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今天香克斯找到幻兽种了吗》镇魂面

8、第 8 章 东海·胡萝卜村8 “又倒

　　“又倒下一个！快，马奇！该你上了！”一名青年醉醺醺地踉跄倒地，周围人哄笑着，忙把酒量在村里数一数二的马奇推了出来。
　　香克斯来者不拒，举起满满一杯酒，大大咧咧站在人群中间，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下颌滑落，沾湿颈间肌肤，他抹了把嘴，杯子往桌上一磕，发出清脆响亮的声响，中气十足地喊道：“再来再来！这点程度可醉不倒我！”
　　有人拍着桌子叫好，有人挤上前要和他再碰一杯，酒馆满室无拘无束的欢快。
　　瓦莱瑞安娜和德维特排排坐，乖乖听路讲红发海贼团的经历。
　　路与德维特同是16岁，前者加入海贼团已有三年，足迹遍布四海，后者最远只去过风琴群岛的橘子镇，汲汲于一个月后的出海之旅。
　　路咬下一口带骨肉，回忆着：“我的家乡啊……南海和东海之间，隔着一条无风带……”
　　“无风带是什么？”瓦莱瑞安娜和德维特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好奇追问。
　　路挠了挠头：“就是完全没有风的海域，帆船根本没办法航行，也是海王类的巢穴……海王类体型超大，光是一只眼睛就比船还大得多。”
　　德维特眼睛皮卡皮卡：“哇——！斯国一——！”
　　瓦莱瑞安娜微微一怔，随即惊讶地问：“难道……你们穿过无风带了吗？”
　　“哈哈，可不止一次哦！我第一次见到海王类可吓得够呛，腿都软了，现在嘛，看惯了也就那样啦。”
　　路的语气有对自己成长的骄傲，更多的是对海贼团的自豪。瓦莱瑞安娜看向人群中意气风发的香克斯，在对方视线扫过来之前收回目光，肯定地说：“香克斯，一定很厉害吧？”
　　墨镜遮住路的眼神，但他的表情已经足够腼腆：“虽然不想承认，不过我们船长可是很强的。他一定会成为大海上最强的男人。”
　　“呜哇！我们路这么说，让我好感动啊！”香克斯得意洋洋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方才还在和村民喝酒的人，耳朵像装了报警器一样，精准捕捉到他想听的话，下一秒就窜过来，叉着腰挺胸抬头。
　　路的脸像吃了??。
　　开屏的大公鸡在三小只之间来回踱步：“我就知道，路是嘴硬心软，心里明明崇拜船长我崇拜得不得了呢！说着不许我去厨房偷吃，但每天晚上冰箱里都有给我准备好宵夜哦~”
　　路浑身发抖，一口气憋在胸口，出的气多进的气少。
　　香克斯还想继续嘚瑟，脚步一顿，整个人被拽得动弹不得。
　　贝克曼磨牙，拽着船长衣领的手捏得噼啪作响：“够了，不要欺负路，别逼我——嗯？”
　　贝克曼话音顿住，低头看去。
　　瓦莱瑞安娜抱住他的腿，极力仰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贝克曼桑，香克斯不是故意的，请你原谅他吧，求求你了。”
　　香克斯“啊”了一声，愣住。
　　路摘下墨镜，一脸震惊地看过来，一直留神这里动静的船员们惊得下巴纷纷掉在地上。
　　贝克曼神色复杂，端详着船长，幽幽吐出一句：“原来，是真的小孩魅魔吗？”
　　香克斯大惊失色，慌乱摆手，拼命否认这个称号，又欣喜于瓦莱瑞安娜对他的维护和解救。
　　瓦莱瑞安娜并不觉得自己有偏心。香克斯被贝克曼“训斥”地头发都要失去颜色，整个人散发着消极的气息，看起来那么可怜。
　　更何况，路本来就很崇拜香克斯嘛！他都亲口说香克斯会成为大海上最强的男人了！
　　她理直气壮，仰着脸，一眨不眨地盯着贝克曼，眼神传递出固执的信号。
　　她并非不懂路的恼羞成怒和贝克曼的无语，只是那一头张扬的红发、明亮的眼神，对她来说是莫大的慰藉。
　　她因自己的异类身份自卑躲藏，可香克斯却把同样热烈的颜色活得如此坦荡自在。
　　他那样的受人喜爱和信赖，实力强大，全无伪装，是瓦莱瑞安娜在见到他之后，才能想象出的理想的模样。在她眼里，这样的香克斯就该被偏袒。
　　“嘁，这样的也是船长？”
　　刻意放大的嗤笑在酒馆中回荡，安德鲁重重放下酒瓶，斜眼睨着香克斯。
　　酒馆喧闹凝固，只有香克斯欢快的回答：“啊，我是船长哦。”
　　贝克曼背对着安德鲁，没有回头，余光注意到一些村民看好戏的神色，眉峰微挑。路脸上潮红褪去，露出愤愤不平的戾气。本乡皱起眉，紧抿着嘴，眉眼压低，显露出久经厮杀的凶相。
　　下午他们就认识了安德鲁，这位英年退休的“同行”可能不清楚大海上的规则。选择当海贼的人，没有若无其事回到家乡安稳度日的资格。
　　他们懒得戳破，饶有兴致地看香克斯逗弄安德鲁。
　　但这不是安德鲁挑衅他们船长威严后可以被放过的理由。
　　香克斯把草帽往后一推，露出整张脸，随意摆摆手：“是要继续讲黄金岛的冒险吗？我还挺想听后续呢。”
　　贝克曼和斯内克笑笑，坐回原位，仿佛已经被其他事情引走了注意力。路、本乡和宾治虽满脸不解，还是臭着脸听从香克斯的手势。猛士达歪头不知想了什么，跳到宾治肩上，一爪子捶在他莫西干旁的光头上。
　　马奇酒劲上涌，下午就憋在心里的调侃终于脱口而出：“哟，退役海贼！你也是前辈了，快讲讲真刀真枪的战斗经验吧？”
　　见安德鲁脸色骤怒，马奇想起被他哄骗过的姑娘们，一阵解气，他虚捂着嘴，侧头与人说笑，声音却没放低：“哦对，我忘了，咱们安德鲁也就能讲讲搭讪经验吧？哈哈哈！”
　　一桌猎人顿时畅快大笑。
　　瓦莱瑞安娜看着安德鲁猛地起身，挥拳要打向马奇，被村民们慌忙拉住。他啐着脏话，却也顺着力道停下脚步，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像森林里炸毛虚张声势的野猫。
　　玛西亚聊到过他，她也喜欢过安德鲁。
　　对方高大帅气，有出海的阅历和实力，又有回到家乡的踏实可靠，一口一个“小姐，是大海赐予我们相遇”“我曾打败巨型章鱼，救下一国公主，拥有数不清的财宝”“同伴背叛，我伤透了心回到家乡，心中无比孤寂”……
　　知道玛西亚的出海计划越来越清晰，见到曙光，回头再看对其他姑娘露出破碎感的安德鲁，忍不住和瓦莱瑞安娜吐槽：“突然觉得他有点低级诶，还好我之前怕特蕾莎伤心，没人知道我和退役海贼谈过。”
　　安德鲁目光在猎人们和红发海贼团之间来回游移，见他们逐渐露出得意和无聊，猛地抄起一瓶酒，夸张的动作再次吸引来众人的目光。
　　他将酒一饮而尽，粗鲁地抹了把嘴，挑衅地对香克斯说：“去过那么多地方，也没见过妖怪吧？北边卡巴山里有只蛇妖，一尾巴就能把你们都抽飞。怎么样，敢去吗？”
　　酒馆彻底静了下来。
　　前台调酒的伊迪手一松，杯子斜倒在桌面，酒液无声漫延。等待特调的村民没有抗议，和伊迪一起，面无表情地盯着安德鲁。
　　除了瓦莱瑞安娜和红发海贼团，酒馆里的所有人都用同一种凝固的眼神看着他，像一群沉默的石像。安德鲁后知后觉地左右张望，额头渐渐冒出汗珠。
　　瓦莱瑞安娜心脏骤然一紧，猝不及防被戳中最恐惧的秘密。
　　为什么要说到蛇妖？明明红发海贼团明天就要离开。
　　她低下头，余光里是德维特攥紧的拳头，她无暇顾及，心里疯狂的大喊，不能被发现！
　　起码，不要被红发海贼团发现，不能被香克斯知道我是妖怪，她不想被当作怪物，不想被害怕，不想被推开。
　　求求你，香克斯，不要去不要去不要去……不要看见那样的我。
　　德维特呼吸粗重，压着嗓子咬牙切齿：“该死的，绝对不行……”
　　他的声音被伊迪平静的语调盖过。
　　“安德鲁哥，你醉了，别把外面的冒险故事安到咱们村头上，卡巴山只听说过有大老虎呢。”伊迪低下头，拿起抹布慢慢擦着桌子，声音自然，只有红发海贼团能听出底下紧绷的克制。
　　马奇表情一变，立刻大声笑道：“哈哈哈安德鲁，酒量这么差就别喝了，早点回家乖乖睡觉吧！”
　　村民们纷纷响应，七嘴八舌地附和，笑声急促，有人不停给安德鲁使眼色，有人故意挡在他与海贼之间。
　　瓦莱瑞安娜怔怔地抬头，马奇等猎人们的声音格外明显，都是她在森林时就很熟悉的音色。
　　她想到两年间未曾断过的包裹，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大家并没有她想的那么讨厌蛇妖吗？
　　不只是猎人，她环视酒馆内的村民，每个人都在大声否定蛇妖的传闻，即使这消息早就传到了外面，他们仍冒着会被红发海贼团听说后发怒的风险，替蛇妖遮掩。
　　马奇又想起当年将他抛远后独自应对老虎的背影，想到那个被他拦在村外哭泣的小孩。那些送往山里的包裹，从最初只有他一人偷偷准备、放进森林，到后来猎人们轮流接力，再到全村默默参与。他们都感激蛇妖不计前嫌，几次救下猎人和误入走失的村民，又降伏凶猛巨兽，赶跑山贼，隐隐将其当作胡萝卜村的守护神。
　　香克斯像是完全没有察觉酒馆中的暗流涌动，仍是兴味盎然的样子：“贝克！我要去！明天去卡巴山冒险吧！”
　　贝克曼正思忖着村民的异常，闻言顿觉头痛，心想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看到村民们掩饰不住的紧张，胡萝卜村明显不想让他们接触蛇妖，甚至是在保护那家伙。那可麻烦了啊，香克斯肯定会和蛇妖对上，到时整个村子都可能变成敌人。
　　但那又怎么样呢？不管前面有多少麻烦，他都会执行船长的决定。
　　“噢，收到。”贝克曼向后靠在椅子上，双臂搭在椅背，翘着腿，散漫地回道。
　　“嘿！”路咬下一大块肉。猛士达长臂一伸将他的肉抢走，尖牙泛着冷光。
　　他们都没有在意酒馆中有些人悄悄离开。
　　瓦莱瑞安娜咬住嘴唇，忍住想要逃离的冲动。
　　安德鲁如芒在背，那些本是谴责的目光变得愤怒，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他心知村子受了蛇妖的恩惠，自己说错了话。
　　何况两年前，就是他喝多了把蛇妖的事传了出去，吹嘘自己进山遇妖、还交过手，越传越夸张，连邻岛都知道卡巴山里有只强大又稀有的红发蛇妖。
　　后来蛇妖救了马奇，他便一直后悔，多亏村子死死遮掩，才没引来更多外人，没有让传闻在这偏僻的群岛间变得广为人知。
　　应该没事吧？这红发海贼团看着很和气，应该打不过蛇妖的……
　　安德鲁越想越懊恼心虚，脸上挂不住，嘴唇动了动，在马奇的逼视下，终是没敢再放狠话，悻悻地离开了酒馆。
　　夜深，德维特送瓦莱瑞安娜回到医馆，和在门口等候的玛西亚对视一眼。德维特下巴微微朝山里的方向偏了一下，玛西亚轻轻摇头。
　　瓦莱瑞安娜和玛西亚走进后院，哈里的房间早已熄灯。
　　玛西亚轻快地说道：“小安娜，今晚我们一起睡吧？我很好奇那个海贼团呢。”
　　瓦莱瑞安娜点点头：“好哦。”
　　她先回自己房间，拿了今日的学习资料，推开玛西亚的房门，两人对桌而坐，静静学习，一时没有人说话，屋内只有书页轻响。
　　瓦莱瑞安娜常常半夜潜入卡巴山锻炼能力、拾取包裹，营造蛇妖一直在山中的假象。
　　而今晚，直到红发海贼团真正离开，她都不会再靠近山林一步。
　　将要后半夜，玛西亚合上书，伸了个懒腰，率先打破寂静：“呼！不学了不学了！小安娜，快给我讲讲，是叫……红发海贼团对吧？他们厉害吗？比安德鲁厉害？”
　　瓦莱瑞安娜也放下资料：“应该非常厉害，我觉得他们随便一个人都能轻易打败安德鲁。他们的冒险故事很真实，还去过其他海域，不是普通的角色。”
　　玛西亚脸色微变，紧张地看着瓦莱瑞安娜的侧脸，又眨眨眼睛笑道：“那还真是想见见他们呢，提前为我的出海做准备嘛。”
　　瓦莱瑞安娜眼睛亮起来，忍不住滔滔不绝：“说真的玛西亚姐姐，你真应该去和他们交朋友，你会喜欢他们的！贝克曼桑很可靠稳重，但又不会喋喋不休地说教，还有他也会叫人小姐呢。
　　“路桑和德维特哥哥一般大哦！超——级能吃！比德维特哥哥高出两个头，不过他好像不太靠近女孩子？
　　“本乡桑是船医，应该和哈里老师很有话聊，看起来有点像小混混，但更有气势，其实很细心呢。
　　“宾治桑的发型叫莫西干，是两边剃光像马鬃一样，超酷的！他还有只叫猛士达的猴子，也是海贼，能听懂我说话哦，可爱可爱！
　　“斯内克桑会杂技，把两把刀抛得眼花缭乱，一点都没有受伤。
　　“还有香克斯……香克斯是船长。他、他太好了。玛西亚姐姐，他像太阳。我是说，没有人会不喜欢他的。”
　　玛西亚静静听着，看着瓦莱瑞安娜逐渐手舞足蹈的欢快样子，眼里有向往，也有担忧。
　　“小安娜，你也是。”她轻声道，“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的。”
　　瓦莱瑞安娜愣住，维持不住笑容。
　　或许你们可以接受山里的蛇妖，甚至感激、保护它。
　　但如果知道她就藏在你们身边，装模做样，满口谎言，肯定会感到害怕和厌恶的吧。
　　她轻轻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更加天真可爱。
　　“啊，那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