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晴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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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
秋季的晴雨最是无常，雨至寒降才几日，又朝阳迎面明晃刺人眼。
程似披着陈守月的衣囊，右手挡在额前，一步步地往前走。
山路崎岖，或许是受限于炼体初期的人类身躯，他走不快，耳边雨声淅淅沥沥，落在身上全然无感，倒不如水潭湿气来得实在。
他不知道墙后面是什么，更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会来拦下自己。
同归于尽是程似自从知道一切后，就从未动摇过的打算。
处心积虑接近体质极阴的自己，扮着慈眉目善的养父，就为了让他人不人鬼不鬼活三百年，保程氏家族后代发达顺遂千世万世。
那他便花十年，脱身水潭，屠程家满门还债。
数百年的阴谋被十年轻易化解，这之间的每一步，程似都带着无尽的仇恨，走的越来越快。
毕竟望着背影，念头也只有追赶。
“噼啪……”
耳畔雨声不歇，程似越过一座山头，站在南山山顶上，望了望天。
日头升得越发高了，多耽误一刻失败的可能性就大一分，他迈步要继续走，脚下却忽然一顿，鬼使神差地偏头回望了一眼。
一处朴素的院落，一阵熟悉的妖兽气息。
程似没什么表情地收回视线，抬步便走，越过南山后路途较先前要好走得多，能踩着的实地也越多，但他眼前沧桑而虚伪的背影却渐渐变得从容肆意，拽住了本该越迈越大的步伐。
雨似乎越下越大了，程似缓慢抬起头，恍惚地盯住了那颗太阳。
阳光毫不吝啬地给那道背影镀上了金边。
他眨了眨眼，被晃得眼角酸涩。
在这停下吗？
他已经停过一次了，难道还差这么一次吗？
“……哈。”
可停下……程似艰难地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要触碰最耀眼的那几束光，却被它们调皮地溜出了掌心，带走他眼前所有的景象。
视野内阵阵发黑，程似骤然紧咬牙关，没管耳边催命般的暴雨，忽然猛地往前迈去——可停下，那几百年的仇恨，又算什么？
走吧走吧。
所有人都走了，凭什么就他不能走？
没了恼人的背影，程似脚步似乎越来越轻、越来越快，束缚是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他这么想着，愉悦地踩上最后一级台阶。
但雨声太大，剥夺了所有的注意与警觉，等风声呼啸着落在脑后，程似才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被追上了。
他喉咙发紧，转身，仰头。
依旧是那道镀了金的身影，但这次尽管程似看得双眼刺痛，光也没有溜走，它们似乎格外偏爱这位青年的从容，优雅地吻上他侧脸的墨痣，更衬耀眼。
“你来了，”痣映耳钉形成的第三只眼伙同那对金眸绑架住了程似的目光，他听见自己无声地叹了口气，微笑着问青年，“是要阻止我吗？”
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来人似乎对他的发问很是好笑，慵懒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牌匾上。
“阻止你？”
“我为什么要阻止你。”青年不答反问，鞋跟清脆地敲在第一级台阶。
他视线悠然扫过“阳山派”三个大字，才终于放回到程似身上，带点嘲弄：“救一群蠢货？”
“……”程似看着他，没有吭声。
“怎么，”青年尾音素来习惯上扬，此时此刻便格外应景，伴着嗤笑，杀伤力都在他拖长的语调里翻了个倍，“你觉得你不在其中？”
明明燕萦空才是那个拾级而上的人，程似却有种躲不开逃不掉的笼罩感，仿佛又回到了被不知名物体堵塞全身经脉的那晚，无力地任其作乱。
青年的语调却是截然相反的无所谓：“那你不妨猜猜……你最恨的那人，是否还活着。”
“他——”程似的瞳孔猛然放大，不可置信地喃喃出声，“……没死？”
“该杀的人没死，”燕萦空的唇角微勾，“却找一群同样被蒙在鼓里的家伙寻仇。”
他无声无息地踩上最后一级台阶，游丝从他的鞭尾探出，居高临下：“这不是蠢货，是什么？”
“可我被剥夺的生命力就是给了他们——”程似倏然刹住了话头。
“…等等。”
他看着面前微笑的青年，一瞬间头晕目眩：“你的意思是……”
“嘘，”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青年眉眼弯弯，分明已经将一切暗中抖落清楚，偏仍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我说了，拿消息来换。”
——真是好手段啊。
除看妥协丝毫没有余地，程似闭上眼，任由游丝缠上四肢，将他摆弄成一只没有自主意识的人偶。
“接下来。”
“你就看着吧。”
——
【滴！“点石成金”顺利生效，恭喜宿主又活了一天！】
【喂，】燕萦空对这个破系统不满很久了，趁机便要发难，【你意思我骗失败了就会死是吗？】
他甩了甩手，游丝牵着的程似就跟着整个人一甩。
燕萦空抬抬下巴：【就这样的，我一个人能打十个！】
系统沉默一秒：【宿主您高兴就好】
燕萦空哼哼两声，才终于纡尊降贵地放过了油嘴滑舌的系统，他大摇大摆地就要进阳山派的门，却忽然想到什么：【诶，你说他这么明目张胆地闯上门，应该是能打得过的吧？】
【谁知道呢】系统开始踢皮球。
【那我们就这么冲进去】燕萦空闻言，面上表情立刻变得忧心忡忡，【万一打不过怎么办，有生还的风险吗？】
【宿主您不是能打十个吗？】
【说不定他们比十个程似还强呢】
系统心力交瘁，倒是觉得自己快要过劳死了：【？宿主您不是还有天赋技能吗，唬唬他们就不敢打你了】
【你说得对】
燕萦空终于重新振作起来，换上自带神秘加成的黑袍，手一摆，程似晃在他身后，两人大张旗鼓地走向了阳山派。
在他的要求下，程似用的还是陈守月的身体，但展示出的长相却是程似本人的。
去掉明显的妖兽化特征后，他看着就是刚出社会一单纯青年，被燕萦空坑蒙拐骗做了人偶。
程似骗了他那么多次，他骗回来又有什么关系。
这次针锋相对的对峙，在燕萦空看来，就是这么一场简单的你来我往。
不知道程似知不知道背后之人没死？问呗。
不知道生命力的去向是什么？刚好程似知道，套呗。
不知道程家还有没有人掺和这阴损的招？他说没有就是没有。
在镇压黑蛟之前，谁都有可能是导致燕萦空任务失败的罪魁祸首。
既然要压制，那就不能再让黑蛟大开杀戒，用一手点石成金，作权宜之计，保证程家人暂得安宁。
至于其中到底有没有其他人的参与？再套施封印那人的话呗。
空手套白狼他现在可是越来越熟练了。
阳山派的实力要远强于附属的南山帮，它门口没有看守的小弟，却有固若金汤的护山大阵。
不过对于燕萦空来说，还不如安两个小弟，门有门铃，这阵法也没个阵铃，他左右看两眼没辙，干脆直接闯过阵法，百无聊赖地听着它发出警报声。
也不知为何护山大阵没起到抵御的作用，光忙着叫唤了。
系统“诶？”了一声：【有什么在压着阵法吗？】
燕萦空没在意它的话，也就更不会注意到身后闭眸之人微动的指尖，只索性借机往里继续走。
只是他最后也没能走多远，就有浩浩荡荡一群人落在面前，摆出防御的姿态。
顶着几人警惕的眼神，燕萦空想了想，掏出怀里的玄鳞：“我来做个交易。”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