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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枯萎的花(下) 左秋然意外 ...

  •   周四,下午。
      天空中竟飘起细碎小雪,零星几点,在即将落地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人们都觉得今天这一场毫无征兆的雪,是春天的最后一场。
      “今天报的大雪,下午就开始飘雪,估计晚上会下大。”田沫优雅地喝口泡好的咖啡,刚碰到嘴唇,又唰的把杯子拿正,在原地“嘶”了好一会。
      “你有病?刚泡好的咖啡就往嘴里送,就这么渴。”费阮无语,随后摊手:“谁知道,雪能不能落到地上都是个问题。”
      田沫把咖啡杯放下,刚抬头便看到一个高大身影从茶水间门口走过。
      “哎,你没发现?这两天老板异常活跃,是因为要回分部?”田沫用胳膊肘怼了下费阮。
      “……”费阮睨了眼田沫,揉了揉自己的胳膊,理所当然道:“那不然?论目前总部里谁最想离开,第一名非老板莫属。”
      田沫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他们话题的主人公终于动用回马枪的权限,在门外淡淡开口:“你们俩别聊了,那老头又要开会,滚去准备东西,两分钟后我在会议室必须见到你们俩。”
      说完,待在原地的两人便听到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费阮:“……”
      田沫:“……”
      “人都到齐了?”范天云单手插着兜从会议室门口进来,身后的王东保顺手关上门。
      “都齐了。”苗丰亮回答。
      “好,那我们开始今天的会议内容……”
      除了巫云深,其余人都在认真记录会议内容,而费阮田沫两人直接代替了巫云深,进行会议交流。
      到底谁才是老板?
      巫云深翻看着手机,就在这时一条消息弹出来,看到消息内容时,眉头突然一皱——
      辰光系统提醒您:A09栋花园紫菀类枯萎一株,目前存活七株,系统无法独自做到挽救生机,请指示。再重复一遍,A09栋花园,紫菀类枯萎一株……
      枯萎?为什么会突然枯萎?不应该,他只不过是两周没回去而已,生命顽强的紫菀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枯萎?
      “巫云深。”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打断巫云深思考,他抬眸望去,发现是范天云在叫自己。
      巫云深很快下达指令,然后才将手机关机,重新看向范天云。
      巫云深:收入废弃瓶。
      “收到,指令正在进行……”
      “今天会议就到这,你们全都出去,巫云深留下。”范天云将手中文件合上,挥挥手开始赶人。
      众老板一愣,面面相觑后不敢多说什么,纷纷站起身。
      这次会议只开了十分钟?
      巫云深皱眉看着范天云,无视陆续离开会议室的众老板,很快,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范天云和巫云深两人。
      “干什么?”巫云深眉头皱得更深,今天的范天云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巫云深,你最近跟一个人来往有些密切吧?”语出惊人,当范天云直白说出这句话时,巫云深呼吸都停滞一瞬。
      猩红眸子霎时间染上一层冷意,那种靠杀人积累出来的气息从巫云深身上散发出来。
      “你调查我?还是监视我?”巫云深态度的转变让范天云都震惊片刻,但在巫云深注视下,他摇摇头。
      范天云:“我这叫关心员工。”
      “放你狗屁的关心员工!”巫云深毫不留情地打断范天云的话,眼底露出丝丝杀意:“我不管你有没有监视我的一举一动,若是碰了与我有关的人,我就立马掀了你这个风海。”
      窒息气场弥漫整间会议室,巫云深注视范天云,一字一顿道:“所以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人有情是好事。”范天云身形一仰,靠在椅子上看着巫云深:“可是也会耽误很多,我并不想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什么故事,但是你这个工作……是很容易引来杀身之祸,最后连累自己身边的人。”
      “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巫云深声音冰冷:“你在这儿跟我打什么哑谜?”
      范天云站起身,翻腕看眼时间,顺手抓起桌上文件,鼻腔里叹出口气,沉声开口:“就算我欠你的,你那个朋友是在醉红尘工作?如果你现在赶过去……或许还来得及。”
      嘭——
      在话落瞬间,巫云深坐的椅子被掀翻在地,发出沉闷声响,站在原地,猩红眸子死死盯着范天云,胸口在无规律起伏,似乎在压抑什么。
      半晌,巫云深几乎是冲出会议室。
      临走,范天云给他的最后一句话便是:“广畴分部到醉红尘只不过才十分钟路程,我已经很及时通知你,是否把握住机会,就看你自己了。”
      巫云深搞出的动静太大,会议室门差点被弄得散架,费阮田沫两人吓得脸色都发白,看着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的老板,两人表情都有些懵逼。
      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巫云深这么着急忙慌的样子,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想都没想,抬脚快步跟上去。
      “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目前服务区慕星城SEA大道0037号,是否切换——”
      “接电话……哥,接电话!”巫云深眼皮狂跳,连续给左秋然打了不下十次电话,结果都是无人接听。
      巫云深暗骂一声,烦躁将手机扔在副驾驶位上,刚启动C16,后排车门被人打开,随后车身一震,费阮田沫两人稳稳坐在后排。
      “你们两个跟来干什么?”巫云深声音冰冷沙哑,此刻他根本隐藏不住那双眸中泛起的杀意,不等两人回答,直接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发动机的轰鸣响彻整片地下停车场,车身如火箭般飞出去。
      费阮两人吓得双双爆了粗口,立马扣紧安全带,抓紧扶手,惊愕看着一反常态的老板。
      “发、发生什么事了老板?”田沫咽下口水,小声问道。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田、田沫。”费阮捂住鼻子打开车窗,深吸口疯狂涌进车内的凉气,表情复杂,看向田沫:“老板他……信息素失控,你无论怎么叫,他都听不见。”
      田沫闻言瞳孔一缩,他虽是beta,但并不代表他不了解alpha的事,唯有情绪失控到无法自制的地步,才会导致信息素失控。
      田沫闭上嘴,因为此时C16的车速已经超过130,而且还在急速上升……疯了,巫云深疯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让巫云深连命都不要了。
      总部到醉红尘最快也要半个小时,到那时,哥的情况恐怕不容乐观,必须快,再快点!
      巫云深握着方向盘的指尖渐渐泛白,踩住油门的那只脚就没松开过。巫云深一直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左秋然不会出事,可他粗重的呼吸和脖子上浮现出的青筋出卖了他真正的情绪。
      昏黄色彩被黑夜侵蚀,雪是停了,被淅淅沥沥的小雨所代替,此刻人间繁华笼罩上一层薄纱,车水马龙间,一辆轿车穿梭于虹灯之间,激起层层浪花。
      熟悉的十字路口,周围一切是那么平常安定,可当C16几乎漂移拐入巷子中时,一家漆黑店面却让巫云深呼吸一滞。
      醉红尘的霓虹灯从半空掉落,唯有几根闪烁火光的电线,还维持着它最后的生机。
      店铺大门紧闭,玻璃碎片散落在地,双层玻璃似乎只打碎一层——
      巫云深哪还有心思观察这些,失神般走到醉红尘前,低喃一句:“哥?”
      费阮两人下车,被眼前一幕惊到,连忙来到巫云深身侧,看着老板魂不守舍的模样,有些欲言又止。
      他们俩到现在才明白,导致巫云深变成这副模样的源头是什么。
      “老板,不会出事的,万一那个人还在里面呢?”费阮小声说着,还上前尝试推推门:“……有东西把门卡住了。”
      无论费阮怎么推,这门都纹丝不动,借着路灯灯光,他能模糊看到两门之间被棍棒模样的东西卡住门把手。
      随着头顶灯光一闪而过,室内灯光竟也亮了一瞬,仅这一瞬,就照亮一道单薄身影,就那么孤零零的,站在柜台前,背对巫云深,一动不动。
      “……”巫云深瞳孔一缩,突然自语般道:“让开……”
      “什么?”费阮明显没察觉到店内变化,也没听到巫云深自语,就在他转过头,便和漆黑枪口来个面对面。
      费阮倒吸一口凉气,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记,最后还是被田沫一把拉过去。
      “你不想活了?半天不动。”田沫皱眉低声道。
      “我还以为老板要杀我……”费阮到现在都没回过神来,他惊魂不定的看着老板,眼泪都吓出来一滴。
      “老板再怎么失去理智也不会杀你……”田沫抓着费阮向后退了几步:“看老板怎么做。”
      巫云深看着虚空中一点,眸中被血丝占据,手指一动朝着门把手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手枪经过消音处理,唯有子弹擦起的火花若隐若现。
      巫云深扔掉手枪向后退一步,在两人震惊注视下,巫云深身体紧绷,抬起腿就踹向大门。
      砰——
      砰——
      ……
      一次比一次响,一次比一次重。
      巫云深连续踹了三脚,大门终于坚持不住打开,撞在墙上。
      唯有半截三根手指粗的木棍躺在地上。
      暖黄灯光闪烁不定,那熟悉单薄背影依旧站在原地,耷拉脑袋,看着地面。
      殷红鲜血顺着铁管滴落,染红地板,在歪七扭八的桌椅间,两个中年人静静躺在血泊中,好像已经没了呼吸。
      昏黄顶灯下,alpha脸上沾染着点点血迹,衬着他白皙皮肤更加妖异明显。
      alpha仿佛才反应过来,苍白面容缓缓转过,与巫云深对视的是一双空洞无神的青眸。
      巫云深失神般注视alpha,脚下不停,朝着对方缓步走去,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失去明确界限,变得模糊不清。
      费阮田沫对视一眼,默契地上前,一人拖一具尸体,安静地离开醉红尘。
      “哥?我回来了。”巫云深站定在左秋然面前,望着那双空洞的眸子,他嘴角挤出一丝苦笑,压抑心中悲伤,抬起发颤的手,用指腹抹去左秋然脸颊上的血液。
      左秋然安静看着巫云深,眼中没有那种聚焦的光,一言不发,就好像还没察觉到巫云深的到来。
      紫菀清香在左秋然周身徘徊,巫云深刚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深深咽回去,他俯身轻轻抓住左秋然拿着铁棍的那只手,将铁棍抽出扔到一边。
      指腹轻抚左秋然食指上的银色戒指,抿唇温声开口:“哥很厉害,哥可以跟我说说话吗……”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过了许久,左秋然细密纤长的羽睫轻颤,他看着巫云深又像是在看着虚无,渐渐的他眼眶变得湿润,所有话语都化作一滴晶莹的泪,无息落在巫云深手背上。
      巫云深手一顿,眼帘低垂,那泪水如同滚烫岩浆,滴落在他胸膛最柔软的位置,瞬间点燃他心中的火焰,让他几乎窒息于这份沉重情感之中。
      他咽下口水,咽下那份难以表达的苦涩,直到靠近对方,他才发觉到左秋然的不对劲。
      全身发冷发抖,目光呆滞,还无意识吞咽唾沫。
      哥刚刚在看什么?
      巫云深为自己刚刚的想法感到荒谬,左秋然的一切举动让巫云深下意识地偏头看去。
      殷红鲜血中,一个装着白色粉末的袋子静静躺在那,表面被鲜血浸染大半,作为头筹的他自然一眼就认出那是什么。
      药界常客——奋粒。
      左秋然才察觉到巫云深目光,偏头准备看去,只感觉眼前一黑——是巫云深抬手捂住他的双眼。
      “哥别看,那只是只老鼠,没什么好看的。”巫云深双手颤抖,眼中闪烁泪光,却是在强颜欢笑。
      他终于明白哥为什么想不起自己,原来哥也是那年药品爆发的受害人,可为什么?
      种种疑问自巫云深心头升起,但那是他之后才该问的问题,现在哥正承受着瘾症带来的痛苦。
      左秋然体温越来越低,呼吸也变得急促,瘾症已经达到最痛苦的时候。
      握紧对方冰凉的手,微微将手抬起,松开另一只捂着左秋然眼睛的手,俯身靠近左秋然,轻声道:“哥,吃药,吃药就好了。”
      他颤抖着手,从大衣口袋中拿出一巴掌大小的药盒,倒出一颗红色药片,放在左秋然手心,抬起眼皮看向那无光青眸,见对方迟迟没有动作,巫云深心里难受无比。
      他忘了,忘了人犯瘾症时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因为他活在瘾症给他造出的幻觉里,与外界隔绝,与世界隔绝。
      巫云深捏起药片攥在手心,抓着左秋然那只手,微微用力挤进指缝间,扣紧在一起,轻轻的,胳膊绕在那纤细腰后,将药片咬在唇间,小心翼翼抬手捧起对方的脸,指尖微微颤抖,泄露着内心的无助与彷徨。
      双唇带着深深无力感,贴上左秋然冰凉的唇,将药片送入对方口中。
      耳垂下的猩红收敛了原本的野性。
      巫云深的吻带着炽热的私人情感,与对方唇齿温柔交缠,像是要用全身力气在这暗淡无光的世界中,寻找那一丝希望的光。
      怀中人无意识挣扎,这一举动无疑就是在刺激巫云深。
      口中药片融化,苦涩在口腔中蔓延。
      良久,唇分,巫云深用指腹抹去左秋然嘴角水渍,将头轻轻埋入对方颈尖,紫菀清香环绕在他鼻尖。
      巫云深手臂用力将怀中人抱紧些许,最终巫云深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滚落,夹杂着微红血色,他笑了,笑的破碎又哽咽,如痴如癫。
      哥原来每天都在承受着这样的痛苦,他却还傻乎乎地被蒙在鼓里,自欺欺人。
      怀中人安静下来,巫云深将左秋然打横抱起,朝门口走去。
      雨停了,借着夜色的掩盖,巫云深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卸下所有伪装的他,眼底欲色翻涌。
      淡淡月光像轻薄的纱,费阮透过后视镜看着抱着左秋然发呆的老板叹口气,发动车子离开醉红尘,向着镜湖雅舍驶去。
      月光飘飘洒落在地面,似一层碎银,晶亮闪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枯萎的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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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晚7-9点更新,没更估计是忘了《忘川逢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