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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枯萎的花(上) 两人的暧昧 ...

  •   走了有五分钟,左秋然率先进入一家图书馆。
      在自己找书的间隙,他瞥了眼成功被一本书吸引到的巫云深,脑海中不自觉想到梦中脸颊通红的小巫云深,眉头一皱。
      “巫云深。”左秋然合上书本来到巫云深身前。
      “嗯?”巫云深目光还停留在书上一页,面对左秋然的话,只是轻声应下。
      左秋然张了张嘴,接着眉头一蹙,沉默半晌后,改口道:“算了,没事。”
      巫云深:“……?”
      不是,哪有人说话说一半不说的?
      巫云深用复杂目光看着左秋然,左秋然也知道自己不应该挑起人家的好奇心,但刚叫完巫云深的名字他就后悔了。
      坐在巫云深对面,左秋然将几本书放在一旁,犹豫几秒后还是开口:“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也只是单纯的好奇……你会脸红吗?”
      巫云深:“……啊?”
      左秋然不说话了,靠在椅子上,就这么冷冰冰的盯着巫云深。
      那眼神好像就是在说——有些问题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左秋然难得主动聊起自己一次,巫云深当然十分配合,垂眸思考片刻后回答道:“好像没有,哥为什么这么问?”
      “真的,一次都没有?”左秋然皱眉:“人的脸皮再厚,那也有自己足以脸红的事情吧?”
      厚脸皮先生嘴角一抽,掩去眼底莫名情绪,再次摇头:“没有,那哥你呢?这么高冷的先生也会有脸红的时候?”
      当这个问题问到自己身上时,左秋然却是一愣,脸红这个词汇在他过往的经历里十分陌生,好像在他仅有记忆里就没有脸红这一说。
      “……忘记了。”左秋然表情复杂,能明显看出他真的有在认真回忆,可脑海里依旧头接不上头,尾接不上尾。
      巫云深撑着下巴,注视着左秋然认真思考的模样,眸中透露出些许苦涩。
      左秋然有自己说不出口的秘密,他巫云深又何尝不是呢?
      他的脸红全都无一例外的送给小时候的左秋然,面对左秋然本人问的问题,他哪敢点头。
      猩红眸子向着左秋然胳膊旁的书封皮看去,随即回神挑眉问道:“哥都已经是顶尖药剂师了,为什么还要学习他人的调药技巧?”
      左秋然目光移向自己刚放在一旁的书封皮上,轻声道:“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什么顶尖药剂师,那只是你们觉得而已,学习还是得学不是吗?就像钱一样,谁会嫌自己的钱多?”
      莫名被大道理砸了一脸的巫云深,悻悻摸摸鼻子,缓缓说起自己面前的科幻小说。
      “……”
      别人看书是学专业,自己看书总不能是去造时光机。莫名被打击到了。
      “你好像对你手里拿的那本书很感兴趣,实在不行买下来,消遣时间。”左秋然抬抬下巴:“你藏起来干什么?我刚刚没看清书名,叫什么?”
      巫云深薄唇微抿:“温标绝说。”
      左秋然:?
      “有这么长?”
      “对。”巫云深一本正经:“我对绝对温标有点兴趣,尤其是热力学方面。”
      科幻小说被巫云深放在腿上,将小说名字盖得严严实实,撒谎都不带打草稿,脸不红心不跳,表情还特别诚恳。
      日头西斜,橙黄日光渲染天穹,攀上窗沿,钻进屋内,一抹刺目银光一闪而过,巫云深缓缓睁开疲惫沉重的眼皮,银光又闪了下他的眼睛。
      巫云深眯眼适应片刻,余光便瞥见落在他身上的极光转移到别处。
      答应说好陪左秋然一起看书,结果连一个小时都没坚持下来,就困到趴在桌子上睡死过去,这一睡又是两个多小时,导致在风海这几天工作带来的疲惫消失得一干二净。
      “睡醒了,庄公在梦里跟你说了多少有关于热力学的知识?”左秋然合上第二本书,看着还半阖着眼皮的巫云深,无语道:“在醉红尘你是因为无聊才睡的,情有可原,在图书馆睡又是因为什么?”
      “哥,其实不瞒你。”巫云深支着头,嘴角微勾:“我得了一种看到书就犯困的病,已经晚期治不好的那种。”
      左秋然:?
      左秋然没搭理巫云深,站起身,抱着两本书向书柜走去。
      巫云深挑眉,拿着书跟上去,在路过科幻区时随手把书放回去。
      左秋然把第一本书放回原位后又寻了会,发现其他区域再没有自己感兴趣的书后,手一抬唤醒公共蓝屏——
      “系统服务激活,请指示。”
      “摩兰·药的相关书籍。”
      “正在收集,请稍等……”
      就在这时,一团阴影笼罩左秋然,淡淡玫瑰香从身后传来,左秋然皱眉要转头时,两根手指捏起他衣领整理起来,将带有折痕的地方抚平。
      在这期间,巫云深的指尖若有若无刮过左秋然后颈,令后者身体有些僵硬。
      “……”左秋然抬起手,抓住巫云深手指,阻止他整理衣领的动作:“谢谢,不过衣领还没乱到需要整理的地步吧?”
      “哥可能没注意到,衣领的确有些不整齐,而且我有点强迫症,实在忍不住就帮哥整理了。”指尖传来温度,戒指棱角贴在巫云深指尖,猩红眸子扫过面前人有些泛红的后颈,嘴角不禁露出笑意。
      左秋然松开手,顺手将怀中厚书塞进巫云深手里,沉默抬指滑动起面前光屏,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在旁边站着也是闲着,我给你找点事干。”
      “什么?”巫云深抱着书,倚在一旁柱子上问道。
      “《空剂》一本,《千仙觉》一本。”左秋然划拉着光屏,在巫云深错愕目光中,一下选了五本。
      “到3号窗出口取书,尾号7536,两分钟后来取。”说完,左秋然就上滑蓝屏关闭系统,随后偏头朝巫云深支支下巴:“你去3号窗取书,钱已经付过,我还得再借几本,你取完在门口等我。”
      巫云深眨眨眼,似是左秋然说的太快,他下意识点点头,然后面前冰山先生朝他假惺惺一笑,抽走他怀中的书,转身就朝书馆深处而去。
      巫云深:“……”
      然后。
      巫云深愣是等了左秋然五分钟。
      “……这有很多不可预见的事情,谁知道我要找的书被放到二楼去了。”左秋然想要拿过巫云深手里提着的两个袋子,用力拉了拉袋子,巫云深愣是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嘴角一抽,抬起眼皮与一双委屈眸子对视。
      左秋然:“……”其实就五分钟,你大可不必这样。
      “哥,你觉得人一生能有多少个五分钟?”巫云深表情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眼里满是可怜巴巴的星光。
      我就应该让你再等上个十多分钟。
      左秋然正想着。
      “好了,你当我这次是初犯,下次不会了。”左秋然没办法,巫云深不走,他也没办法走,因为他的书某位大老板不乐意给。
      这个承诺起到了安慰作用,大老板终于肯挪动脚步,走到左秋然身边,一脸笑呵呵地凑上去。
      夜色渐暗,道路两旁的路灯一排排被点亮,像夜明珠似的布满繁华大街。
      巫云深把左秋然安全送到他提前约好车的地方,才将手中两个袋子塞进左秋然手里。
      “哥,注意安全,到镜湖雅舍有一个多小时车程,到家给我发消息。”巫云深微微俯身,胳膊搭在车顶,对坐在后座的左秋然叮嘱道。
      “行了。”左秋然没好气:“你安排公司的人给我当司机,我都跟他熟了好吗?天天晚上下班来接我,我都嫌烦,他怎么一声不吭,你是不是在压榨他?”
      司机:“……”我哪敢啊,这位哥。
      “怎么可能。”巫云深扫了眼司机:“我一直以来就在要求我要当一个三德兼优的老板,这种腐败现象根本不会出现。”
      “希望这样,走了。”左秋然看着巫云深半晌,才偏过头靠在椅背上。
      “我下周五回来。”巫云深笑道:“路上小心。”
      “嗯。”
      ……
      “……老板,我的号码是有毒吗?为什么您次次都不接电话,我真的每次都觉得你在外面被人给抓了。”费阮顶着一头鸡窝,电梯门刚开一条缝,他便潜意识抱怨道,然后就跟一双猩红对上视线。
      费阮看这次来的是真老板,表情一愣,脸色唰地一白:“……”
      “你参战去了还是打架群殴去了,次次见你就是一头鸡窝,你这个样子还不如考虑考虑出家。”巫云深被费阮这副模样给吓到,瘫着张脸走出电梯。
      “范董开了会议,全场就老板你没来,我感觉他们那帮□□看我的眼神就像是要把我给吃了一样,我硬是坐了两个小时的钢板才熬过来。”费阮说完,还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腰,表情委屈。
      他庆幸自己没死在会议室里。
      “那老头又开什么会议?前几天不是才开过一次?”巫云深皱眉,表情有些不满。
      “还是关于广畴,益莱最近倒是安静得奇怪,具体内容我发给您。”说话间,费阮唤出光屏给巫云深传输文件。
      “东里雷这两天在他们公司大大整顿裁员,说是裁员都好听,那简直就是在无差别杀人,我们派过去的卧底一下死了三个,东里雷这么做无非就是在排除他们地盘里的隐患。”
      “一个没留?”打开文件,巫云深难得认真阅读起来,听到费阮的话,他有些震惊。
      这完全是把气全撒在自己人身上了。
      费阮摇头:“A1级卧底不但没暴露,反而被东里雷更加器重,还有两位A2级,勉强躲过东里雷的毒眼,只要A1级卧底不出意外,广畴的事就没有我们不知道的。”
      “……死了十个。”巫云伸手抵着下巴,看着文件嘟囔道。
      “所以开会意义在哪?老头又要让我们干什么?”
      “没有,但因为这件事,一些老板就把火气撒到您身上,因为范董上周给你杀死柴方远的任务您没完成,再加上东里雷这次大整顿……他们都怪起您了。”
      费阮关掉光屏,脸色有些不好看,他一顿,继续道:“范董也是叮嘱我们注意观察周围,保护自己,尽量避免被仇家暗算,或许待在总部里是最安全的办法。”
      巫云深罕见默然,抬指一挥关掉光屏,许久,他嗤笑:“都是一帮怂货,就因为东里雷的一次举动,就吓得不敢出窝,正义执序队又不是不存在,他们还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不成,东里雷要的就是你们这怂样,好偷偷自己干自己的大事。”
      费阮被巫云深说的一愣,就好像是初入社会的小白,对世间的险恶毫无经验:“可范董说——”
      “他这么说也是为了稳定军心,防止像你这样的蠢货,专门往哪个小巷子钻着进去跟广畴的人做交易,最后出事连个尸体都找不见。”巫云深打断费阮的话,还嫌弃般白了眼费阮。
      费阮:“……”
      “杀鸡儆猴而已,这几天低调点就行,周五我回分部,跟不跟看你们俩。”巫云深站定在办公室门前手搭在门把上,微微偏头看向身后,没有下一步动作。
      费阮反应极快:“老板去哪我们跟哪!”
      砰——
      回应费阮的只有重重的关门声。
      被门风伤到的费阮:“……”
      兜里的手机震动几下,费阮打开一看,是自家老板发来的消息。
      巫云深:哦对了,这两天除了老头叫我开会,其余小事别来烦我。
      费阮:“……”就隔着道门,您都要发个消息?
      费阮无奈,但手下打的飞快:收到。
      月光昏晕,星光稀疏,昏暗的房间中,亿万蓝色粒子在桌前汇聚,照亮猩红的眸,照亮整间办公室。
      左秋然入眼的先是被月色穿透的落地窗,转头又看到耳垂下一闪而过的猩红。
      “不开灯,你晚上工作一般都是凿壁偷光?”左秋然看着坐在黑暗里的巫云深,皱眉道。
      “才到公司,刚刚一直在装货。”巫云深撑着下巴,看着桌前站着的半透明身影,问道:“哥回家了?”
      “你见过谁大冷天穿着单薄睡衣还在外面晃悠的?”左秋然双手环抱,站在原地,余光瞥见办公桌角的器皿,而在器皿底盘还亮着绿色的小圆灯。
      “你养的透明花吗?培养皿里什么都没有,你启动循环系统干什么?”左秋然迈步走到桌前,屈指敲敲器皿椭圆的头部。
      巫云深站起身,绕到桌子那一头,站定在左秋然身侧:“我才买没多久,一直开着循环,是想过滤一下皿中的杂物。”
      左秋然也没怀疑巫云深什么,毕竟新买来的培养皿的确需要先长时间启动循环,过滤杂物。
      “哥觉得我在这培养皿中养什么花好?”巫云深目光微不可察地扫过左秋然身上穿着的绸类睡衣,歪着头随口问道。
      “喜欢什么养什么。”左秋然的目光从器皿上移开,开始环顾四周布局:“就算再难养活的花,在培养皿中都能让它多活上几月。”
      巫云深问:“那哥喜欢什么花?”
      “只要是好闻的,我都喜欢。”左秋然几乎没怎么犹豫:“不过相比于那些,我还是更喜欢自己的本命花。”
      “紫菀?”
      左秋然诧异看了眼巫云深,又像是想到什么点点头:“紫菀味道虽苦,但它在制药前,味道反而很好闻,而且它生存的时间很长,最短五年,最长就要看能不能养好它。”
      巫云深点头,在左秋然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目光不自觉朝着那白皙脖颈望去。
      左秋然只穿了件单薄睡衣,说明别墅内暖气开得很足,睡衣一般都属低领,更显现出左秋然单薄的身形。衣料贴着精致锁骨,让巫云深差点挪不开眼。
      “巫云深,那张照片是什么?”左秋然没有察觉到巫云深的目光,因为他的注意力全被立在柜子里的一张照片吸引了。
      巫云深顺着左秋然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张集体照,上面足有三十多个少年,第一排是五位上了年纪的中年人,有男有女,背景是一棵两人环抱那么粗的大树,刺目的阳光照得众人睁不开眼。
      他们每个人都穿着统一的蓝白校服,不知因为什么,笑得都很开心。
      除了一人外。
      那少年表情与他人截然相反,就像是处在不同世界,左秋然一眼就锁定那少年。没办法,就算他孤零零的站在照片最右边,那也是照片中最显眼的一个。
      靠树站着的男孩个头很高,穿着校服裤,晃眼的蓝白色校服上,外套拉链敞着,隔着照片都能看到一种不言而喻的嚣张桀骜。
      少年是不笑的,猩红凤眼毫无情绪,就这么默默注视着镜头,好像专门是为了来凑数。
      “这个?”巫云深拉开玻璃门,把相框拿出来,展示在左秋然面前:“这是我高中的毕业照,算是有点留恋作用,就立到这,保存到现在。”
      “你是这个?”左秋然指向照片最右边树下的少年,又瞅巫云深好几眼:“跟你现在嬉皮笑脸的性格,完全是两个人。”
      “没有吧?可能拍照那天有谁把我惹生气了。”巫云深哼笑两声。
      左秋然接过相框,翻个面看向照片背面,一行手写黑字,落款在右下角——
      乘运星纪2176年7月1日,四季青中学高三二班毕业生。
      才过去四年,巫云深的变化有些大。
      “我们那一届算是四季青中学的最后一届,我们走之后那里也就变成个废墟,至今都没有人要买下那块地的打算。”巫云深注视着左秋然,口中不停说着,只想看对方有什么不一样的反应。
      可依旧没有别的情绪。
      “为什么没人买?”左秋然问。
      “因为四季青中学的地址位于慕星城和云天城交汇处,处在两大繁华城之间,光是地皮价就炒到万亿,没办法,谁若是能买下那片地,建成个全能街,恐怕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巫云深身子往后,倚在办公桌边:“毕竟母校被拆,心里当然有些不舍,所以才把这张毕业照留下来。”
      左秋然点头,把相框还给巫云深:“留着的确是个美好的回忆。”
      那个梦的确是巫云深经历过的,那他为什么又会无缘无故梦到一个自己不知道的场景,难不成有什么预示?
      “哥,你这是打算洗澡?”巫云深突然问。
      “对。”左秋然应了声:“你怎么知道?”
      “水位线提示音响了。”
      “啊……”左秋然回头一看,在浴室里的确传出滴滴声:“你耳朵还灵,那我先挂了。”
      巫云深:“好,那周五我去找哥。”
      左秋然没说话,只是默默挂断视频,这次的沉默却让巫云深没了那种被冷暴力的感觉。
      他看着,一直目送,直到左秋然身影化作亿万粒子,消失在半空,他才轻轻吸口气,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微微的笑,他的眼安静弯起,偏着头,发丝间闪过细小的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枯萎的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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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晚7-9点更新,没更估计是忘了《银蛇戒藏十年晚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