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招摇撞骗称霸江湖》一碗拼图

9、第九章 恨意

　　达成共识后，两人都默契地不再提那面墙。

　　今天天气适宜，最适合开工，燕萦空再一次感慨完程似的手艺后，就大摇大摆插上了玄鳞，看着墙壁不断变换，露出一条通道。

　　通道很狭窄，显然只允许一人通行，燕萦空身影在视野内消失后，白蛇鳞便猛然碎裂，通道随之缓缓关闭。

　　程似平静地收回视线，起身。

　　系统：【宿主，他出门了】

　　燕萦空没在意：【知道了】

　　程似的动向暂时在他心中掀不起波澜，燕萦空侧着身挤出通道，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才跟着系统指导，抬手打个响指唤出火苗，开始打量这整个隐藏空间。

　　空间内极暗，火苗蹿出来的瞬间，内壁材质的不同便立刻突显了出来，每一处都不同于外面天然形成的粗粝，被人精心打磨过，格外光滑。

　　走几步，扬起的尘埃就又染脏了衣服，但空间却要比通道宽阔得多，地铺灯架一应俱全，角落摆了一方石台。

　　石台中心只有一只木盒子，打开的时候灰尘逸散了出来，燕萦空紧急后仰躲避才没叫它扑一脸。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盒内只装了一些寻常物件。

　　燕萦空视线掠过盒内发黄的字帖，他正伸手准备去拿侧边的树皮，系统就又跳了出来：【滴！检测到阵眼，请宿主开启扫描】

　　【扫描】

　　燕萦空抛下两个字后，抽出了这只树皮，他凑到眼下看了看，发现是一幅小像。

　　小像画的是个小男孩的侧脸，正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画者的画技不算很好，但胜在认真，描摹清了神态，垂落的发丝也根根分明，只要是见过程似的，多半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他小时候的模样。

　　旁边的一行字语调温和：“似儿六岁。”

　　翻来覆去又看了看，燕萦空没在小像上寻到更多信息，他放下树皮，拿起那册字帖。

　　字帖用草绳穿成了册，页数不多，纸张薄而韧，边缘处的折痕抚平了一些，更多的仍然还顽强地翘着，几乎每一页都写满了字，侧边记有圈改和批注，只在倒数两页戛然而止。

　　意外地充满了温情。

　　难道程似真没骗他？燕萦空注视着木盒，想起来叙述过往时程似毫无怀念的平淡语气。

　　本以为墙后会是什么凶险的机关或不为人知的秘密，倒是不想除了阵眼，满桌都是对程似话语的印证。

　　恰巧这时，系统的扫描结果也出来了。

　　【扫描完毕，该处封印灵阵非典型布阵手法，而是经过人为篡改，在对目标人物进行封印的同时，以盒内物品为媒介吸取被封印之人的生命力】

　　【至于生命力的去向，初步检测是用于滋养他物】

　　【阵法存在时间极长，且近几年存在人为加固的痕迹】

　　系统汇报完扫描情况，忽然大彻大悟：【我知道了宿主！程似说的前半部分应该都是真的，然后养父出事了，他就被另外一个人歹毒地封印在了这里压榨生命力！】

　　燕萦空没发表见解，他摸着下巴，蹲下身仔细观察过石桌上的阵法纹路，心底隐隐已经有些倾向于系统的猜测。

　　毕竟这么看来，一切确实能说得通了，但程似为何要那般瞒着他？单纯是不信任吗？

　　燕萦空敛目沉思。

　　空间内除了他指尖的火苗外没有更多的光源，焰光幽幽，映亮青年右侧的耳钉，一路无往不胜，终折戟在深不见底的金眸中。

　　过了好半晌，他才问系统：【有什么手段干涉吗？】

　　【布阵之人实力要远高于宿主您，】系统摇头，比划着解释，【您是突破不了阵法的保护机制的】

　　确实，以他的实力，别说硬刚能封住黑蛟的阵法，连这火苗多撑一会儿都够呛。

　　察觉到火苗已经开始变弱，燕萦空扫了一圈确定室内没有更多信息了，他才走回到墙前，看着通道自动开启，透进一丝微光来。

　　出来后，他又看了一眼墙上密密麻麻的“程”字，思索了片刻，决定趁程似不在，把他的老巢翻个遍。

　　当然，作为从蓝星穿越来的五好青年，这也只是说着玩而已，燕萦空整个查探过程还是比较克制的，看完都会给它们悉数归位。

　　那窝鱼已经眼熟他了，可能是帮忙赶过水蛇的原因，它们一见着燕萦空就甩尾巴游向了他。

　　银尾巴游在最前面，绕着他的指尖转了两圈，鳞片擦过指腹，滑滑的，带点凉意，燕萦空低头看着它游过的地方，拨了两下水。

　　程似整个洞穴拾缀得简陋，给小鱼们搭的窝倒是精致，他应该是在原有的浅岸叠了石子，围出一大块空间养鱼。

　　水很清，燕萦空朝它们打完招呼，众目睽睽之下就当着小鱼的面摸走了它们主人的手帕。

　　理解不了发生什么了的小鱼看着他无情离开的背影：咕噜咕噜……

　　鱼窝那边没啥信息，燕萦空拿着手帕往程似常睡的地方一坐，撑着下巴观察几圈。

　　程似应该很乐衷于分区，这块儿都是些日用品，燕萦空在洞穴里住这几天基本都见上了个遍，只有他手中的帕子匆匆扫过一眼。

　　他低头，上次见过的绣字依旧处于醒目的位置，这面没什么花纹，燕萦空想了想，把手帕翻了个面。

　　那次虽借着擦手的由头观察过手帕，看得却不怎么细致，燕萦空只隐约记得另一面绣了什么图样，但很模糊，不知道是不是绣工技艺略逊。

　　不过很显然，一翻过来就知并非如此。

　　相反，绣工的技艺应当很是娴熟，燕萦空盯着唯一完好的那只眼睛，光是这么看着，就仿佛看到了一位慈爱温和的老人在笑着给予关心。

　　而在那只眼睛外的区域，针线反复扎刺出了密密麻麻的痕迹，有的穿透了布料带起毛边，有的戳了很长一条，将绣着的整张脸扎得面目全非。

　　“他说会回来，没回来。”程似的话又在脑中浮现。

　　一时之间矛盾重重，洞穴内其他的东西又查不出什么新信息，燕萦空倒是不想昨天放的大话没来得及起效就先把自己拌了个跟头。

　　但他没打算气馁，只要掌握到的信息有在程似未知范围内的，坑蒙拐骗总能套到对方消息。

　　【统子，程似现在在哪？】

　　系统一直在实时检测着对方距离，闻言卡壳了一瞬：【已知目标人物程似距离您三舍有余，粗略估计正在靠近南山帮】

　　程似去南山帮干什么？

　　虽然相处这几天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遗忘”了程似附身陈守月这事，但燕萦空私底下可没少猜测程似十年前布下的阵法以及陈守月和封印灵阵的关系。

　　附身陈守月就能离开水潭，说他和封印灵阵没关系那燕萦空自然是打死也不信的，至于噬灵虫的存在多少也有点蹊跷，黑蛟没道理会怕这个，老老实实在床上躺尸装昏迷……

　　所有信息混在一起，成了理不清的毛线团。

　　燕萦空现在就是望着毛线团想去抓，却发现越抓越乱的猫。

　　他躁郁地揉了把脑袋，随意地问：【他去南山帮做什么能知道吗？】

　　【亲亲请不要过度依赖系统哦~】

　　就知道在系统这儿得不到信息，燕萦空回到鱼窝前，把手帕放回了原处。

　　放手帕的那块石头上长了点青苔，程似这人爱干净，平时都会清干净，这一点便显得格外突兀，因此燕萦空也看不太顺眼，索性弄了下来蹲着喂给鱼吃。

　　可就是这么一蹲，他余光扫到鱼窝的水底有什么东西。

　　那东西贴得离他脚底的石壁很近，一经折射站着完全看不见，燕萦空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有问题，伸手扫开鱼群就摸了过去。

　　触感像是木质的，他甩干净水，发现是一块木柴。

　　但再看去，水下却显然不止这一块。

　　燕萦空把手探回去，两块、三块……他总共从底下取出了六块木柴。

　　堆着的所有木柴全取了出来，它们外表很光滑，形状也规整，多半不是烧剩下丢进来的，他想了想，一跨步迈到鱼窝对面，不出所料看到了水下石壁上刻着的字：“程家，你们欠我的”。

　　系统正巧在这时出了声：【宿主，程似越过南山帮，往阳山派去了！】

　　燕萦空一惊，终于反应过来：【统子，把他的定位给我】

　　吩咐完的下一秒，他便抽出腰间搁置了数日的长鞭，脚尖猛地蹬地蹿出了洞穴。

　　系统不是傻子，跟着一路查下来多少也猜到了点原因，一听便立刻兢兢业业开始了导航：【好的宿主】

　　【请宿主往……】

　　游丝在前面开路，风吹得燕萦空发丝乱飞，在耳边肆意呼啸，他紧紧盯着眼前的路，以最快的速度往阳山帮赶。

　　他光顾着查清发生过什么，却忽略了去考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设下阵法引诱，伺机抛出鳞片，并借此附身陈守月。

　　程似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为了离开水潭去寻仇！

　　不论那段温馨的时光是否存在，在程似的视角，一直只有对程家的怨恨。

　　早年丧子也好，允许他查墙内秘密也好，不过都是为了让自己转移注意力的误导手段。

　　他的速度卡在当前实力的上限，风刮得脸疼，压榨身体极限的不适更是如潮涌，燕萦空一瞬间有放弃这个支线任务的念头，但系统口中“阳山帮”一出他就明白了这些任务都是环环相扣的。

　　压根不存在什么支线任务，所有都是对完成主线任务子目标的铺垫。

　　放弃任务是没法儿了，燕萦空只能再度提速，听着耳边逐渐减小的数字。

　　【七里…六里……】

　　【啊啊啊宿主加油啊！！！】

　　知道是在缓解自己的压力，燕萦空难得没嫌弃系统吵闹，避开层层障碍闯上阳山。

　　阳山确实是一个很庞大的山脉，如果没有系统的指引，迷路是必定的事，燕萦空绕过一重又一重的山，水汽浓了又散，掠过无数处山水，才终于看到了阳山帮门楣的一角。

　　胸口压迫得生疼，燕萦空深呼吸一口，慢下速来，越过这一处山头，站在顶上，往阳山帮门口看去。

　　系统的汇报声中，比起出发前的距离，两人堪称近在咫尺。

　　门口此刻正站着一位少年，从燕萦空的视角，能清晰地看到他整个身影。

　　这回，逆光而立的换了一人。

　　“你来了，”程似踩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看着镀了层金边的青年，仰起头露出了第一次微笑，“是要阻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