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岁长宁》菲雨桐

70、罚跪 舍命陪小人

　　柳芸娘久不种田，力气上肯定不如柳仙娘，很快就被柳仙娘拖拽到了沈氏的院子，柳仙娘拖着柳芸娘来的芳菲阁时，沈氏正半躺正罗汉床上听明珠汇报前两日去马场的战况。

　　得知慧珠帮着外人一起欺负自己的宝贝女儿，沈氏正在气头上，看到柳家姐妹闯进屋里更加气愤，当即沉下脸色，呵斥道，“你们姐妹俩倒是长本事了，在自个儿院子闹够了，如今又闹到我院子里来，翠凤还不快把这两个疯子给我赶出院子去。”

　　没等翠凤走近，柳仙娘快速甩开柳芸娘，跪在地上给使劲给沈氏磕头，边磕边哭诉，“芸娘这个天杀的骗我说大公子喜欢妙儿，要娶妙儿为妻，害我今个儿还带着妙儿去找大夫人说亲….二夫人你要给我做主啊！”

　　听到柳芸娘怂恿亲姐姐去找赵氏的麻烦，沈氏一下子来了兴致，一时间忘了生气，她给翠凤使了眼色，翠凤收到信号退了回来。

　　沈氏故作关心问，“大夫人可有为难你？”

　　“没…没有，不过慧珠姑娘说听到二夫人和芸娘讨论要给妙儿找一户当官人家，我寻思着这当官人家比较…比较好，” 说完，柳仙娘满目期待地望着沈氏。

　　沈氏为慧珠欺负明珠的事气得不轻，听到慧珠竟然连她也敢算计，当即气到要吐血，对着顾妈妈一声令下，“还不去寻老爷来！”

　　不多时，正在书房给昌伯布置任务的姚万财匆匆赶来。

　　沈氏演技一直在线，姚万财进屋还没坐稳，她已扯出手帕在脸上抹来抹去，痛哭流涕。

　　“老爷倒是给我评评理，柳姨娘诓骗柳家姨妈，说承远喜欢妙儿姑娘，要娶妙儿姑娘为妻，柳家姨妈带着妙儿去找大夫人谈亲事，这与我何关，慧珠那丫头就算心生怨恨，也不该转头诓骗柳姨妈，说我要给妙儿找一户当官人家说亲，我何曾说过这样的傻话，好端端的，我这是招谁惹谁了，竟让个晚辈如此污蔑我…”

　　姚万财感情被骗，这阵子一直对柳芸娘耿耿于怀，如今听到她为了跟人置气，竟拿承远的婚姻来开玩笑，顿时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吱吱作响，似乎要碎裂开来。

　　承远是姚家最大的希望，平日里只要是关乎承远的事，姚万财都是慎之又慎，承远的婚姻关系着姚家日后在京城的地位，容不得半点差错，这事要是传出去毁了承远的名声那就大麻烦了，他一掌将桌上的茶碗拍碎在地，陶瓷碎片溅得四处乱飞。

　　柳芸娘吓得跪倒在地，连滚带爬来到姚万财面前，哭声震天，“老爷，我知错了，老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老爷…..”

　　见第一眼中钉倒下，沈氏加大声哭声，在姚万财耳边嘤哼个不停，姚万财转头对旁边的下人喊话，“去北苑把五小姐叫过来。”

　　慧珠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芳菲阁，从柳仙娘领着妙儿离开，她就一直在等待姚阿爹的传唤，台词都背了一下午，如果没有机会表演那岂不是很可惜。

　　来京那么久，终于有机会踏进芳菲阁，比起跟那些人干架，慧珠更想看看沈氏的芳菲阁长啥样，从走进屋她的目光就四处转个不停。

　　芳菲阁至少比赵阿娘的凝月轩大上两倍，以前听丫鬟们在私下议论说芳菲阁有多好多好，她还不意为然，觉得是丫鬟们没见过世面而已，如今她只不过是偷瞄正厅的摆设几眼，就被其奢华震惊得不行。

　　正厅十分宽敞，地上铺着精美花纹的波斯地毡，靠右墙的一排柜子里摆满了各种石雕，牙雕和木雕摆件，技艺精湛，风格各异，靠左墙边的一排柜子则摆满大小不一，色彩花纹形态各异的陶艺品，两个柜子里摆的东西林林总总不下百件，每一样都精美绝伦，一看就是价值不菲，两个柜子中间挂着一副巨型山水画，光从气势上看就可断定是出自名家之手。

　　据说沈氏喝水用的杯子和茶壶都是羊脂玉做的，漱口用的水壶，放杯子的托盘是纯金的，就连用来放蜡烛的烛台也是纯金打造，上面还镶着宝石，看来传闻都是真的！

　　慧珠每次看到赵阿娘箱子里那些红红绿绿的珠宝玉石，已经觉得赵阿娘够豪横，如今跟沈氏一比，简直是大巫见小巫，姚阿爹当年拿了赵家的钱来京城做生意，从某种意义上说，沈氏屋里东西都应该是赵阿娘的，想到这慧珠恨不得把眼前的宝贝都搬回北苑去藏起来。

　　姚万财见慧珠进屋后便一直杵在哪里，目光游离，不言不语，以为她是心虚不敢出声，厉声斥道，“你还不过来跟二夫人认错！”

　　慧珠回过神，走到姚万财面前恭敬地福了福，然后一脸懵懂问道，“慧儿不知做错了什么，为何要跟二夫人认错，还望阿爹明示。”

　　“慧珠姑娘说二夫人要给妙儿找当官的人家，我看姑娘忠厚老实信了姑娘，没想到姑娘也是这般不厚道之人。” 柳仙娘愤愤不平。

　　慧珠心中暗叹，自己笨还怪人！

　　她缓缓抬起头，睁大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姚万财，委屈巴拉的样子，看着比窦娥还冤。

　　“妙儿表姐说是二姐姐亲口跟她们说阿爹答应让妙儿表姐做大哥哥的正妻，我知道阿爹对大哥哥寄予厚望，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定是二姐姐在撒谎，我看二姐姐撒谎骗人挺好玩，所以也学着扯谎了，慧儿知道错了，恳请阿爹责罚…”

　　慧珠再说不下去，一头哭倒在姚万财的脚边，姚万财看着心疼，一把将慧珠抱进怀里，看着她豆大的眼泪一颗接着一颗，赶紧柔声抚慰，“慧儿莫哭，爹爹不怪慧儿…”

　　听到明珠也搅合其中，沈氏立即马上止住哭声，干笑道，“都是孩子家家的玩笑话，是我误会慧丫头了。”

　　“这当真是玩笑话吗？莫非阿爹也觉我的婚事无足轻重，任凭谁都可以拿来消遣娱乐，如果父亲真这么认为，我以后不娶妻就是了。”

　　众人闻声抬眼望去，只见承远正怒冲冲地走进来，承远从学堂回来，从慧珠特意安排的下人口中听闻柳仙娘带妙儿来凝月轩说亲的事，二话不说便冲到了东苑。

　　为了平息承远的怒气，姚万财不得已对柳芸娘和明珠这两个挑事者做出了处罚，柳芸娘被罚禁足一个月，明珠被罚跪祠堂一天。

　　柳仙娘和陈妙儿也不能幸免，为防止娘俩再骚扰承远，姚万财吩咐管家到外面找了一间屋子，让娘俩赶紧收拾东西搬出姚家。

　　柳仙娘无赖又不讲理，明珠寻思着不好抵赖，可是作为陷害人专家，她岂会甘心就此罢休，假哭几声后指着慧珠，痛诉道，“阿爹知道的，我平时最不爱理事了，妙儿表妹和大哥哥的事情我也是听五妹妹说的，当时三妹妹也在场，阿爹若是不信可以找三妹妹来询问。” 话没说完，明珠的眼泪已快流成半条河。

　　卧槽，还能有这样的操作，有些人果真是坏到骨髓里了，为了防止姚阿爹被明珠的眼泪迷惑做出误判，让明珠逍遥法外，慧珠痛下决心舍命相陪，蔑视明珠一眼后，说道，“阿爹，二姐姐故意污蔑我，不过我不在乎，我愿意陪二姐姐一起跪祠堂。”

　　慧珠都说到这份上，姚万财也不好偏袒，命令下人把明珠慧珠一齐带到祠堂，罚跪这种事，慧珠从小就训练有素，别说跪一天，就算跪十天半月也不在话下。

　　明珠就不一样了，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从进祠堂就开始泪水婆娑，沈氏更是每隔半小时就派人来探望一次，慧珠不禁感叹做出陪跪的决定是何等英明，若非有她一直监督着，明珠说不定早就偷偷逃跑了。

　　“夫人不觉得慧珠姑娘是故意在找二小姐茬吗？”翠凤边给沈氏按摩双腿，边小心翼翼探问。

　　沈氏哼笑一声，“是又如何，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能有多大的能耐，两人跪了一个下午，应该饿了，你让厨房煮两碗面送过去。”说完又俯身在翠凤耳畔私语几句。

　　翠凤起身直奔厨房，不多时两碗热腾腾的鸡蛋面送到祠堂，而且还故意放在慧珠的身边。

　　明珠没吃午饭，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看到面条就要扑过去，想到什么又顿然停了下来，柔声问道，“五妹妹饿了吧，不如先吃两口面条。”

　　在祠堂里吃东西，那可是对祖宗极大的不尊重，被姚阿爹发现可就不是跪祠堂这么简单了，说不定要棍棒伺候，意识到沈氏想害她，明珠也想拉她下水，就算肚子咕咕作响，慧珠也断然拒绝，“二姐姐我不饿，你饿你就自己吃。”

　　见慧珠不为所动，明珠实在拿她没办法，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两碗香喷喷的面暗流口水，明珠大概是真的饿着了，没跪多久就蔫蔫地晕过去了。

　　明珠被赶来的沈氏抱走，慧珠也起身拍拍屁股离开，经此一役，那母女三人对慧珠倒是客气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