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招摇撞骗称霸江湖》一碗拼图

6、第六章 银尾巴

　　　“诶，话说你没给你养着的那条小白鱼起个名字吗？”

　　水潭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并不知晓燕萦空在干什么的黑蛟小心地趴在潭边抓鱼，被人冷不丁戳了一下才猛地转头冲他呲牙：“你干什么——”

　　燕萦空晃了晃自己手里拎着的鱼，它通体银白，缠了一小圈不知道哪来的碎花，颜色也很漂亮，但显然已经半死不活，蔫蔫的任由他磋磨。

　　“这条啊。”他将鱼贴在脸侧，坏心地笑。

　　“你什么时候……”黑蛟本能地要去抢回小鱼，反身却直接迎上了燕萦空的视线，登时一怔。

　　花衬人，人胜花。

　　平心而论，在这个人人都能靠修炼提升形象的世界，燕萦空生得格外好看。

　　他的眉骨锋利立体，唇薄而色淡，任脸侧黑痣浓烈如何也挡不住那股凉意，拒人千里之外。

　　而此刻碎花遮了耳钉，他眉眼弯弯，整个人看来黑白分明，跟水墨画里捞出来似的，轮廓异常柔和。

　　可在这层好颜色底下，黑蛟却猛然意识到什么。

　　毕竟眼前这人是真的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从鱼窝里捞出他最宝贝的那条鱼。

　　或许之前他自以为的漏洞，也是对方装出来的。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发什么愣？”

　　燕萦空瞧了一眼，以为黑蛟真生气了，便躲开他伸一半的手，开始安抚小鱼情绪：“好了好了，我不吃它，你就告诉我它叫什么。”

　　“……银尾巴。”黑蛟这次回答得很慢。

　　燕萦空满意了，这才将小鱼安安稳稳送回黑蛟给它们整的小窝，解释道：“你养的那几条鱼跟水蛇打起架来了，我是看这只最漂亮的快被咬死了才拿出来避避难……”

　　“水蛇？！”

　　燕萦空话还没说完，面前的黑蛟就不见了人影，他将手搭在额前，好整以暇地做出个眺望的姿势：“我刚过去的时候它就在里面了哦。”

　　“你怎么不早说！”

　　燕萦空没回答，趁黑蛟一心沉浸在自己的小鱼里，哼笑着把藏在背后的水蛇丢回了水潭。

　　至于为什么一觉醒来黑蛟态度大变，原因很简单，换个人早上出门前听见一只猫科动物说想吃鱼，没多久后，淋了一身雨回来就发现对方已经站在自己养的鱼前垂涎欲滴，都会警惕拉满。

　　更何况他还一边无辜地说着怕水一边往鱼那靠。

　　咬牙切齿的声音很快从不远处传来：“你又骗我！”

　　“怎么可能，我刚刚还看见的，”燕萦空拍拍手，一屁股坐回去等黑蛟来帮自己抓鱼吃，“哦不好意思，忘记我已经把它抓出来了。”

　　他朝怒气冲冲回来的黑蛟招手：“别生气了，我想吃鱼嘛。”

　　“自己抓。”

　　黑蛟已经把先前的警惕忘了个光，脸上的气显然还没消下去，只抱胸站在他身后无情拒绝：“实在不行，你回去还有陈守山接待你。”

　　燕萦空俨然一副赖着不走的样子，理由很正当：“我毒素还没解，外面又下这么大的雨，走出去就要被野兽吃了，你总不能见死不救。”

　　黑蛟看他一眼。

　　“……哪个野兽敢吃你，你自己爬上去就行。”

　　燕萦空：“我爬不上去，你送我回去。”

　　黑蛟：“你昨天不是自己跳下来的吗？”

　　燕萦空眨眨眼，仰头看着身后已经不自觉露出一丝无奈的黑蛟，微笑：“那是中毒失足哦。”

　　系统很沉默：【老大我们这样真的能蒙混过关吗？】

　　燕萦空：【嘘，看我操作】

　　事实证明真的可以，黑蛟眼神游离几下还是坐了回去认命地给燕萦空抓鱼，听着耳边某人又开始叽喳：“那窝鱼是哪里来的？”

　　“我养的，哪里来的……”黑蛟随口就要答，又想到什么，顿了顿才继续说，“以前有人教过我鱼怎么养，我待在这儿无聊，就养着玩了。”

　　燕萦空拨弄着他抓上来还扑腾着的鱼，问：“无聊？那你怎么不出去找乐子。”

　　黑蛟慢吞吞道：“我出不去。”

　　那看来先前扫描到的封印灵阵，封的确实就是这家伙了。

　　燕萦空了然，面上还得装的惊讶，他放过了生无可恋的鱼，撑着下巴观察起黑蛟。

　　“那教你那人是怎么进来的？”他问。

　　不过黑蛟似乎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他低着头把鱼收在一起后，抱来一堆木柴和瓶瓶罐罐，生了火开始烤鱼，试图用吃的堵住燕萦空的嘴。

　　燕萦空歪头看着他把调料罐放下，有点好奇：“这是什么，调料？”

　　“我自己配的，”黑蛟垂着眼，给鱼翻了个面，“你不是怕腥吗？”

　　燕萦空一下子回忆不起来，没接话，火光噼啪着跃动在两人眼里，暖黄色的光熏着烤鱼，烧出酥脆的焦皮，一时洞穴内陷入寂静。

　　为了防止燕萦空饿狼扑食，黑蛟慢悠悠地烤着，等烤鱼放到合适温度才撒上调料，洗干净叶子包好，送到他面前：“喏。”

　　“哦，”燕萦空接过咬了一口，对他的手艺很满意，“要不我拿你一条鱼，你教我怎么烤吧。”

　　“……你就不能放过它们？”

　　黑蛟气急，又拿他没办法，干脆把手中还没吃的烤鱼统统塞给了燕萦空：“没吃饱我再给你抓！”

　　“包教会吗？”燕萦空充耳不闻。

　　黑蛟看了看他穿着粗麻衣也明显锦衣玉食长大的精细模样，把嗓子口那句话咽了下去，只想先给他糊弄过去。

　　“包教会，包教会！你就吃吧！”

　　燕萦空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享用满怀的烤鱼大餐，他先前说的是实话，黑蛟的手艺确实很好，外皮烤的焦脆，鱼肉也鲜嫩可口，不知名的香料裹得很均匀，要不是他目前还没摸清楚自己到底哪漏了陷，随时可能被黑蛟抓住把柄，就为了这口他也要赖着不走了。

　　他腮帮子嚼着，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你烤鱼的手艺也是那人教的吗？”

　　黑蛟此刻正在往火堆里添柴，闻言他偏偏头瞥一眼鱼窝，尾巴拍了下地面，露出底下压着的一角布。

　　“本来是要教的。”他说。

　　“那怎么不教了，又进不来了？”

　　黑蛟拨了拨面前突出一截的木柴：“我不知道，他没回来。”

　　燕萦空又“哦”了一声，没追问，他安静地吃完一条鱼，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岔开了话题：“这鱼你放的到底是什么调料，这么香。”

　　“山间长的野草，我也叫不上名字，”黑蛟无声地松了口气，语气也轻快起来，“你喜欢，回头走的时候我给你多包一些。”

　　又来了，这种奇怪的感觉。

　　【统子，你真的不觉得他特别像个人吗？】

　　系统：【老大我们要文明用语，不可以骂人】

　　【你知不知道装傻充愣一律适合展示】

　　【对不起喵，我错了喵】

　　【晚了】

　　燕萦空咬口鱼，意味不明道：“你还挺懂待客之道。”

　　“唔……以后要是出去了，开个烤鱼摊肯定发财。”

　　他心情很好，三两口吃完鱼，伸出沾了油的手，双掌朝上看着黑蛟，什么也不说，只一个劲儿瞟着它尾巴底下那块布。

　　黑蛟没多想，本来正盯着火堆出神，被他这么一看下意识抬起尾巴，把下面压着的那块布洗了洗，卷起来递过去，但没松开尾巴：“……你就不能用水洗洗？”

　　“手冷。”燕萦空理直不直气都壮。

　　黑蛟看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松了尾巴。

　　燕萦空接过来胡乱擦了两下，趁机看遍了帕子，才递还了他。

　　黑蛟拎着被擦得乱七八糟的布叹口气，仔细洗好后，摊开放在一旁晾着。

　　晒完之后他没有立刻走开，反而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低头看着吃饱喝足，一骨碌就要往洞深处钻去的燕萦空。

　　燕萦空才不管他，倚在石壁上打了个哈欠，他悄摸摸地往没去过的洞穴深处靠近，身后的黑蛟却冷不丁开口：“你明天……”

　　“嗯？”

　　“明天要是还下雨的话，”黑蛟故作镇定道，“你可以再多待一天。”

　　差点以为自己被发现了的燕萦空再次：“哦。”

　　他拽着黑蛟今天上午新鲜出炉的香蒲被和枕头，往里滚了滚，脸埋进去，装出一副要小眠的样子：“你不午休一会？下雨天最适合睡觉了。”

　　但黑蛟可能真的有点什么强迫症，他摇摇头，回到洞口去收拾东西，很快就传来了尽量放轻的“乒哐”声。

　　燕萦空等了一会，睁开眼，把头拔出来，往身侧石壁望去。

　　他上午趁黑蛟不在深入过洞穴了，里面是个死路，但从长洞的拐角开始，整个石壁两侧，都密密麻麻地刻了一个字：“程”。

　　而他拿来擦的那只手帕上，也绣了一个显眼的“程”字。

　　这些程字一笔一划都刻得极深，蜿蜒着，却在燕萦空此刻身侧的石壁处戛然而止。

　　他从被子里爬出来，小心顺着纹路摸过去，粗糙不平的石壁磨得手生疼，好长一段都没有摸出来什么特别的。

　　从这块突破不了，燕萦空又倒过头去看那些字，目光随着刻痕缓缓移动，好半晌才发现规律，顺着图案聚焦到石壁正中央。

　　可石壁正中央依旧没什么破绽，只一小片颜色偏深了些。

　　黑蛟还在外面忙碌，伴着雨声，一片静谧，燕萦空心跳却加速起来，他将手覆上那块深痕，往下轻压，指腹触到了一处明显的凹槽。

　　正在此时，黑蛟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拐角处传来：“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