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逢欢》唱情鸽

58、三个太阳 在外奔

　　在外奔忙一个多月，乌烟瘴气，一回到家看到左秋然在家门前为他撑伞的模样，莫名觉得清爽。
　　左秋然很少笑，可能是病魔的无情让他没有精力再笑，戒药前六个月最痛苦，尤其像左秋然这样被迫服下太多药品的病人，日积月累，维持笑容早已是一件最费体力的事。
　　久而久之，也就不会轻易再笑。
　　左秋然的笑容很难得，每次看到左秋然的笑容，他心中就涌上一种莫名酸涩，那笑容如同记忆中封尘已久的画面叠合，还是那么让人难以忘怀。
　　在福利院，左秋然每次见到巫云深都会露出笑容，还带着淡淡的偏执。
　　还是一样，一切都没变。
　　不知不觉，巫云深眼角眉梢漾开笑意，如同他每次跑到操场或教室时的那般神情。
　　哥在他心中的位置谁都代替不了，手握幸福的他，配得上这份殊荣。
　　挂断电话，左秋然转身看到一脸痴笑的巫云深，感到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你在那笑什么，什么事能让你这么开心。”
　　巫云深摇摇头：“没什么，想到一些其他事情。”说完一顿，问道：“哥刚刚在跟谁打电话？”
　　“宋以朗。”放下手机，左秋然抬手把左手食指的戒指扭正：“他问我下周四有没有想去的地方，趁慕星城航班没停，让我出去转转。”
　　左秋然抬眼看向巫云深，问：“你来吗？”
　　“当然想去，哥去哪我去哪。”巫云深歪头一笑：“在哪里？”
　　“云天城的白麓山。”左秋然上下打量，又说：“所以你现在算是放长假了？”
　　“不算。”巫云深从沙发上站起，走到窗户边，跟左秋然并肩站立：“今天是十一月底，在哥过生日之前，我都是处于休假状态，将近三十天，这已经是我能请假的最大限度，年假挺难挣，哥得跟我好好珍惜这三十多天的相处时间。”
　　然后巫云深就看着左秋然，也不说话，左秋然疑惑道：“干什么？”
　　巫云深眯眼一笑，暖黄灯光中，那双凤眸眼尾勾出邪魅线条，中和了些许压迫感。
　　巫云深牵住左秋然的手腕，缓缓开口：“好不容易能放长假，明天干脆睡个懒觉吧。”
　　左秋然皱眉，没理解巫云深是什么意思，注视下，巫云深偏头将目光望向窗外——雨声密集，还伴随着道道雷声，短暂照亮半边天空。
　　于是左秋然就听到巫云深害怕道：“我怕打雷，今晚想跟哥睡在一起。”
　　左秋然：“……”
　　周三，云天城白麓山脚下，左秋然沉默看着一身专业登山装的宋以朗三人，淡淡说了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三个爬多高的山，宋以朗还背这么大的登山包，是打算住山上？”
　　“……”
　　枫煜的反应能力也是极强，为保住面子，挺身而出：“懂什么，哪怕只是爬一堆小土坡，也要给它足够的仪式感。”
　　身穿休闲装的左秋然冷哼一声：“云天城气温18度以上，这登山装专门应对低温气候，一会爬到山顶热死了别怪我提醒。”
　　枫煜：“……”
　　三人最终还是去车里乖乖换衣服，宋以朗庆幸今天是开着房车过来的。
　　一旁的巫云深始终沉默，在看到枫煜三人吃瘪，反而笑得比谁都开心。
　　刚见面就张嘴放毒，这朋友关系不深还真维持不下去。
　　看到三人恢复正常，左秋然心情都顺畅很多。
　　白麓山作为云天城第三高山，是多种猴子的游乐天地，猴子们常常出现在公共区域，性格温顺。
　　山上人工建造了千级木梯，可直达山顶云峰；若想品尝天下美食，白麓山是第一推荐地，享有“吃货天堂”“运动爱好者胜地”等美誉。
　　巫云深穿着黑色冲锋衣，一双猩红眸子暴露在外，给人一种压迫疏离感。
　　可惜，某人的性格不允许他拥有这份气势。
　　只爬三百级木梯，巫云深就吓跑了不少猴子，甚至还用水果把猴子逗得团团转，导致与他同行的四人自觉与他保持一米远。
　　“怎么了？躲我那么远。”巫云深看着跑远的猴子，意犹未尽，将半截香蕉塞给坐在一旁石墩上的小猴子。
　　小猴子：？
　　左秋然面无表情：“你也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猴王愣了数秒，扫过一旁憋不住笑的安保尼，作出不像解释的解释：“这叫适当调节压力，亲近自然。”
　　“……”
　　大老板的情调，我们普通人不懂。
　　说实话，白麓山不愧被称为吃货的天堂，都到半山腰上了，小吃摊就没断过。
　　香气交织弥漫，吸引众多游客驻足消费。
　　安保尼一屁股坐在休息椅上，“哎呀哎呀”地乱叫，手里还拿着不知从哪捡的传单，从中间对折，在那拼命扇风：“我去……真的累死了，不行了，我要休息一会，幸亏换了衣服，不然现在的我已经死一会了。”
　　宋以朗倒是显得拘谨，站在树荫下来回扯着领口散去热量，不过看起来有些疲态。
　　“你俩体力这么好，经常健身？”枫煜从一旁甜饮店买了五杯柠檬茶，分出两袋递给左秋然两人。
　　“谢谢。”巫云深点头：“偶尔锻炼。”
　　“果然。”枫煜微笑：“那找个阴凉地休息休息吧，十分钟之后再走。”
　　左秋然轻喘着气调节自己的呼吸，额头挂着一层薄汗，山风一吹，薄汗隐匿消失。
　　手上提的东西突然一空，他偏头看向巫云深。
　　巫云深贴心把吸管插在纸盖边缘，重新递给左秋然。
　　少糖少冰，止渴效果极佳，喝完让人神清气爽，就连累如死狗的安保尼在喝到柠檬水后舒服地直咂舌。
　　三点从山脚出发，到达山顶时已经接近落日，少不了路上的磨磨蹭蹭，几人站在玻璃观景台上，眺望远方的云顶。
　　山顶温度渐凉，山风吹拂，将天边的霞云吹散。
　　“冷吗？”巫云深抓住左秋然微凉的手，问。
　　“不冷，风吹着舒服。”左秋然摇头，刚说完，嘴里就被塞了一个包子。
　　牙齿咬住包子，左秋然偏头看去——
　　余晖橙红，细散的碎发遮住眉骨，猩红眸子染上一层橙光，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左秋然接过巫云深手里还冒着热气的小笼包：“谢谢。”
　　“左秋然，你们俩快过来，经过我精细的调节，这个角度拍出来的照片绝对封神！”枫煜把摄像机固定在支架上，朝两人挥手。
　　站位已经提前商量好，枫大摄影师必然处于C位，安保尼搭着宋以朗肩膀站在右边，左秋然和巫云深两人并肩站着，出现在相机中。
　　火红的太阳被缩成一个点，它恰好落在左秋然和巫云深两人耳朵中间，橙色光晕模糊了两人，使他们的身影变得虚幻。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有三个太阳——青如极光、红如烈火、艳如宝石。
　　“好啦，别眨眼。”枫煜手里捏着遥控器，检查没问题后，露出笑容：“别动！”
　　“三，二……一。”
　　时间定格，画面定格。
　　以云端彩霞为景，左秋然清冷的面容被映照得温柔。
　　“巫老板，你盯着那张照片一路了，是我拍的技术太好了吗？值得你这么观摩。”商用车上，枫煜一手拿着定妆粉，一手拿着气垫，在镜子前定妆：“观察你好几次了，害得我紧张一路，还以为拍的哪里有问题。”
　　“没有。”巫云深百忙之中回答枫煜：“拍的很好看。”
　　“我发现拍出来就你和左秋然最好看，连落日都愿意配合你们，早知道让你们俩去站C位了。”枫煜盖上盖子和镜子，语气中泛着羡慕：“你说你们俩怎么能长这么帅，omega追求者一定很多吧？”
　　“不比追你的alpha多。”安保尼随口一怼：“能绕慕星城一圈。”
　　枫煜：“……”
　　他俩的追求者的确很多，左秋然在四季青福利院受孩子喜欢，追求者自然不在少数。
　　巫云深更不必说，身为顶级alpha，无论在哪都是不能被忽视的存在。
　　“来云天城就得好好玩。”枫煜轻揉手腕，亮出手机上的旅游景点：“十天，从城北玩到城南，一共十二个景点，三个为满星景点。各位，准备好了吗？今天晚上去棉云夜市！”
　　车里欢声笑语，左秋然淡笑着，转移视线便和巫云深对视。
　　巫云深看左秋然很久了，无论是照片还是他本人。
　　两人相视一笑，又默契偏移视线看向窗外，云天城的夜景的确很美，隐隐还有巫云深想看的极光出现。
　　十一月底，巫云深提前一天坐飞机回慕星城，枫煜三人还是继续留在云天城。
　　慕星城药品泛滥的问题得到压制，大量药品被警方收回管理，慕星城中心区域从橙色降为黄色。
　　巫云深因此也收到政府给予的奖励。
　　巫云深很满意左秋然的夸奖，坐在左秋然身边一直傻乎乎的乐。
　　左秋然无语往巫云深背后一扫，好像有一条无形的狗尾巴在左右摇晃。
　　慕星城脱离危险，但并不代表就可以复工复课，持续一周，街道依旧冷清，鲜少有行人路过。
　　十二月，慕星城迎来第一场雪，白霜堆积，不知不觉间落满枝头。
　　嗡——
　　左秋然从沙发上睁开眼，深深吸口气将起床气压下去，烦躁的掏出手机，摁下接听键：“干什么？”
　　听到左秋然冷冰冰且幽怨感满满的语气，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许久，才小心翼翼开口：“然哥，你不是说八点来机场接我吗？”
　　左秋然一愣，斜睨向桌面闹钟——7：53。
　　“……”左秋然揉捏眉心，让自己清醒不少，站起身朝换衣间走去：“我知道，你现在在哪？”
　　“还有十五分钟降落双子道。”宋以朗语气委屈：“然哥，是你说提前十五分钟给你打电话的……”
　　“忘记了。”左秋然打断宋以朗：“我半个小时后到，下飞机往三号出口走，我在那等你。”
　　“哦……”
　　挂断电话，看着镜子里只穿了件单薄毛衣的自己，左秋然眉头一皱，随手从衣柜里扯出一件大衣套在身上，朝玄关走去。
　　他第一次睡觉睡这么久，还是在极其不舒服的沙发上睡着。已经十二月份，零下的温度里左秋然还想着只穿一件毛衣出门，绝对是在家里待的时间太长待傻了。
　　打车前往双子道机场，左秋然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过，巫云深在他醒来就不知道去哪里了，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
　　不是户主也不能查看出入记录。
　　知道巫云深是个大忙人，有时因为工作太忙不回消息很正常，像这种大清早就不告而别的，还是第一次发生。
　　左秋然在想要不要再给巫云深打电话时，一条陌生短信跳出，左秋然皱眉，手指停顿片刻点开聊天框。
　　尾号0107，虚拟号码……发来一串乱码，既不像链接又不像网址。
　　像极了网上诈骗的老套手段。
　　左秋然没打算理会，对方早知道左秋然不会点开，几秒后再次发来一段话，手机轻微震动。
　　车辆过减速带，车身颠簸，没能让左秋然第一时间看清消息的内容，唯有三个字模糊却清晰。
　　0107：你跟巫云深的关系一定很不错对吧？看你好像并不怎么了解他，听说，你还被迫吸过药？点开看看，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左秋然：什么意思？
　　左秋然反复看着对方发来的消息，眉头越皱越紧，能发出这条消息，说明对方认识自己或者认识巫云深。
　　什么叫并不了解他……左秋然不明白。
　　没有第一时间点开乱码，他在等，等对方的答复。
　　三分钟，五分钟。
　　以自己的问题垫底，对方再没有发出一条消息，就好像猜到左秋然一定会点开乱码，不再作出任何解释。
　　销声匿迹，虚拟号码拨打不通，就连找信号源都是个问题。
　　又是一次急刹，反胃感愈加激烈，左秋然深吸口气，关掉手机阖上眼，往后一靠，淡淡开口：“师傅，我开个窗户。”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眼左秋然，笑道：“小兄弟，你晕车吗？不好意思啊，我开车就这性子，有备晕车糖吗？”
　　车窗完全打开，冷风涌入车内，左秋然舒服地吐出气：“我平常不会晕车，所以不会准备那东西。”
　　司机歉声道：“那小兄弟你再忍忍，还有五分钟就到了。今天二十号出国的航班停线，也就没什么车，我尽量开稳点。”
　　左秋然一愣，问：“为什么？”
　　“谁知道，政府就这么规定的，五天后就是圣诞节，想着多赚些预约的钱？”司机耸肩，说完话后便认真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