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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死而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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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屋内,三人就见床上躺着一位脸色苍白、年纪像六十岁上下的老人。
“这老人家病得不轻。”
颜之推神色凝重地说,他看了眼懵懂无知的女娃,实在不敢想今日他们三人若是没来此处,她的命运会如何。
王敬辞点点头:“已经一只脚在鬼门关了。”
“你给他吃的什么?”
姜怀看着王敬辞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喂给老人,随后指挥颜之推帮他倒杯水来使老人咽下去。
“史谦给的,他不是以为我得了风寒吗。我看这老人也似感染风寒,死马当活马医了。”
“二丫,我们今天晚上可以住在这吗?”
二丫看着姜怀想了想:“可以的,旁边还有一间柴房。”
姜怀三人面面相觑,无奈之下跟着二丫去了柴房收拾了。
一间不大的柴房有一半都堆满了柴,剩下一半堆满了干草,这家人穷的也拿不出多余的被子,索性天不冷,三人就在干草上凑合了一晚。
这天早上二丫起了个大早,她端着盆水进来给爷爷笨拙的擦着脸,一边擦一边碎碎念:“爷爷,你的脸真冰呀,我给你捂热乎一点。”
她将长巾在热水里浸热,然后在他的脸上、额上、下巴上每处都小会儿地敷着。
但很快她的手就停顿下来,她将手伸到了爷爷的鼻子下面探了探,在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息后又伸手扯了扯他胳膊,随后趴在爷爷胸口处静静的听了一会儿他的心跳,在连心跳都没有听到后她不知所措的起身后退了几步,呆呆的冲着床上的人喊着:“爷爷?”
在没有得到回应后又提高了嗓音喊:“左爷爷?”
然而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回答,她又扯着嗓子喊着,语气里是她理解不了的恐惧,同时推搡着爷爷的身体:“爷爷?左爷爷?左大叔?阿叔?”
五岁的二丫不断的变换着称谓呼唤着,好似总有一个能得到回应。
柴房里的三人听到二丫焦急的呼喊,急匆匆的就跑了过来。
待姜怀进来的时候二丫冲了过来抱住她哭嚎起来:“爷爷没气了!爷爷没气了!爷爷说他没气了就只剩二丫一人在世上了!”
姜怀眼眶泛红,看着哭的肝肠寸断的二丫心里十分难过,但她不会安慰人,只能紧紧的将二丫抱在怀里。
王敬辞看了一眼姜怀,随后给了颜之推一个眼神,二人来到门外商议:“这也是个可怜人,我们替二丫将他爷葬了吧。”
“殿下,二丫今后何去何从?”
王敬辞沉默了下来,看着屋内依旧啼哭不止的二丫不知如何回答。
“眼下,还是先挖坑吧,你去看看有没有趁手的工具。”
屋内姜怀拼命哄着哭的脸色涨红的二丫,屋外王敬辞和颜之推已经脱了外衫、卷起衣袖和裤脚费劲地挖着坟。
等二人将坑挖好时,心碎的娃娃也安静下来。
二人身上满是脏污的进来,王敬辞看着眼睛哭的红肿的姜怀和二丫,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他转身去倒了碗水递给姜怀:“姜姑娘,坟挖好了。”
姜怀哀伤地看着他,接过碗先给二丫喂了口水,等她喝完后再将剩下的水喝光:“殿下,二丫怎么办?”
王敬辞接过姜怀手里的碗放在桌上:“先将二丫爷爷安葬吧。”
颜之推上前将老人背起就要往外走,谁知早已安静下来的二丫突然在姜怀身上挣扎起来:“爷爷!”
姜怀一把将其拉住,柔声劝解:“二丫乖,爷爷需要安葬。”
二丫突然开始对着颜之推拳打脚踢起来:“我不要!我不要!不要安葬我爷爷!你们走开!坏人!放下我爷爷!”
姜怀手忙脚乱的上前安抚,不料二丫突然大声哭嚎起来:“放下我爷爷!二丫不要一个人!二丫要跟爷爷在一起!”
见二丫抗拒的十分厉害,颜之推无奈,只好又将老人放回床上。
“姜姑娘,这可怎么办?”
颜之推一脸为难地看着守在床边的二丫询问姜怀,但后者也不知如何是好。
“再等等吧,孩子太小了,需要缓冲时间。”
姜怀和颜之推听完王敬辞的话点点头,随后三人一起去了院中坐着。
王敬辞一边整理自己的衣袖,一边询问其余二人:“关于二丫今后何去何从,你们有什么想法?”
“不如把她送到好人家去吧?”
听着姜怀的提议,颜之推有些不赞成:“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哪有人家?”
“可以让她跟我们一块走,到了下一个地方就有人家了。”
王敬辞没有反对,只是问她:“若是二丫不肯呢?”
“她......她还小,还不懂这些,一会儿劝劝她就好了。”
“我看她的样子,只怕一时半会无法劝好。”
空气一下子陷入了沉寂,为了打破沉默,王敬辞又问起了姜怀其它问题。
“姜姑娘,我观你比我小几岁,怎么会独自一人在江湖闯荡呢?你的爹娘不会担心吗?”
“我从门派里逃出来的,门规终身不让下山,我觉得不自由。”
姜怀说了她孤身一人的理由,但避开了下一个话题,所以王敬辞并没有继续问。
“在下此前说的话仍然作数,姑娘武艺高超,辞某心生佩服,诚心想重金聘请姑娘为护卫,若姑娘一时并无其它去处,不妨考虑一下辞某的话,毕竟我们也算相识一场。”
正当姜怀沉默时,屋里传来了一声惊呼。
“爷爷!”
院中的三人被吓了一大跳,赶紧几步冲进屋内,惊见本已无了生气的老人此刻却睁了眼!
“这!”
颜之推吓得后退两步,撞到了身后的矮凳。姜怀感到心脏狂跳,而王敬辞呼吸急促,几步上前将二丫拽了过来。
“二丫......这三个是谁啊?爷爷不是跟你说过,不能给陌生人开门吗?”
小丫头听到爷爷的训斥,忙挣脱了王敬辞的手扑过去:“爷爷,你有气儿啦!姐姐和她的朋友昨日想来借宿,我才开门的,下次不会了。”
“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爷爷......咳咳,爷爷几时没气儿啦?”
“你早上就没气儿!两个哥哥还给你挖了好大一个坑,他们说要给你埋了,我没准哩!”
“我早上......么气儿?”
那床上的老人艰难地喘了几口气,随后对着三人感谢:“多谢三位好心人了,想是......我老头子半夜进了鬼门关,不知怎么,阎王又不收了,还连累你们折腾了半天。”
三人听着爷孙俩的对话,心中的几分惧意已经消了大半。
“应是那药丸凑巧起了作用,既然有用,那便接着吃,好得快。”
王敬辞说完就把药瓶拿出来倒了一颗喂给他,二丫见状迅速倒了碗水端过来给爷爷喝。
见老人精神好了一些,颜之推便坐下与他闲聊了起来。
“老人家,这位是王公子,那位是姜姑娘,在下姓颜,您贵姓啊?家中只有您和孙女俩人吗?”
“哎,我姓左,家中就我们两个相依为命。其实二丫也不是我的孙女,她是我捡来的。不怕你们笑话,我不是老人家,今年我才三十五嘞。”
“三十五?!”
三人听到左师傅的话大吃一惊,面前这位老态龙钟,头发花白的人,怎么会才三十五岁?
“我以前也跟人说我三十五,大家都笑话我,说我胡说八道,所以我才搬到这没人的地方,这样就不会有人笑话我了。”
“为何您三十五就白了头发?”
左师傅看向说话的姜怀,眼神一下就黯淡了下来,他闭了闭眼,随后才缓缓开口。
“妻子儿子都没了,一觉醒来,就老成这副样子了。”
听到这个沉重的话题,三人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但左师傅很快将话题岔开:“不提这个了,三位好心人,有没有在附近看见一个疯子啊?”
“这附近还有其它人?”
姜怀十分疑惑,周围除了山就是树,前后只有这一户人家,竟然还有个疯子住在此处吗?
“是是,我也是去山上砍柴才发现他的。应该一直住在山里,嘴里不停地在念叨什么话,我才说他是个疯子。后来跟他混熟了,我叫他阿大,他也应我。但是前两天突然没看见人了,我就去找他,这才病了,真是人还没老,就不中用了。”
“他一个疯子独自住在山里吗?”
听得王敬辞的询问,左师傅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嘞,但是这么久了没见到其他人。”
他说完看了眼三人,犹豫了一会儿又开口:“两位公子,这位姑娘,能不能请你们帮我找一找阿大,这几天下了雨,他一直不出现,我实在担心。”
王敬辞并没有同意,但姜怀一口就答应了下来:“是哪个地方,我试着帮您找找,但不一定能保证找到。”
“谢谢、谢谢姜姑娘!就在旁边的那个山上,两步路就到了!”
“姜姑娘,我跟你一起去!”
颜之推和姜怀一道出了门,王敬辞看了眼二人的背影很快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