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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东海·西罗布村 瓦莱瑞 ...
瓦莱瑞安娜知道同在月光群岛有一个西罗布村,和胡萝卜村像隔着一片海的双生子,一样的偏僻贫穷。
居然会出现一个厉害的狙击手吗?
“是厉害的、卓越的、出类拔萃的狙击手、耶稣布大人!”
额带上有“YASOPP”字样的棕发男人抹去嘴边的酒渍,大声说道。
“耶稣布大人!出类拔萃!狙击手!”
香克斯笑声不绝,很捧场地欢呼,比在韦恩酒馆还热闹。
原本红发海贼团不打算进村,香克斯自己划小船去岸边接人就好。但既然有瓦莱瑞安娜同行,香克斯便带着她一起往村里走。
“本乡桑不去吗?”瓦莱瑞安娜知道海贼们不想惊扰到村子和海军,这会给耶稣布的家人带去麻烦,犹豫了一下,还是提出来,“不是说,耶稣布桑的妻子身体不太好吗?”
她大概是这艘船上最体会过病痛滋味的人了。
几人面面相觑,本乡恍然说道:“普通人刚生产完是该好好调理的。”
毕竟不是谁都像big mom生孩子如爆米花。
香克斯一拍脑袋:“对对对,刚生产一个月——啊?一个月还没恢复好吗?算了,本乡,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边说着,本乡已经在整理药箱了。
“女人生孩子很伤身体,哪里是一个月就能养好的。”
“还是贝克靠谱,比我们都了解女人!”香克斯庆幸地笑。贝克曼手摸上来福枪。
有杀气!?香克斯警觉地环顾四周,没发现敌人,纳闷地嘀嘀咕咕。
三人在岸边见到耶稣布,近几日他每天都守在此地。
仿佛未曾分别过的老友,耶稣布熟练地和香克斯勾肩搭背,招呼三人直奔酒馆。
脚踩着凳子,单手叉腰,厚厚的嘴唇一刻也没合上过,放声吹嘘在村子的英勇事迹,还有和妻子班奇娜的恋爱故事。
耶稣布悄悄和香克斯挤眉弄眼:【你不会拐了小孩当海贼吧?混蛋!】
【才不会,我最讨厌小孩了。】
【你怎么知道我儿子很可爱的?他以后一定会像我一样强壮勇敢……哎,她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嗯……对你好奇吧,混蛋海贼。】
【?】不是兄弟,你不是吗?
瓦莱瑞安娜偷偷观察耶稣布,对方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头发乱糟糟的,笑起来一脸傻气,没有高手的样子,也不像比香克斯大八岁的成熟男性,搞不好心理年龄比路还小呢。
所以才舍弃一切做海贼吗?看上他的人真是瞎了眼。
——不,她说错了,耶稣布或许是个不错的家伙。
瓦莱瑞安娜见到班奇娜第一眼,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个会看错人的人。
温馨的味道扑面而来,屋内的光线很柔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边。班奇娜靠在床头,盖着薄被,怀里抱着小小的襁褓。
耶稣布熟练地抱起鼻子尖尖的小婴儿,动作轻柔,小婴儿打了个软软的哈欠,在熟悉的怀抱和摇篮曲中继续沉沉睡去。
耶稣布压着声音介绍红发海贼团和班奇娜,炫耀自己刚满月的儿子乌索普。香克斯好奇地伸出手指想戳戳婴儿的小脸,被他眼疾手快地躲开,绝不给其碰到小婴儿的机会。
班奇娜温柔地笑起来:“你们好……你好呀瓦莱瑞安娜,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像是感受到了陌生人的气息,乌索普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圆溜溜的眼珠看向瓦莱瑞安娜,小嘴巴动了动,发出“呜啊”的声响,一点都不认生。
“乌索普,叫姐姐,姐~姐~”耶稣布乐呵呵地轻轻摇晃乌索普。
“啊~啊~”
“我就说我儿子很聪明吧!嘿嘿!”
班奇娜笑着看这个傻爸爸,本乡懒得提醒耶稣布一个月大的婴儿绝不可能会说话,他认真观察班奇娜的脸色,眉头皱起来。
“夫人,方便让我做个检查吗?”
耶稣布笑容僵住,猛地抬头看向本乡,随即紧张地走到床边关注班奇娜的状态。
乌索普仿佛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发出不舒服的哼唧声,寻着母亲的气味要抱。
班奇娜表情不变,接过乌索普轻哄,对本乡说:“那就麻烦本乡先生了。”
或许班奇娜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她一只手握住耶稣布,耶稣布用力回握,那双扣动扳机时永远稳如磐石的手,此刻竟在微微发抖,他绷紧下颌把脸板起来,像是在掩饰慌张。
瓦莱瑞安娜担心地看着班奇娜,她对这个一看就很有力量的女人充满好感,温和的气质和尖锐的鼻子一起构成了班奇娜,像同时拥有坚固的盾和锋利的矛。
香克斯很相信本乡的能力和耶稣布的决心,丝毫不受此时氛围的影响,反而对乌索普跃跃欲试。瓦莱瑞安娜见状赶紧把乌索普从班奇娜手中抱过来,放在专属的小木车里,警惕地挡在前面不让香克斯得逞。
班奇娜放心地把乌索普交给也是个孩子的瓦莱瑞安娜,目光恋恋不舍地黏在乌索普身上。
本乡已经打开了医疗箱,拿出听诊器和体温计,走到床前努力温和地说:“班奇娜夫人,我先测个体温,再听听心肺。”
班奇娜点点头,伸出胳膊。
一番检查后,本乡说:“产后恢复整体尚可,目前没有大碍,但有两个隐患,一是产后气血亏虚得厉害,如果长期得不到调理,容易频繁引发高热、感染。二是以前有旧疾,阴雨天容易诱发炎症。如果两种情况叠加……
“这种发热初期像普通风寒,但是气血虚、旧疾缠身,不及时干预可能拖成慢性低热,长此以往损耗脏腑功能,对寿命有影响。”
耶稣布听得脸色发白,紧紧攥着妻子的手。
“谢谢本乡先生,能不能麻烦给乌索普也检查一下?”班奇娜连忙问道,眼神里满是担忧。
本乡转向小木车里的乌索普,动作放得更轻:“孩子很健康。夫人的身体也不用担心,现在干预很快就能恢复健康。”
听到这话,众人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耶稣布一把搂住班奇娜,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责和后怕:“都怪我没照顾好你,如果不是本乡,我肯定会错过你生病,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班奇娜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别犯傻了,这不怪你,我们本来就是彼此支撑着往前走的。而且现在不是没事吗?有本乡先生在,这是我们的幸运啊。”
“谢了,兄弟!”耶稣布抹了把脸,对着本乡重重点头。
本乡耸耸肩,摆手示意二人不用客气。
班奇娜擦掉耶稣布眼角的湿润,笑着说:“你放心,我会好好调理身体,带着乌索普等你回来。”
“班奇娜……”耶稣布哽咽着,说不出更多话,只是紧紧抱着她。
香克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宽慰:“别自责了,及时发现就是好事。本乡多留几天,帮班奇娜好好调理,我和贝克他们先回胡萝卜村,等班奇娜情况稳定了再出发。”
本乡应下,开始准备治疗方案:“放心吧,有我在。”
香克斯骄傲叉腰:“本乡可是最好的医生!”
“所以,过不了多久耶稣布桑还是要离开吗?”
几人安静下来,瓦莱瑞安娜低着头盯着乌索普,小婴儿攥着她的食指,力气不小,拽得她有点痛。他知道母亲差点离开他吗?知道父亲无论如何都要出海吗?
知道又有什么办法呢?他的爸爸连胡萝卜馅饼都没给他做过吧,唱唱摇篮曲就算是好父亲了吗?
班奇娜没事,就皆大欢喜了吗?
耶稣布是真的想救班奇娜吗?明明已经抛弃了他们,何必还要表现得很在乎的样子。就算班奇娜过得不好,耶稣布也不会改变决定吧。
既然如此,瓦莱瑞安娜想,她今天多嘴叫上本乡,到底是对是错。
如果没有本乡,耶稣布或许只能在海上听到爱人离世的消息。可现在,班奇娜的身体会好起来,然后呢?然后就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等待。等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甚至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人。
这两种情况真的有不同吗……她是不是做错了,如果反而给班奇娜带来了更漫长、更痛苦的等待,真的是好事吗?
“瓦莱瑞安娜。”
她抬起头,不知不觉泪水已经流下来,香克斯似乎看穿了她内心所想,表情很认真,想告诉她有什么话说出来,不要钻牛角尖。
班奇娜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然柔和,又不容置疑:“大家,让我和小姑娘单独说说话吧。耶稣布?”
她摇摇和丈夫相握的手,耶稣布愧疚地亲吻她的指尖,推着小木车带头走出了房间,香克斯和本乡见状跟上,带上房门。
班奇娜伸出手,瓦莱瑞安娜感受到她鼓励又包容的目光,像被什么牵引着,把手搭了上去,顺着轻柔的力道坐在床边。
一时无话,只有海风轻轻刮过窗外的风铃,发出细碎的声响。班奇娜也不催促,就这么静静握着她的手,直到瓦莱瑞安娜小心地问出第一句。
“班奇娜桑,是真的愿意耶稣布桑出海吗?这真的不是没办法才接受的吗?”
就像她自己,嘴上说着理解父母,自责拖累了家,或许是出于本心,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没有选择余地。
“瓦莱瑞安娜,和爱的人相伴到老,那是贵族才有的幸福的生活,对普通人来说,灾难和意外本就接踵而至。”
班奇娜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神色平淡,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如果耶稣布不出海,我、我们,哪怕是在东海,也会有贫穷、疾病、暴力、劫掠,又或是被贩卖成奴隶,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一辈子为天上金忙碌到死罢了。那种平淡的和平的人生,只是憧憬而已,从来都不在天平的另一端。
“人人都说保护妻子是丈夫的责任。如果耶稣布只是一个普通人,除了死在我前面还能怎样保护我呢?这世上多的是打骂甚至卖掉妻儿的男人,又有谁用‘丈夫的责任’去制裁他们了?如果我遇到危险,我该恨的是作恶的人还是耶稣布?如果耶稣布死在海上,身为妻子的我,又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何况耶稣布没有变,他一直是这样的耶稣布。我们认识的时候……”班奇娜有些羞涩地笑。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故事。
父母早逝的班奇娜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是村里人人称赞的好孩子、好女人,人们说她贤惠、温顺、懂事,一定会是个好妻子、好母亲呢。
她的身体素质并不出众,也不懂航海需要的知识,似乎从没想过出海那种危险的事。但她真的没想过吗?她到底是人们想娶回家的好女人还是班奇娜?
如果没想过,她就不会爱上耶稣布。
直到她遇到了那个扬言要征服大海的耶稣布,班奇娜才审视自己的内心,惊讶地发现,啊——原来我一直想出去看看,但我是个胆小鬼,我可以像大家一样在村子里死去,却没有勇气死于海上。
村里人说小时候的耶稣布是个上蹿下跳、招猫逗狗的大话王,后来他渐渐展露了神枪手的本事,大家说起他时,又多了讨好和敬畏。同样父母早逝的两个人从未被联系到一起,但这样的两个人在村民的不理解中相爱了。
婚前她看着耶稣布的蠢蠢欲动,仿佛也看到了自己的蠢蠢欲动。婚后她看着耶稣布的焦躁不安,仿佛也看到了自己的焦躁不安。
神啊,你把自由的耶稣布给了我,就不要让他成为停在我血肉里的子弹,否则你夺走的是我们两个人的生命。让他穿透我,带着我的血,奔向永不停歇的大海。
红发来到村子的那一刻,耶稣布发出灵魂深处的叹息:海贼旗在召唤我啊。
班奇娜也听到自己的灵魂在发出舒畅的呻#¥吟。快走吧,耶稣布,我爱你,让我越来越爱你好吗?即使思念随爱意日益增长,即使我在思念中死去,即使我会留下乌索普。但我相信,乌索普会成为他父亲那样的战士,带着另一个班奇娜的灵魂征服大海,又或者成为班奇娜,寄托于另一个勇敢的耶稣布。不管怎样都好,请让我越来越爱你吧。
“我爱耶稣布的自由和勇敢,爱他讲冒险故事时发亮的眼睛,如同爱另一种可能性的我自己。比起他陪伴在我身边,我更愿意他一直是我爱的那个耶稣布,我的爱不死,我就不会死。”
瓦莱瑞安娜怔怔地听着,她一直以为,留下来的人都是可怜的,都是被抛下的。
她好像窥见了一个完整又矛盾的灵魂,锋利的矛和坚固的盾在班奇娜的灵魂里碰撞,擦出自焚的火。
有一瞬间,她觉得耶稣布像一个背着壳的蜗牛,海贼旗把耶稣布和班奇娜糅合成一个壳,带走了两个人的灵魂,飘向无边无际的大海。
她的食指发烫,想到小婴儿紧紧攥着的小手。原来瓦莱瑞安娜不是班奇娜,乌索普也不是瓦莱瑞安娜。
“乌索普会成为最开阔的小孩。”瓦莱瑞安娜恍惚地用着有些笨拙的形容,“你们留给他的是勇敢和战意。”
班奇娜爱怜地看着她,看到了一个被留在原地的孩子。
“你呢,你被留给了什么?愧疚和退让吗?”
泪水“啪嗒”落在床单,晕开层层叠叠的深色痕迹。
“为什么要留下我,我宁可被他们杀掉……”她哽咽着,肩膀抖得很厉害,“我活下来了,可这算什么呢?我好幸运,可我不是在期待中活下来的……我好害怕,我不想听到有人说‘你怎么不早一点吃恶魔果实呢’……不,不会有人这么说的,我知道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大家都爱我,我好坏,这么揣测大家……
“我讨厌死了等待、等待!每天躺在床上等,我想要动起来,不管前面是什么,我都要冲过去!可我现在动起来了,一切却都不一样。我一直在找方向,最该做的却一直藏起来,不敢去碰……”
瓦莱瑞安娜趴在班奇娜的腿上,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她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期冀又悲伤地问:“班奇娜桑,我的家人,到底爱不爱我?”
她只想弄明白这个问题。她知道玛西亚不会怪她隐瞒身份,德维特也不会,村子里的大家都不会。她张不开口的原因只有这个——她一直停留在五岁的那个惶恐的夜晚,无法回头直面。
班奇娜捧起她的脸,尖尖的鼻子亲昵地蹭到她的,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瓦莱瑞安娜,你没有错。”
“……真的吗。”
“真的。”
他们是爱过你的,那些温柔的照料、散尽的家财、藏起的愁容,全都是真的。
他们的爱也是有限的,它赢不了贫穷,赢不了恐惧,赢不了人性里的懦弱和求生的本能。
“爱已经结束了。爱也在新生。”
被留下不是你的错,不是你不够好,也不是你不值得被爱。只是他们的爱撑不到你长大的那天而已。
看看身边的人吧,也看看自己。
外面传来香克斯给乌索普讲故事的声音,小婴儿呜呜啊啊地回应,仿佛真的听懂了。
许久过后,瓦莱瑞安娜瓮声瓮气地说:“我有一个朋友,叫玛西亚,即将出海做航海士。我想你会喜欢她的。”
“是吗?那我很期待和她的相遇。”班奇娜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香克斯带着眼睛红肿的瓦莱瑞安娜告别了班奇娜和耶稣布。
【真的不会拐小孩当海贼吗?】
【……】
【?看着我的眼睛!】
【哈哈你看乌索普好可爱。】
【那是当然了,我儿子……混蛋海贼!】
【嘛嘛,她真的很有趣,果实能力也很有趣!】
【但她还是个小孩子!】
香克斯望着前面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背影,总是笑着的嘴角带着欣慰和怅然,或许还有一丝羡慕。
【她现在自由了。】
这是我心里的班奇娜,或许有不合理的地方,但我希望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意志。
啊好想给班奇娜写个短篇,耶稣布人气投票的那个图片瑟瑟的,很想写她吃掉吐舌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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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东海·西罗布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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