不出回应。
      这样躺着好舒服,不如就闭上眼睛睡一觉,说不定今天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重新睁开眼。
      他还是他、巫云深还是那个巫云深……
      好累。
      单薄的身子蜷缩起来,纤长睫毛遮住眸子,窗外阳光温柔拂过左秋然面庞,却无法点亮那双黯淡的眼眸。
      左秋然睡着了。
      ……
      脑袋嗡嗡作响,耳鸣声充斥大脑,喊左秋然名字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回音,久久挥之不去。
      “……左秋然!”
      左秋然猛然睁开眼,像是才从窒息中挣脱,目光茫然地看向蹲在自己面前的陌生女子。
      “左秋然,你听到妈妈的话了吗?”
      左秋然剧烈喘息,目光打量面前妇女,勉强挤出声音:“……什么?”
      “听到了妈妈。”
      左秋然呼吸一顿,稚嫩的童音毫无阻碍,让他莫名熟悉。一只手从视野后方伸出,抓住妇女伸出来的手。
      转头望去,一双满含笑意的极光撞入左秋然视线,少年穿着白色校服,身上散发着阳光青草的干净气息,留着一头细碎短发,温柔的深青眸子里夹杂着一丝兴奋,少年好像没有察觉到左秋然的存在,抓着妇女的手径直走过他。
      妇女揉了揉少年头发说:“今天就是你分化的日子,长这么帅一定是一个很优秀的alpha,想吃什么,妈妈给你买。”
      左秋然从地上站起,就听到少年悦耳的回答:“小笼包!”
      左秋然一愣,抬眸死死盯住那远去的少年身影,这场景熟悉又陌生,视角诡异,自己看自己成长,看到的却是没有记忆的故事。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自导自演,给自己写出一部根本不存在的剧情。
      “这是……小时候的我?”左秋然自语,向前迈出一步,想追上去,一脚未踏实,强烈失重感传来,世界好像颠倒,眼前被黑暗侵蚀,重新睁眼,场景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
      房间的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华丽吊灯,灯光透过水晶在房间投下斑斓光影,宽敞的阳台角落摆着一盆盛开的玫瑰,鲜红得好似要滴出血来。
      在玫瑰盛开的季节,却闻不到半点玫瑰花香。
      “臭婊子……老子两天没回来,你又背着我去外面找男人了是吧?!”
      “没有,我没有,我只是带小然去买衣服,彭宗源……我真的——”
      “放屁,花老子的钱还不够,还去巴结其他男人,早知道昨天就该把他打死!”
      嘈杂声被木门隔绝,左秋然茫然站在原地,听着门外玻璃杂物落地的重音,以及女人惨叫求饶,左秋然目光开始游离,无法集中精神,但他很快又勉强自己收回思绪,将注意力重新放在眼前的事情上。
      瞬间的游离,是他从内心在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
      这房间有第二个人存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压抑氛围影响下,左秋然的呼吸声变得轻缓,他不敢回头,听到门外女人喊彭宗源名字那一刻起,左秋然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脑海中杂乱无章的记忆,搅得左秋然脑袋发胀,疼得他直不起身。
      玫瑰花瓣落入盆栽,花面上还残留着细细水珠,散发莹莹晶光。玫瑰凋零,本该璀璨的岁月却弯下腰,卸下一切。
      枯萎凋零。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少年用猫一样的姿势蜷缩在墙角,唇色苍白,眼下青黑,嘴角淤青颜色深暗,白色校服衣领下白皙的脖子印着圈圈勒痕,一双空洞眸子无声无息的盯着地面。
      少年身上全是伤,左秋然望着少年眼睛,与上一秒那带着喜悦兴奋的他完全是两个人。
      玻璃破碎声伴随女人的一声凄厉惨叫,木门外瞬间安静。整个房间陷入诡异寂静,少年像是察觉到什么,缓缓抬头与站在门前的左秋然对视。
      目光相撞,左秋然全身汗毛炸立,就在怀疑少年是不是能看见自己时——身后紧闭的木门被用力踹开,紧接着就是男人的破口大骂:“提什么养孩子,到头来却带来一个废物,还是分化成alpha的废物,你让老子怎么发泄!”
      彭宗源个子很高,比少年高出两个头,满是胡渣的脸上挂满愤怒,嘴里低骂着大步朝缩在墙角的少年而去。
      左秋然下意识侧身让开,实质性的目光几乎定在彭宗源脸上,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下颚肌肉轻颤,莫名的仇恨涌上心头。
      “给老子起来,废物……都是废物!”彭宗源扯着少年头发硬生生从地上揪起,少年被拖得踉跄,头皮扯的生疼,被甩到床上依旧一声不吭。
      少年身子单薄,毫无缚鸡之力,彭宗源跪在少年身子两侧,粗大手掌死死掐住少年纤细的脖子。
      少年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一双眼睛露出挣扎之色,冰冷的手抓住彭宗源手腕……也就只能这么抓着,无法挣脱成年人的力量。
      “股份又跌,老子发现你就是个灾星,自从你进了这个家,股份就只跌不增,你不如死了算了!”
      彭宗源表情狰狞,一身酒臭熏的少年不断咳嗽,脸色变得紫青,无意识的张嘴想大口呼吸,身体出现求生本能,双腿无意识乱蹬。
      “你就只值这么点作用了。”彭宗源无视少年挣扎,腾出一只手去抓自己的裤腰带。
      灯光变得暗淡,绝望的极光蒙上一层暗色,没有眼泪,浑浊无光。
      少年在一瞬间认为自己无人可救。
      ……没有人来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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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晚7-9点更新,没更估计是忘了《银蛇戒藏十年晚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