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今天香克斯找到幻兽种了吗》镇魂面

9、第 9 章 东海·胡萝卜村9 瓦莱瑞安

　　瓦莱瑞安娜起床时，玛西亚还睡得沉。这人昨晚嘴上嚷嚷着不学了，结果还是抱着气象书啃到后半夜，直到天光微亮才睡下。
　　和往常一样，哈里检查完她的功课，医馆便迎来了忙碌的清晨。
　　瓦莱瑞安娜心不在焉地煎药，思绪早飞到外面。
　　红发海贼团进山了吗？
　　他们会不会发现她居住的山洞？里面她清理过，但贝克曼看起来太过聪明，她实在没法安心。
　　香克斯会遇上山里的猛兽吗？会不会受伤？
　　哈里不动声色地瞄了她好几回，她都没发现。刚伸着懒腰走出房间的玛西亚恰好对上父亲的视线，父女俩难得没有互呛，只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德维特鬼鬼祟祟地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飞快缩回去，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玛西亚立刻看向瓦莱瑞安娜，见她完全没留意这边，才悄悄松了口气，和哈里再次对了个严肃的眼神，若无其事地说：“呼！好困，我要再去补个觉，这里就靠你啦，小安娜。”
　　哈里低头翻看病历：“快走吧，别在这儿添乱。”
　　瓦莱瑞安娜后知后觉地应道：“哦、好！玛西亚姐姐，放心交给我吧。”
　　玛西亚回到后院房间，推开窗，就看见德维特已经等在窗边。
　　玛西亚压低声音，焦急地说：“怎么样？怎么样了？”
　　德维特也放轻了语调：“我和马奇叔他们悄悄跟了一段，放心，他们什么都没发现，嚷嚷着传言是假的，现在已经回酒馆喝酒了。伊迪那边盯着，不会出事。”
　　玛西亚松了口气，忍不住埋怨道：“安德鲁也真是的，明明海贼都要走了，他偏偏要提这些。”
　　德维特不屑：“他算什么，我认识了红发海贼团才知道，安德鲁那套也就是糊弄糊弄我们这些没出去过的人。”
　　玛西亚既好奇又不安：“才认识不到一天呢，小安娜也很喜欢他们，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好是坏。”
　　德维特不想玛西亚太过焦虑，也觉得红发海贼团不像坏人，安慰道：“应该不坏，他们待不了多久的，你看好小安娜，别让她进山，我们也会轮流在山里守着，不让外人靠近。”
　　他一脸向往：“如果他们不伤害村子、不伤害小安娜，我们就找机会问问出海的事吧？他们有真正的航海士，对你来说很难得。”
　　玛西亚也笑了起来，两人又一次悄声盘算起属于他们的远方。
　　午饭过后，瓦莱瑞安娜再也坐不住，迫不及待地出门，问清红发海贼团的去向，便一路跑向了韦恩酒馆。
　　酒馆外，高大的黑发男人倚着墙壁支着腿，一手夹烟，一手举着电话虫低声说着什么。
　　远远见到跑来的瓦莱瑞安娜，贝克曼又快速交代了几句，掐灭烟蒂，挂断电话虫揣回兜里。
　　“贝克曼桑！”
　　瓦莱瑞安娜猛地停下脚步，有心想打探消息，又怕自己露出马脚。
　　贝克曼静静打量着她眼底的忐忑，笑意温和：“是小安娜啊。吃过午饭了吗？”
　　瓦莱瑞安娜没从他脸上看出异样，稍稍放下心来：“吃过啦。贝克曼桑呢？伊迪哥哥做的炒饭很好吃，你们可以试试。”
　　“是吗？那倒是有机会了。”贝克曼侧身让开道路，语气平淡，“我们可能会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
　　他率先往里走，余光始终落在女孩身上。
　　瓦莱瑞安娜下意识跟了进去，听见这话又惊又喜。她喜欢和这些人待在一起，却又怕节外生枝，一时间竟忘了回应，连香克斯热情的招呼都没听见。
　　“小老板在叫你呢。”贝克曼不经意地开口，“小安娜，他看起来很担心你。”
　　瓦莱瑞安娜慌忙抬头，对伊迪笑了笑，快步爬上吧台的高凳。
　　贝克曼见她看起账本，没有留意他的话，便走到香克斯身边坐下。
　　香克斯抬眼看过来：“耶稣布怎么说？”
　　贝克曼：“他妻子刚生产，有些虚弱，我们等一个月再去接他。”
　　香克斯摘下草帽，抓抓头发，郁闷道：“贝克，你应该没有老婆孩子吧……怎么办，突然觉得我们好像有点过分啊。”
　　贝克曼嗤笑一声，看着他那副夸张的惊恐模样，无语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香克斯松了口气，又爽朗笑起来：“嘛嘛，这就是大海的魅力啊！可惜，这地方有点无聊，卡巴山里什么都没有。”
　　贝克曼目光微斜，看向瓦莱瑞安娜，她在伊迪的指导下算账，看起来进度很快。
　　收回目光，对香克斯说：“别告诉我你什么都没发现。不然你留在这里，总不会是爱上胡萝卜酒了？”
　　香克斯举手告饶：“饶了我吧，胡萝卜酒太甜了，难怪贵族会喜欢。”
　　在贝克曼平静的注视下，他终于不再装傻，耸耸肩，低声道：“啊，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山里找不到‘蛇妖’反而更合理了。恶魔果实能力波动，全村人的隐瞒，今早跟着我们的‘尾巴’，山里的痕迹……她的动作、表情，噗，实在太不会掩饰了，我猜只有当事人觉得天衣无缝吧，哦，还有那个安德鲁，哈哈。”
　　贝克曼满意地收回目光，香克斯却来了兴致，手肘碰了碰贝克曼，凑过去说：“本乡夸过的那位小老板，确实很敏锐呢，有意无意地和我提了小安娜的身世，虽然我觉得，这里面也有别的故事。”
　　“先天体弱，出海求医，遭遇海难，独自生还。” 贝克曼语气平淡。
　　香克斯挑眉，了然地赞道：“嘛，不愧是贝克。”
　　“不过，究竟是什么故事无所谓啦。”草帽在他的指尖轻快旋转，模糊了他的神情，只听香克斯说，“糊涂的小鬼，需要有人推一把，才会知道重要的是未来啊。”
　　瓦莱瑞安娜终于算完帐，核对伊迪提前写下的结果，完全一致。她抬头亮晶晶地看着伊迪，伊迪不负期待，拍拍她的肩膀，竖起大拇指。
　　瓦莱瑞安娜心满意足地喝果汁，忽然“嘶”了一声。
　　糟糕，伊迪以往的气场太过可怕，导致她不知不觉沉浸在数算中，竟然把红发海贼团忘得一干二净。
　　她想去找香克斯，头顶落下一片阴影，心心念念的红色闯入了视线。
　　香克斯坐到吧台，面对瓦莱瑞安娜，说道：“小安娜，你推荐了炒饭？”说着便扭头对伊迪扬声，“小老板，一份泡菜炒饭！”
　　伊迪点点头，目光在面对面坐着的两人间转了一圈，转身进了后厨。
　　瓦莱瑞安娜有些局促，又有些开心，目光不自觉落在香克斯的红眸，双腿绞在一起：“香克斯，你们……会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吗？”
　　香克斯托腮看着她，说：“是呢，我们要在附近等一位伙伴，他有点私事要处理，大概一个月。这段时间，胡萝卜村就是我们的补给点了”
　　他眼里亮起着让人随之向往的光：“我的伙伴很强哦，是最棒的狙击手！”香克斯手比划着，“三年前，百米之外的蚂蚁，他可以射中触角！不知道现在他又厉害到了什么地步。”
　　瓦莱瑞安娜惊讶地微微张嘴，以她被强化过的蛇瞳，都难以察觉百米外的蚂蚁，更别说精准到触角。即使动用妖术，她的掌控范围也不过十余米而已。
　　这真的还是人类吗？
　　这样的人物，居然都只是香克斯的船员。
　　那身为船长的香克斯，以及副船长的贝克曼，又该强到何种地步？
　　瓦莱瑞安娜这才对他们的强大有了一些具体的概念。
　　可她没有半分惧怕，即使她模糊地感觉香克斯可以轻易捉住她。
　　瓦莱瑞安娜反而放松下来。她并不害怕死亡，生与死是她出生起就分配到的课题，即使真到了截止日期，她大概只会觉得解脱。
　　她兴奋地笑起来：“斯国一！香克斯，给我讲讲你们的冒险吧香克斯！德维特说海上有巨人和人鱼，是真的吗？他们是真实存在的吗？你有没有见过？”
　　香克斯哈哈大笑：“当然是真的！我见过哦，他们都在伟大航路，不仅有巨人和人鱼，还有鱼人、小人族、长手族、长腿族、毛皮族……”
　　“诶——！？”瓦莱瑞安娜吃惊道：“香克斯去过伟大航路吗？我听哈里老师说过，那是最危险、最混乱的地方……骗人的吧？路桑说他去过四海，没提过伟大航路呀！”
　　她眯起眼，模仿平时伊迪的神态，眼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香克斯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办怎么办，啊啊啊被识破了……略——才不会慌张呢，小鬼！”他吐出舌头做起鬼脸，“我是从伟大航路回来组建海贼团的啦。”
　　瓦莱瑞安娜迅速调整表情，仿佛没有中间这段插曲，若无其事地追问：“哇！好多种族啊！他们长什么样子？巨人会吃人吗？”
　　香克斯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感叹手感还不错，接着说道：“谁跟你说的？那些种族都不吃人的，等你长大了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大海可是很广阔的。”
　　他移开视线，虚虚看着别处，以一种神秘的语气说：“大海上不仅有众多种族，还有千奇百怪的恶魔果实，吃下去就能获得特殊的能力。有的可以变成火，有的身体部位可以四分五裂，有的……可以变成某种动物。”
　　瓦莱瑞安娜本来还揉着脸蛋，气鼓鼓的，闻言愣住。
　　香克斯静静看着她的眼睛，笑道：“很有趣吧？我的好朋友就吃了四分五裂果实，是个相当厉害的角色呢。”
　　他好似来了谈兴，掰着手指慢慢数，“道格拉斯桑是合体果实，可以把身体和物品融合；白胡子是震震果实，能引发巨大震动；马尔科是不死鸟果实，能变成传说中的不死鸟，那家伙很帅的，等我们去了伟大航路，一定要把他拐到雷德·弗斯号来；凯多那边动物系的能力者比较多，龙、大象、老虎、蜘蛛……”
　　“有蛇吗？”
　　“嗯？”香克斯停下来。
　　瓦莱瑞安娜低着头，死死咬着牙，用力闭眼又睁眼，反复几次后，抬头对香克斯好奇地笑：“有能变成蛇的吗？卡巴山的蛇妖，你们没找到。我是说，如果传闻是真的，会是你说的……恶魔果实吗？”
　　香克斯表情不变，眼珠微微下移又收回：“啊，很有可能哦，我在其他地方是没见过有什么真正的妖怪的，大多都是恶魔果实能力者，四海还是太闭塞啦，才会被当成怪物传说。”
　　一瞬间，瓦莱瑞安娜有了昨日和伊迪一样的感受，香克斯的目光仿佛穿过吧台，看到了她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的手。
　　她在这样的目光下颤栗，震惊、激动、欣喜、茫然、怀疑、恐惧，重重杂糅在一起，轰然炸开。
　　耳朵嗡嗡作响，酒馆的喧闹一瞬间刺耳，又一瞬间消失，她仿佛听到的血管里哗啦哗啦的奔涌。
　　香克斯收回目光，无视瓦莱瑞安娜的异常，手在空中描绘：“恶魔果实都是随机出现的，有人一辈子都见不到，也可能下一秒就出现在手边，它们都是各种果子的形状，长者螺旋状的卷草纹，据说非常、非常难吃呢。”
　　轰——！
　　瓦莱瑞安娜的眼睛变成赤红，瞳孔骤然收缩、竖起，她慢半拍地低下头，用头发遮挡。
　　是了，那颗果子，红色的，金色螺旋纹，难吃得仿佛见到地狱。
　　变成蛇。蛇妖，妖怪。
　　身体变好了，有人类和动物都不该有的能力。
　　妈妈，爸爸，姐姐。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中一片混乱，只剩下破碎的碎片，没办法流畅地思考。
　　香克斯的声音很近又很远，忽大忽小的，支离破碎。
　　“明天……冒险……我很期待……”
　　她要离开，立刻离开。现在，立刻。
　　她想变成巨蛇，想狂奔，想大喊，想撕咬，想用尾巴紧紧盘住什么。
　　想释放火焰，想冻结一切，想坠入黑夜，想照亮所有角落。
　　想留下，让所有人知道，世上有恶魔果实的存在。想离开，想证明这个消息是假的，想在面对耻笑前，先一步抛下所有人，想回到森林的怀抱，蜷缩起来。
　　瓦莱瑞安娜猛地撑住吧台，敏捷地从桌上翻身跃下，挤过客人，埋头冲出酒馆。
　　伊迪端着炒饭进来，停下脚步，目送着瓦莱瑞安娜仓皇的离开。
　　他将炒饭放到背对门口、一直没有回头看瓦莱瑞安娜的香克斯面前。
　　香克斯微笑看着他，好奇伊迪会说什么。
　　这个敏锐的、爱好推理的小老板，明明是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却能模糊感知到香克斯的见闻色。胆子大到三番两次率先打破凝固的气势压迫，用瓦莱瑞安娜的身世维护她的同时，也试探香克斯这个海贼船长。
　　“泡菜炒饭，承蒙惠顾。”伊迪面无表情，擦拭着酒杯，“诸位若是打算久留，恕小店不再免费供应。”
　　香克斯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拿起勺子飞快扒了几口，“好吃！嚼嚼嚼……本乡！你眼光不错！”
　　本乡挑眉，得意地竖起中指。
　　不久，红发海贼团相聚离去，回船整理物资，准备明日的出行。
　　路跟在香克斯和贝克曼身侧，问道：“头儿，为什么不让周围人都听到？直接帮小安娜把谣言澄清，皆大欢喜嘛。”
　　香克斯手搭着格里芬，拉长了声音：“这个嘛——要给当事人接受的时间啊。”
　　贝克曼吐出一口烟圈：“因为他很喜欢那个小鬼。”
　　所以才选择让她独自重塑，让她自己往前走。
　　香克斯立刻跳脚，不满道：“我最讨厌小孩子了！”
　　贝克曼斜他一眼：“你开心就好。”
　　他想，船长自己就是小鬼，不喜欢是因为深刻地知道自己有多烦人吗？
　　不过判断倒是一如既往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