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招摇撞骗称霸江湖》一碗拼图

3、第三章 未知毒素

　　第二天一早，陈守山端着药碗穿过前院时，几个值夜刚换下来的小弟正蹲在墙根底下低声嘀咕。

　　尽管他们见了帮主便慌忙收声，但最后一句还是飘进了对方耳朵里。

　　“……哎哟你是没看见，那眼神多吓人，还有那团妖气，居然会自己动——！”

　　陈守山脚步顿了顿，没说什么，只咳了一声，那几人噤若寒蝉，闻声立刻散开。

　　无奈地摇摇头，他端着药碗推门进去，眼前的景象却叫陈守山手一抖，差点打翻了药碗。

　　“你们……？”

　　院中躺椅上，黑衣人一手撑着脸一手拎着那条新到手的长鞭，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玩，妖气在他脚边追着鞭尾扑腾，听见声音，一人一气停下动作，懒懒抬眼看来。

　　而躺椅旁几步远的地方，陈守月端正地站着，双手垂在身侧，似乎站了有一会儿了，表情异常平静。

　　燕萦空收回视线，鞭子往旁边一指：“茶。”

　　陈守月闻言转身，走进屋里，片刻后便端出一杯清茶来，他双手递到燕萦空手边，接过乍一看，颜色透亮，温度也正好。

　　燕萦空垂眸喝了一口，眉梢微微动了动，把茶杯递回去：“凉了。”

　　陈守月一言不发地接回来，连验证也不验证，重新倒了一杯，还是同样的温度，态度也无可挑剔，对他的挑刺毫不意外。

　　陈守山的嘴张了张，半天没能合上。

　　他弟弟……原来是这么听话的性格吗？

　　“……前辈，”陈守山放下药碗，小心地开口，“我弟弟他……”

　　别说陈守山了，被无条件服从的燕萦空本人也是相当的一言难尽，但他面上还得端着那副从容样儿，便佯装不悦问：“他什么？”

　　“与其问我，倒不如问问你弟弟他为什么盯着我一晚不睡。”燕萦空语气漫不经心，看也不看男人一眼，把鞭子甩出一个圈，妖气扑上去又被扫开，玩得不亦乐乎，偶尔鞭尾扫到了陈守月脚边他也不躲，安安静静地听着两人对话。

　　陈守山眉头皱了一下，他想反驳什么，但看着陈守月乖顺的陌生模样和燕萦空那副“人就这样，你问我我问谁”的态度，话在舌尖打个转又咽了回去。

　　他想不通，只能无奈地换个话题：“那前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但很显然，前辈对这个话题更没兴趣，他手上鞭子一卷就收了回来，耷拉着眼皮冷笑：“打算？我的小家伙饿了，算不算？”

　　陈守山愣了一下，视线顺着他轻抚的指尖落到了左右晃悠透着满足意味的妖气上，随后猛地打了个激灵，讪笑：“前辈可真会说笑……”

　　“说笑？”燕萦空抬起眼，铜金的兽瞳细微放大，直直盯着他，看得陈守山后背一阵发紧，燕萦空才轻哼一声，暂且先放过了对方，“你们南山有大妖盘踞，说说吧。"

　　大妖？陈守山反应过来他的打算，暗暗倒吸了口气。

　　和人修不一样，妖兽修行靠的是厮杀，吞噬其他妖兽的妖丹增进自身实力，而黑袍人这突出的金色兽瞳，身份已经不言而喻，能化形的妖兽凤毛麟角，别说南山了，就是整个阳山山脉也难出几个。

　　妖吃妖再常见不过，明了对方并非要拿自家小弟塞牙缝后陈守山也终于放下心来。

　　他定了定神，走到石桌旁坐下，斟酌着措辞开口道：“南山这片地，不算大，但也不小，横跨了阳山三镇的地界，明面上的帮派有十来个，名义上归我们南山帮管辖，但在暗地里，却还有不少散修落脚，大大小小的势力犬牙交错，谁也不敢说完全掌握了哪一块地皮。”

　　“在南山，真正能够做主的……”

　　陈守山说着，想喝口茶润润喉，一转头却发现自家亲弟压根不理会他的需求，只好干咳一声，继续说下去：“其实是深处那头黑蛟。”

　　燕萦空手上甩鞭的动作没停，但妖气玩闹的动作顿了一下，尾巴尖朝陈守山的方向转了转。

　　“黑蛟？”

　　“是，据传闻已经修行了近三百年，一直盘踞在南山深处那座断崖底下的水潭里。”

　　“谁也不知道它究竟活了多久，修为到了什么地步，”陈守山苦笑道，“十年前有人进去探查过，六个人，只回来了一个。”

　　“回来之后没到三天就疯了，嘴里反复念叨着‘陈家’‘影子’两个词，再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我们请了大夫来看，说是三魂七魄丢了大半，只会重复记忆最深的内容，撑着活了半年还是没能挺过去。”

　　“陈家。”燕萦空重复。

　　“明知道有只蛟在，你们南山帮还住了这么多年？”

　　“……它不常出来。”陈守山说，“说来奇怪，这事儿虽是这样邪门，但黑蛟似乎对我们没兴趣，不论是南山帮还是普通散修，它都只守着那片水潭。”

　　“像在南山外围讨生活的，只要不靠近断崖，它就不管。”

　　燕萦空“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妖气却悄悄爬上了他的肩头，凑到耳边蹭了一下，燕萦空偏头看了它一眼，妖气没什么动静，只是安安静静地贴着他耳廓，尾巴尖微微蜷缩。

　　……它在紧张？

　　燕萦空眸光微滞，面上仍不动声色。

　　他把妖气从肩上捞下来搁回膝上，指尖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妖气顺着他的力道软下去，缩成一小团趴在燕萦空掌心，尾巴尖却始终绷着，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那只蛟跟你们帮里有过直接交集？”

　　陈守山犹豫了一下，说：“有，一年前，帮里有个小队追一只受伤的妖兽追过了头，误入断崖，没一个人回来，后来我亲自带人找过去，在水潭边什么踪迹也没找到，只捡到了一块鳞片。”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约莫巴掌大的东西，颜色乌黑，边缘锋利，隐约淬着一层冷冽的流光。

　　燕萦空刚接过来，还没细看，系统就在他脑海里跳出来：【玄鳞，黑蛟蜕皮遗留，属中阶妖材，当前品质：紫品，建议宿主妥善保管】

　　他指尖一顿，细细地抚过鳞片表面。

　　【紫品是什么概念？】

　　【按宿主能理解的说法，您那条蓝品长鞭在它面前，就跟牙签差不多哦】

　　燕萦空默默把鳞片翻了个面，让反光的那一面朝下，果断塞进了袖中。

　　“看着倒还行，是做药材的好料子。”

　　“但你这鳞片留了一年多，也不打算卖？”他抬眼看向陈守山。

　　“不敢卖，万一那只蛟循着气味找上门……”陈守山摇头，“留着至少能当个凭证，前辈若是要去断崖，这东西或许用得上。”

　　燕萦空把袖子拢了拢，没说自己已经打算扣下了：“你倒是大方。”

　　陈守山连连摆手推脱道：“前辈昨晚救我弟弟一命，我陈守山没别的能报答的，那鞭子对前辈来说毕竟不算什么，这鳞片若对前辈有用，您尽管拿去便是。”

　　“真上道。”燕萦空在心底愉悦地眯眼，面上只轻轻颔首，算是领了这份情。

　　陈守山推脱时，陈守月正好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碟刚切好的水果。

　　他走到燕萦空旁边，把碟子放在他面前，又安静地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燕萦空瞥了一眼碟子，果子被切得很细，大小均匀，皮也削了个干干净净。

　　“你弟手艺倒是不错。”

　　陈守山看着那碟果子，沉默了两秒：“……嗯。”

　　燕萦空捻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没什么表情。

　　被谈论的本人则安安分分地站着，眼眸微垂，双手交握在身前，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为其发丝镀上一层金边，整个人看着温顺无害。

　　燕萦空嚼着果子，余光扫过他的指尖。

　　指甲稍微有点长，不过还算正常，拇指缝里残留有一点鲜红的果皮，皮肤倒是细嫩，干干净净的，多半是个娇生惯养的主儿。

　　他没说话，把碟子又往妖气那边推了推，妖气凑过去嗅了一下，没吃，又把碟子推了回去。

　　陈守山看着这一人一气的互动，又看了一眼自己弟弟那个顺从的站姿，总觉得有哪里微妙地对不上。

　　但两人相处的自然，他也只能先放下此事不谈，总归前辈也不会在这待太久，等他走了，弟弟应该也恢复正常了。

　　陈守山这样想着，把心头那点不安压了下去。

　　“前辈，那黑蛟的事……您打算怎么办？”

　　燕萦空咽下最后一块果子，他抹了抹指尖，站起身来，黑袍随着其动作垂落到地面，扫起一片薄薄的灰尘。

　　从这间院落往断崖方向望，越过房檐，恰好能看到一线青灰色的山脊。

　　“先去断崖看看，”他说，“认认路，不急着动手。”

　　他说得好一派云淡风轻，整得去断崖跟去后花园散步似的没有区别。

　　陈守山听着却是欲言又止，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看几遍后，也只能默默起身，去给燕萦空取地图了。

　　院子里很快只剩下两个人。

　　燕萦空没看陈守月，低头缠着鞭子，忽然开口：“你会削果子？”

　　陈守月的声音很快从身后平静传来：“以前看人削过。”

　　“看谁？”

　　“……不记得了。”

　　燕萦空没有追问，他把鞭子收好，转头看了陈守月一眼。

　　少年逆光站着，脸上的表情似潭水般不见一丝波澜，他回看着燕萦空，既不好奇也不畏惧，眸底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与沉静。

　　“那走吧，”燕萦空朝院门方向偏了偏头，“帮你哥拿地图去。”

　　陈守月跟上他的脚步，走在了燕萦空身侧，只与其相差半个身位。

　　他贴得很近，像影子一样紧紧追着前面的人。

　　燕萦空走在前面头也不回，迈过院门的时候忽然在脑海里敲了敲系统：【统子，查一下我当前状态】

　　【好的宿主】

　　【宿主燕萦空，当前状态：毒素侵入初期】

　　【紫氤藤占比：5%，未知毒素占比：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