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招摇撞骗称霸江湖》一碗拼图

4、第四章 黑蛟现身

　　【不过宿主您放心，普通的毒素对您生命并无威胁，只会上一点削弱版debuff】

　　【……那你倒是说说，有什么debuff是我撑得住的】

　　系统卡壳了一秒：【亲亲相信自己，你是最棒的】

　　【要你说】燕萦空秒开战斗脸。

　　他还想和系统拌两句，前面边带路边讲述着的陈守山已经停下了，小心地回头看他：“……前辈，您还有疑问吗？”

　　燕萦空一惊。

　　刚才光顾着和系统扯皮，听着陈守山说的跟院内叙述的差不多便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听进去几句，关键词是都捞到了，但细节全漏了个光。

　　他急忙服软呼唤系统：【！统子】

　　【在呢宿主】

　　【他刚刚都说什么了，你听没？】

　　系统诚实摇头：【不知道啊宿主】

　　【我要你个小废物有何用——】

　　到头来还是得自己想办法，燕萦空怒极，表面上则纹丝不动。

　　他只是略垂了眼，微微偏头不轻不重地盯了陈守山一眼，嗓音含着一丝慵懒的不耐，神色不辨道：“少问些多余的。”

　　压迫感从头到脚顺着脊椎漫过，陈守山悚然一惊，猛地噤了声。

　　原本他看前辈走神着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以为是自己的叙述太平淡无趣，引不起前辈的关注，想试探性问问前辈的看法，结果刚开了个头就见前辈忽然抬了眼扫向自己。

　　那双眼停在自己身上时，陈守山仿佛是掉进了冰窖，凉意骤然灌入心头。

　　他居然忘记了一个最基本的道理：揣测强者想法是极为冒昧的行为。

　　而前辈，没有动怒，只是轻描淡写地指正一句，已然给他留足了最大的脸面。

　　“……是，前辈，”陈守山低下头，后背冒出了一层薄汗，“小子多嘴了。”

　　燕萦空在心里长出一口气。

　　好险。

　　但他仍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迈步越过陈守山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断崖边缘。

　　他鞋尖抵着崖壁突起的岩石往下扫了眼，崖间浓雾遮蔽着一切，带着风声也显得若有若无，仅仅余下湿冷的水汽缓缓浸入骨髓，乍一眼过去看不出任何信息，只摸了触手冰凉。

　　燕萦空收回手，暗暗轻唤系统。

　　【统子，开工了，给我扫描一遍断崖和底下的水潭】

　　【好的宿主，扫描开始，请稍等】

　　燕萦空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打量起断崖。

　　崖底的气息主打一个鱼龙混杂，水汽混着泥腥味一起涌入鼻内，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不明腥气糅在风里，憋住气猛地一嗅竟与血腥气几近相似。

　　他袖中暗暗将玄鳞捂了一路，已经微微温热，燕萦空的心却反倒随着系统扫描的滴滴声愈发转冷。

　　【滴！扫描完毕】

　　【扫描结果：该处存在不知名阵法，覆盖范围极广，以潭底为中心向外扩散，布阵手法粗糙但持久，粗略估计已运作十年左右】

　　【滴！经检测，黑蛟此刻有极大概率外出，并不在水潭内】

　　燕萦空眉梢微微一跳，十年前？

　　【能检测出来阵法有什么大致功能吗？】

　　系统调回自己的阴阳音色，回复得很委婉：【阵法的功效随施阵者布局的不同而存在细微差别，以宿主您的视角，很难观察到整个阵法的全貌】

　　【好吧】

　　燕萦空遗憾地收回视线。

　　【还有没有别的？】

　　【潭底深处有异常能量波动，疑似封印类灵阵残余，具体强度需近距离探查，当前距离能量信号衰减过多】

　　两个阵法的存在完全是意外之喜，他微微敛目，若真如系统所说有封印，那么黑蛟死守潭底多半就并非自主意愿，而是它走不出这片水潭了。

　　可当初为何又要丢下一块珍贵的蜕鳞？

　　燕萦空指尖在袖中摩挲了一下鳞片边缘，心里已经生出了几个猜测，只是眼下无从验证，他侧过身，对身旁说了一句：“走吧，看够了。”

　　陈守月就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闻言无声地跟上，明明是半大小子正对什么新鲜事物都好奇着的年龄，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往崖下看过一眼，全程保持游离在外的漠视态度。

　　燕萦空余光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他转身往回去的方向走了几步，不自觉开始串联起收集到的信息。

　　正是初次来访才能得知不少关键内情，他再来就该想新的突破口了。

　　后面几次来至少也要摸清黑蛟的底，蜕下的鳞都能有紫品，燕萦空对交手没多少把握，不如先撤回去整合信息，今日不宜深入险境。

　　他走得稳当，步伐从容，任谁都看不出心底正阵阵发虚。

　　但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他走离崖边刚几步，太阳穴却猛地炸开一阵闷痛。

　　毒素发作了，偏偏挑这个时候。

　　暴露虚弱百害而无一利，燕萦空只顿了一瞬便迅速调整过来，叫外人难以看出端倪。

　　但他心中明了，自己的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发灰虚化。

　　脚下的触感变得有些飘忽，燕萦空借着继续迈步的动作顺势抬手，抚了一下额角压住晕眩感，表面上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照系统所说，毒素对他的身体不会有实质性的损伤，他本准备就这么硬挺着回南山帮，余光却一扫发现那个始终跟在半步之后的身影消失了，无声无息，仿佛原地蒸发。

　　时机也掐得刚刚好。

　　燕萦空的伪装称得上一句滴水不漏，对方消失的时间点和右手指甲缝间的果皮便足以证明未知毒素的来源。

　　他体内的毒，确实是这位看起来乖顺的“陈守月”下的。

　　燕萦空停下来，站在山道上，咬了一口舌尖强迫自己清醒。

　　初来乍到又没有打探信息的渠道，信息差会导致伪装出现遗漏这事儿他已经有所预料，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不知道是哪一点的露的破绽，不过应该无伤大雅，对面的一套举措这么看下来，目的无非是想探他的虚实，万不能硬撑。

　　一味强装无事只会让对方蛰伏在暗处继续等下去，他摸不出对方底细，还会持续陷入被动的局面。

　　但燕萦空也不能真的露怯，最好的法子，就是让对方以为自己得手了，到头来其实什么都没捞着。

　　打定主意，他松开了扶额的手。

　　身子顺着山道一侧歪斜下去，为了减少受伤，也不勾起暗处之人的疑心，燕萦空特意把控了重心，装作不小心踩空失足。

　　风从耳边擦过去，他整个人极速坠向潭底。

　　水汽含量随着下坠越来越高，入水的刹那，刺骨的冷意取而代之，电流般击穿五脏六腑。

　　而更要命的是，一种本能的排斥从脊椎底端猛地炸开，完全没有防备之下，他头皮一紧，全身肌肉都骤然绷直了。

　　然而燕萦空转瞬便迅速冷静下来，强行摁住不适感。

　　他咬紧了后槽牙压下所有反射性挣扎。

　　几息后，有条微凉的尾巴卷了上来。

　　这条尾巴很粗壮，应该上覆有鳞片，全是突起的硬茬，隔着一层衣料都嫌硌得慌，但力度倒是控制得极有分寸。

　　燕萦空闭着眼，一时摸不清黑蛟的用意，但它的出现与陈守月的消失之间存在的对应关系却很值得琢磨。

　　陈守月跟在自己身边查探断崖时，黑蛟不在巢中，然后陈守月意外消失，他毒素发作顺势坠崖，却“正好”被水底的尾巴接住。

　　非常完整的捕猎链。

　　但有一个前面已经探讨过的问题。

　　他在出发之前，就避开陈守月套过了陈守山的话，以自己“化形大妖”的身份，普通妖兽绝不敢近身，就算是黑蛟这样强劲的妖兽也要斟酌上几分。

　　这能很好的解释，为什么陈守月是那般的态度，一醒来什么都不知道，却很自然的接受了自己低一头的地位。

　　而现在，黑蛟却敢光明正大的现身，把自己当作猎物掳走。

　　无论这行为是先前信息差遗漏导致还是毒素发作坠崖引发，都指向同一个事实。

　　它认为他此刻正属于劣势。

　　燕萦空眯起眼。

　　黑蛟不知道燕萦空内心丰富的活动，还在快速地游动与穿梭中，在长久的冰冷与黑暗后，他终于被带出水面，穿过一层湿冷的屏障，呼吸间涌入鼻腔的空气变得干燥，只剩下湿漉漉的衣物贴在身上。

　　那条尾巴把燕萦空放在一处平坦的硬面上，松开前还很周到地翻了个面，让他仰面朝上。

　　燕萦空保持着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安静地躺了几息。

　　脚步声响起，却反复着远去又靠近，什么东西被搁置在壁上再被拿起，发出几声细微的磕碰，暖色的光不断从燕萦空眼皮外透进来，正调整着最柔和的亮度。

　　【统子统子，再帮我扫描一下】

　　【好的宿主】同样湿漉漉的系统探出头来。

　　【扫描开始，请稍等】

　　燕萦空没等系统扫描完再行动，他听着黑蛟走远的动静，把呼吸稳在一个刚醒的人该有的频率上，随即缓缓睁开了眼。

　　暖光漫进眸中，他瞳孔缓缓收缩，适应着眼前的亮度，同时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儿应该是水上一处洞穴，石壁很光滑，地面干燥，洞顶高阔，壁上有反复加深过的刻痕，应该是什么尖锐物划过留下的。

　　黑蛟就站在洞口处，赤着上身，那条刚卷来燕萦空的长尾从身侧垂落到地面上，鳞片边缘泛着暗沉的流光，尖端部分半探入水。

　　听闻动静，黑蛟转身，一双墨绿色的眼睛落在他脸上，眸光平静。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