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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谈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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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那么紧张嘛。”
这道声音极有质感,淡淡的带点笑意,可燕萦空比黑蛟高了一截,这股取笑就硬生生成了逗弄,黑蛟恍然地望着他,一时已听不清都说了些什么。
燕萦空这一倾身,贴得极近,他穿的仍是自己私藏着的粗布麻衣,一双眼里的愉悦也和对方捧着烤鱼望来时别无二致。
那片莹白如玉在对方指尖悠然转着,黑蛟却意外没什么抢夺的欲望,反倒觉着这丑东西破坏了那只手的美感。
投降得还真是干脆……
他深深吸了口气,燕索空的气息和他本人一样惯于得寸进尺,一察觉到黑蛟抵抗的势焰弱了下来,就无孔不入地挤压这片狭小的洞内空间。
“……但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
——
结果你问我答刚进行了没几分钟,黑蛟就恨不得把先前的阴谋论统统推翻。
“原来你有名字啊?”
黑蛟,或者说程似,已无力吐槽他的问话:“这是说的第三遍了,我以前是人,是人!”
“哦哦对对,你继续,继续。”燕萦空随意地点着头,眼神却不断瞟向他手心剥了一半的瓜子,也不知道说的到底是哪个继续。
“事情就是这样了,”程似低头认命地剥着瓜子,一边讲述着,一边将剥出来的瓜仁往他那推,“我不知道外面已经过去了三百年,压根还没来得及打探消息就被你发现了。”
系统:【好俗套的故事】
燕索空:【确实】
系统持续吐槽:【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让他等他就真在这傻乎乎地等着啊?】
【就是,瞧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儿】燕萦空跟着嘲笑。
【不过宿主也别高兴太早,我觉得你接下来会比他更狼狈】
【?】
燕索空一低头,发现程似新推来的是一摊瓜子壳,其中一颗已经在了手中差点就要吃下肚。
“喂!”
程似把瓜子壳往面前一捞,迅速换成了瓜仁,但唇角压不住的笑意还是出卖了他的内心。
燕索空不敢置信:【他怎么敢的!我刚刚没吓够他吗?】
【也许本来就没被你吓到呢亲】
【怎么可能,我这么威武霸气,堂堂七尺……】
【——宿主你没那么高】系统无情地打断他。
【这是虚指,虚指!有没有文化啊,】燕索空很不服气,【你去开个文化有限公司,保管干得风生水起】
【泻药,运营宿主你的任务已经很累了】
燕索空翻个白眼,暂时不想搭理它了。
但程似叙述的故事对于娱乐充实的现代青年以及知识库丰富的系统来说确实很俗套。
早年丧子的慈祥老人捡到了无依无靠的孤儿,却在几年后不知道为什么惹了仇家被追杀,情急之下只能告诉这个孤儿自己其实是蛇妖,只有将他也变成蛇妖,躲在水潭里才能活命。
程似便听话地躲入了水潭,却不料自己在此一道上格外有天赋,短短三百年就由黑蛇修成了黑蛟。
但当他修炼完,却发现自己困于封印无法挣脱,好不容易寻了法子附身陈守月得以离开水潭,才知道养父早在那场追杀里死亡了。
只是可能是受妖身的影响,程似能感觉到自己的良知在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捕食的渴望。
墙上的“程”字,有一部分是原本就存在的,剩余大部分则都是程似因挣扎与思念刻下的,他的字是老人教的,笔迹自然也相似,一眼扫去相差无几。
老人行善一生,将孤儿也教育得聪慧懂事,最终却双双落得如此下场。
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不过,程似身上那股莫名肖人的感觉,倒也是有了合理的解释。
“那天他还带回来了几尾要烤了吃,我不忍心,便央着他教我养,留下了那些鱼。”
程似不急不缓地剥着瓜子,语气里倒是听不出来多少怀念的意味:“没想到那竟会是他教我的最后一件事。”
“你吃的烤鱼,则是我待在水潭里,自己钻研出的做法。”
“……还需要我教你吗?”他抬头看向对面的燕萦空。
青年双睫微垂,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塞着瓜仁,不知道在想什么,没回视程似。
沉默的气氛实在叫人难以忍受,程似好一会才收回视线,低下眸想想,还是换了燕萦空可能会感兴趣的事:“至于陈守山给你的那块玄鳞,蜕一次皮才掉一片,不过可能因为我不是真正的蛟,也只有初化成蛟的那次蜕了皮。”
“这样啊……”燕萦空放下继续塞瓜子的手,遗憾地咋了下嘴。
但立刻他又反应过来什么:“不对啊,你当时不是在切水果吗?”
程似不说话了。
燕萦空当即炸毛:【偷听不道德吧!】
【难得附身就道德吗?】
燕萦空摸着下巴,略一思忖:【这得变回人才能重新教育吧】
系统惊讶脸:【宿主你真信了?】
燕萦空同样惊讶:【难道变妖这段也是假的?】
系统“哦”了一声:【这好像是真的】
燕萦空:【那不就得了,半真半假才能迷惑到人嘛】
燕萦空这话说的不错,程似也确实是依照这么做的,事件大体上不变,细节改改,就成了另一个故事。
他说的话有不少都是真的,善遭恶报这事听来就令人唏嘘,但也正是因为过于真善美,才在有系统的燕萦空这边漏了端倪。
一个无法为祸人间的妖,为何需要镇压呢?
燕萦空偷偷打了个哈欠,问系统:【我这次装作信了,他还会让我靠近那个墙吗?】
【我看悬,万一真被你查出来说谎了呢?】
系统:【反正如果是我,肯定时时刻刻都盯着你在干嘛】
燕萦空:【哇,还有时间环节】
但燕萦空还有点顾虑:【可我现在就跟他爆了的话,我也打不过啊】
【“游丝”不是还没截止吗?】
燕萦空咋舌:【蓝品打紫品啊……】
【越级战斗不是主角标配吗?】
【不吃压力,】燕萦空想了想,还是拒绝了系统的激将法,并且选择养精蓄锐,【他既然想暂时维持表面上的和平,我又有什么上赶着去打破的必要】
【不过……】
他将瓜仁吃了个干净,伸着懒腰站起身,将手里的两块鳞片搁在桌上:“好,我明白了,你要的话就给它们收着吧。”
他这样坦然的态度是程似意想不到的,立刻便叫其一愣,所有应对追问的措辞都被咽回了肚里。
鳞片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离他触手可及,但程似刚演完好人,一抢鳞片就全暴露了,他躲不过燕萦空的阳谋,只能表情复杂地偏开头:“……你留着吧。”
“行啊,”燕萦空就等他这句话了,他顺手捞起鳞片,若无其事地问,“那墙……?”
程似看向他:“你还想碰?”
燕萦空郑重地点头:“想。”
程似不出所料地沉默了,燕萦空本来也没打算靠他松口,只不过是为了让对方明确自己的态度。
目的达成了,他转身就要走,背后的程似却又忽然出了声:“等等。”
“?”燕萦空疑惑扭头。
“你想干什么我不会拦你,”程似仰头看着他,眼底神色难辨,“但我可以有知情权吗?”
燕萦空:【他好狡猾】
系统:【就是就是,白嫖党脚刹处理】
【你说我能不能拒绝他】
系统给他打气:【宿主勇敢飞,系统永相随】
【好!被条小黑蛇欺负了这么久,我要硬气起来!】
【宿主加油!】
“知情权?”
燕萦空没转回身来,他只微偏着头,铜金的眸子眼尾上扬,流出几分似笑非笑:“你想知道什么?”
“鳞片是什么我已经告诉你了。”他懒懒地拖长着调子,或是觉着好笑,最终还是整个转了过来,面朝着程似。
“封印松动一事我会慢慢查,”
“鳞片给你又不敢要,”燕萦空摊开手,步子没停。
“至于墙里藏了什么,可就不在我的事务范围内了。”
他每说出一句就迈进一步,燕萦空穿的是只厚底的靴子,鞋跟敲落便不可避免地沉闷起来,当他最后一点被列出,也旋即站定。
“程似。”
他叫了一声确认对方在听,抬抬下巴轻笑。
程似没补第二颗夜明珠,燕萦空大半张脸潜在黑暗下,仅剩鬓边那颗痣烧得浓烈。
“知情权是相互的,”他说,“你想知道更多,就不妨拿真消息来换。”
“不过你放心。”
黑痣色调分明,随燕萦空唇角轻扯而动,他仗着高度差居高临下,双眸微弯:“我查到的,只会比你想知道的更多、更快。”
话毕,他散漫地收回目光,朝那面墙上的凹槽走去。
被倒打一耙了的程似怔怔地盯着他走向那面墙的背影,不仅不恼羞成怒,反倒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手心开始出现隐隐的刺痛,他看着黑暗中的青年将那块白蛇鳞扣入凹槽,看着对方拍拍手从容地拐出洞穴,徒留下塞满了一半的凹槽静待一场愿者上钩。
所有的秘密或许都在墙后一览无余,白蛇鳞插入瞬间封印灵阵骤强的压迫已经昭示了一切。
程似坐在原地,闭上了眼。
他又想起来那日附身在陈守月身上,贯穿经脉的侵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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