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招摇撞骗称霸江湖》一碗拼图

5、第五章（小修） 大黑豹还是

　　脑中还残留有阵阵的闷痛，面前的罪魁祸首偏装的一副作壁上观的模样，燕萦空舔了舔犬牙，侧眼斜睨过去。

　　他不急着起身，反倒悠闲地搭着腿，漫不经心地开口：“你尾巴挺暖和的。”

　　“……什么？”

　　“卷我上来的那条尾巴喽。”

　　燕萦空慢慢撑起身，他脊背向来挺直，这么一撑却显得整个身体线条很放松。

　　他说着，顺势一垂袖口，指尖搭上身侧石台：“我还以为会很凉呢。”

　　他是漏破绽了，可黑蛟又何尝没有？

　　燕萦空弯眸，朝他轻笑。

　　黑蛟避开他的视线，抿唇：“你感觉错了。”

　　“行叭，”燕萦空爽快接话，没叫黑蛟有喘息的机会，紧接着便是话锋一转，“唉…不过我这毒还没解。”

　　宽袖遮挡间，一缕游丝微微探出头，削去了青石表层，燕萦空等它重新钻回袖内，才慢悠悠地抬手扶额，不经意露出那道削剩下的痕迹：“你这么说，搞得头又痛了……”

　　黑蛟的视线在那道不算显眼的白痕上停住了。

　　燕萦空老神在在地背起手，看到对方瞳孔微缩，心底挺满意：【统子，看来你宿主我运气还算不错，重生后遇到的都是聪明人】

　　系统还在吭哧吭哧地扫描中，暂时没空搭理他。

　　燕萦空也不介意，仍在卖力地飙演技中，他皱起眉，揉着头状似忍痛，一副假惺惺的虚弱样。

　　“你身上的毒确实没解，”黑蛟重新看向燕萦空，墨绿色的瞳孔立刻沉了下去，显然不怎么相信他的言辞，“但对你没用。”

　　燕萦空挑眉，满满敷衍的不可思议：“怎么会没用呢。”

　　黑蛟的尾巴尖在石地上轻微地挪了一下位置，懒得搭理他的假模假样：“浓度确实不高，但按理说，你不该醒得这么快。”

　　“按理说。”燕萦空若无其事地搭起腿，跟着重复。

　　他没正面回答，偏头打量了一圈洞穴布局，目光在壁上的刻痕和不远处的夜明珠之间游移了一个来回，然后回到黑蛟脸上：“别的不说，你住得倒挺讲究。”

　　【滴！扫描完毕】

　　扫描完的系统在他脑子里跳了一下，然后识趣地转回待机状态，不打扰宿主飙戏。

　　黑蛟没接这个话，它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燕萦空脸上缓慢地扫了一遍，才收回，跳过了无意义的试探：“你在这住不惯的。”

　　“这就要送客了？”

　　登时颇觉好笑，燕萦空一仰头又倒了回去，长叹口气：“好了好了，也尽一下地主之谊吧……给我个枕头，好吗？”

　　他口中虽是问话，出来的语气却十分理所当然，黑蛟靠在石壁上，闻言墨绿的眸幽幽转过来。

　　但某人完全没有要妥协的意思，懒散地躺着，就等黑蛟送来枕头。

　　不一会儿后，窸窸窣窣的游动声响起，不知道在拨拉什么，半天动静才停止，一团鼓鼓囊囊的深色长条被推了过来。

　　燕萦空接住捏了捏，没摸出来是什么动物的皮，密封性倒还不错，里面应该填充的是干苔藓，枕头边角却不知为何浸着一股鱼腥味，他闻着，忍不住舌尖抵了抵犬齿。

　　“……你拿这个垫过鱼？”

　　“你嫌腥就放回去。”黑蛟不回答他，声音从石壁那边闷闷地传过来。

　　燕萦空拎着枕垫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拍干净灰就往上倒了回去：“算了，有总比没有强。”

　　他重新躺下时，余光瞥见黑蛟的尾巴尖在原地轻轻拍了一下。

　　燕萦空假装没看见，往旁边一缩，他今晚难得没抱到软乎乎的小玩意，倒是有点想念被自己留在南山帮院子里的妖气。

　　【亲亲您自己也有尾巴哦】系统很不合时宜地跳出来使坏。

　　燕萦空轻哼一声，做人做了一辈子还是第一次做猫妖，系统给他整个这身体还好意思提。

　　【扫描结果说说吧】

　　【哦。】

　　【扫描结果：已验证潭底存在封印类灵阵，能量波动很强，但似乎存在针对性，检测不出其能困住如何修为的妖兽】

　　系统尽职尽责地一对一讲解：【另一不知名阵法多半不是什么正派，经过我仔细的分析，最主要的功能应该是引诱，就是不知道是引诱妖兽还是人修了，又或者两者都有】

　　【这处洞穴位于南山边缘，离南山帮有很远一段距离】

　　【您亲亲爱爱的小妖气可能很难找到您哦~】

　　燕萦空立刻嘲笑他：【哟，你吃醋了】

　　系统：【？】

　　系统几乎恨不得长出牙来一口把他撕了。

　　燕萦空没给它这个机会，捏起自己湿哒哒的衣襟，一溜烟跑去跟黑蛟继续搭讪：“你这有干衣服没？湿的挂在身上都快长苔了。”

　　黑蛟睁开眼看了他一下，尾巴犹豫着乱摆，然后才指了指洞穴深处的一块凹槽：“那儿有块干净的布，之前有人进来时留下的，我没用过。”

　　“也没给鱼用过。”想到什么，他又补充了一句。

　　燕萦空起身走到凹槽前，果然摸到一块折叠整齐的粗麻布，粗糙了些但胜在足够干燥。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蛟，对方正面朝着墙壁一动不动，跟石壁上有什么吸引他一样，倒比换衣的燕萦空本人还紧张。

　　燕萦空收回视线，利落地把湿透了的外袍和里衣换下来搭在石头上晾着，裹上粗麻布时倒是没料到会这么不适应，粗制的布料扎得人浑身瘙痒。

　　他皱着眉扯了扯衣领：“这质感怎么这么差，扎人。”

　　黑蛟背对着他，依旧没转过身来，闷闷道：“不知道，我又没用过。”

　　“好了没？”他问。

　　“好了。”

　　黑蛟这才慢慢转过身来，目光似不经意地落到燕萦空身上。

　　没了裹满全身的黑袍，燕萦空整个人显得好相处起来，或许是他的气质过于从容散漫，连普通的浅褐色麻布穿在他身上都没有多少狼狈落尘的感觉，甚至看着还年轻上几岁，像年轻气盛在外闯荡的意气少年。

　　唯一不协调的就是他松松垮垮的领口和拖长着的袖子，好在燕萦空卷了两圈，露出青筋环绕的有力臂膀，乍一看去反而更添几抹潇洒与慵懒。

　　黑蛟跟被火烧了一样匆忙移开视线，嘴上也不利索起来：“你、你到底是什么妖？看着比我还熟悉人类的生活……”

　　“我？”燕萦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窘状，正要戏弄两句，却倏然想到一个始终被忽视的点。

　　系统给黑蛟的定位是大妖，只弱了化形大妖一大截，可目前黑蛟在他面前的形象都是半人，整体保持着人形，只有尾巴和爪牙不像化形大妖那样能收得干干净净。

　　就连生活习性也是和自己这个做惯了人类的假妖相似。

　　很显然，要么就是系统偷了懒没给介于两者之间的妖兽水平做区分，要么，就是这只黑蛟本身存在蹊跷。

　　燕萦空脑中千回百转，现实中却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模棱两可地回复他：“你猜？”

　　黑蛟不说话了。

　　半天，燕萦空等得都快睡着了，他才试探性地看过来，问：“是黑豹吗？”

　　其实是黑猫。

　　燕萦空在他看不见的方向，勾起唇，翘了下脚。

　　这么一说，两只妖除了眼睛，凑不出一点在黑暗中能被人找到的风险。

　　小猫的报复心很强，燕萦空哼一声，也不说是或不是，只每次在黑蛟要挪走时都装作要揭晓的样子，弄得对方不上不下的，玩够了才施施然开口：“是啊。”

　　【宿主你怎么骗人呢？】

　　【嘘，我这叫善意的谎言】

　　系统顿了顿，旋即开始猛扣问号：【善意在……？】

　　【你这么想，他现在已经习惯“我怕他”这个设定了，】燕萦空掰着手指给它细数，【你觉得是被一只小黑猫怕还是被一只威风凛凛的大黑豹怕更有面子？】

　　系统显而易见地沉默了一秒：【有什么区别吗？】

　　【那区别可大了，】一听这话他就不乐意了，【我可是“化形大妖”诶，还是一只黑豹修成的，说出去多有面儿啊】

　　【一闻到鱼味就流口水的黑豹？】

　　【我哪里流口水了！】燕萦空当即炸毛。

　　【你别打岔……！】

　　系统：【您继续】

　　他喋喋不休：【然后啊，你看，他问我是什么妖的时候，可紧张了，如果我反驳他，那他的紧张不就白费了吗？】

　　【对一个活了三百岁的大妖来说，那太残忍了，他会觉得自己很傻，我不能让他这么自我否定】

　　系统：【……所以您让他以为您是黑豹，这样他的紧张就有价值了？】

　　【对】

　　【他紧张了半天才问出来，然后我点头说是，他会有多高兴，我也省事了，而且你看看黑豹，后面我再装起来时多轻松啊，简直双赢的局面】燕萦空理不直气也壮。

　　系统这回沉默得更久了，它好半晌才憋出来一句：【宿主，我是说，可能，如果，大概，也许他只是单纯想知道——】

　　【那也不行，】燕萦空打断它：【他现在跟我相处这么好，不全靠我那“化形大妖”的设定撑着？好不容易才打入敌人内部，要让他发现我其实菜的不行，接下来还怎么……】

　　系统好奇地翻了个身。

　　【——怎么骗他潭里的鱼吃？】

　　差点以为宿主要说什么深谋远略的系统无语了：【亲亲您高兴就好】

　　【统子，跟你宿主我还有的学呢】燕萦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睁开眼看一旁毫无所觉的黑蛟一眼，借着伸懒腰的动作一爪子把他身上的香蒲被捞走了揣怀里盖着。

　　“？”黑蛟疑惑地睁开眼，一转头燕萦空已经蜷成一团“熟睡”中。

　　左右看几眼对方也不像会归还的样子，他只好重新躺回去，拿自己的尾巴抱在怀里盖住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