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岁长宁》菲雨桐

69、点火 挑拨离间的

　　“小姐，快起来，快起来，出大事情了……”春莲拼命摇晃正在睡回笼的慧珠。

　　慧珠正做梦吃烤鸭，不耐烦地推开春莲，“别吵，我再睡一会….”

　　“柳姨妈说要把妙儿许给大公子做妻，此刻正带着妙儿姑娘在正厅呢。”

　　慧珠被爆炸性的新闻击得七零八落，瞬间彻底清醒过来，知道这种事情赵阿娘不好应付，她连鞋子都没穿好，拖着春莲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来到凝月轩。

　　走进正厅，柳仙娘和陈妙儿端坐在赵阿娘的下首，母女俩今日都特意换上了崭新的衣服，头发也梳得油光透亮，陈妙儿还涂了艳色的口红，原本就大得离谱的嘴巴，此时更加像血淋淋地血盆大口，看得人心惊瘆。

　　见慧珠进来，柳仙娘推了一下陈妙儿，妙儿接收到信号，咧开嘴关切问道，“妹妹今儿怎不去学堂？”

　　慧珠很想说，幸好她肚子不舒服早上没去成学堂，否则错过了这么精彩的大戏岂不是可惜得很，然而她什么也没说，对着陈妙儿礼貌地微微一笑后，直接走到赵阿娘身边。

　　柳仙娘和陈妙儿来到姚家已有好几个月，平时也不见她们踏进北苑大门半步，第一次来就如此这般惊天动地，显然是背后有高人指点，家里喜欢惹事的人就那么两个，用脚趾都能想出来，幕后高人倒底是谁，总之不是柳芸娘就是沈氏，那两丫就是见不得赵阿娘有好日子过，巴不得能多整点事情出来。

　　柳仙娘和陈妙儿毕竟是柳芸娘的亲姐姐和亲外甥，不管是被谁利用，这事都必须谨慎处理，做得太过绝情，会伤了和气，容易引发家庭内战，也不能一味忍让姑息，否则会后患无穷，既然那两丫想利用柳仙娘母女来搞情，慧珠决定让两丫见识一下什么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慧珠瞅一眼满面春风的柳仙娘，故意大声问道，“阿娘，柳姨妈带妙儿表姐是来找我玩的吗？”

　　赵阿无奈摇头，站在身后的张妈妈咬紧牙齿，冷嘲道，“柳家姨妈带妙儿姑娘来是要跟咱大公子说亲的，可不是找小姐玩的。”

　　慧珠若有所思，“哦，我想起来了，前几日我在花园里听柳姨娘跟二夫人在讨论妙儿表姐婚事呢！”

　　听慧珠这么一说，柳仙娘满怀期待问道，“二夫人如何说？”

　　“二夫人说要给妙儿表姐找一户显贵的官宦人家，让柳姨妈也能跟着去享清福，可柳姨娘说妙儿表姐就一个不懂规矩的乡下丫头，柳姨妈更是除了种田什么都不会，去到显贵人家会被人笑话，辱了她的面子，不如让妙儿表姐给大哥哥做妾得了，我当时就觉得妙儿表姐是咱家的亲戚，让妙儿表姐给大哥哥做妾太委屈了，想要出言阻止来着，又怕柳姨娘说我小孩家家乱管大人的事情。”

　　慧珠这么一说，柳仙娘心里很是着急，忙辩驳道，“慧珠姑娘怕是听错了，不是做妾，是做正妻。”

　　“做妾都嫌寒酸，还想做正妻，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德行。” 周围几个丫鬟纷纷怒目私语。

　　慧珠皱眉嗟叹，“我怎会听错呢，柳姨妈也不想想，柳姨娘既是妾室，又怎会让妙儿表姐做正妻，妙儿表姐做了正妻岂不是要压柳姨娘一头，柳姨妈最了解柳姨娘的性格…”

　　“柳姨娘没说是正妻还是妾，可是来的路上遇见明珠表姐，明珠表姐得知我们要到北苑跟大公子聊亲事，她说我跟大公子郎才女貌，再般配不过，老爷定会答应让我给大公子做正妻。” 妙儿站出来解释道。

　　就因为在马场没有站在明珠一边，明珠怀恨在心，所以故意参合进来搞事，挑拨离间这种勾当谁不会呢，既然明珠喜欢玩阴的，慧珠一点也不介意陪她玩玩，看谁阴得过谁，最好这事闹到姚阿爹那里去，她倒要看看姚阿爹会不会姑息算计承远的人。

　　“二姐姐的话更加不能信了，二姐姐明知道商户人家在京城没地位，却跟柳姨娘一般希望妙儿表姐留在姚家，还骗妙儿表姐说做正妻，这分明就是看不起柳姨妈和妙儿表姐，故意戏弄你们呢，柳姨妈若是不信我的话，大可以带着妙儿表姐去找二夫人和柳姨娘对峙。”

　　慧珠说到气愤处，竟还挤出几滴同情眼泪来，别过脸擦泪的同时，她也忍不住在心底偷偷夸赞自己的演技越来越炉火纯青。

　　“我就说嘛，明珠那丫头怎么会那么好心，好在有慧珠姑娘提醒，否则我们就被人当猴耍了。”慧珠说得有鼻子有眼睛的，还表现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柳仙娘很难不信，谢过慧珠后，怒气冲冲拉起妙儿离开。

　　看那娘俩走远，慧珠扑进赵氏怀里主动认错，“阿娘，慧儿说谎了，慧儿只是觉得忍得了一时忍不了一世，只是柳姨妈若是闹起来……”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赵氏实属无奈，她轻抚着慧珠的后脑勺，柔声说道，“这事不怪慧儿，有阿娘在慧儿什么都不用怕。”

　　有人兜底何其幸运，慧珠紧紧抱住赵阿娘，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她最舍不得的，那必然是赵阿娘和承远了，她略略思量，抬头问道，“如果阿爹唤我去对质，阿娘可放心让慧儿独自一人去。”

　　赵氏抚摸慧珠的脑袋不发一言，显然是放心不下。

　　慧珠来之前，赵氏只是一味忍让，顾左右而言他，不是说承远这不好那不好，配不上陈妙儿，就是说婚姻大事要听老爷的安排，不敢直接了当拒绝，幸得慧珠干脆利落地把柳仙娘母女赶走。

　　张妈妈看着十分过瘾，忍不住插进话，“咱小姐小小年纪就这般有谋有略，可是比姑娘强多了，小姐日渐长大，姑娘也不能护小姐一世，也该让她学会处理问题。”

　　赵氏颇有感触地望向慧珠，“妈妈说的没错，慧儿一天天长大，总要独自面对自己的人生，阿娘是不能护你一辈子，不过你要记住，枪打出头鸟，刀砍地头蛇，凡事莫要太逞强，逞强容易惹祸上身。”

　　慧珠乖顺地点点头。

　　柳仙娘果然去找柳芸娘对峙，一进屋便插起腰指着柳芸娘破口大骂，“将妙儿许给承远公子做妾，这么阴德的事也只有你这个毒如蛇蝎的女人才干得出来，你的妍儿要嫁到高门显贵，凭什么我家妙儿就只配给人做妾，你倒是给说说看。”

　　“什么妾不妾的，什么高门显贵，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柳芸娘被骂得一头雾水。

　　见柳芸娘不承认，柳仙娘扯着嗓子喊道，“你还想抵赖，我刚带着妙儿到北苑去找大夫人商量妙儿和承远公子的婚事，慧珠姑娘把事情的经过都原原本本跟我说了。”

　　“你真去找大夫人商量婚事，你是真傻啊….”柳芸娘哭笑不得。

　　回想起不久前跟柳仙娘说的话，她悔到肠子发青。

　　柳芸娘自从不小心在姚万财露了狐狸尾巴，姚万财对她的热情直线锐减，经常十天半月不来一趟桂云阁，就算来了也是冷清询问孩子几句便匆匆离开，这几个月她使全身尽魅术也没能挽回姚万财的心。

　　前段时间，眼见姚万财已有半余月没来西苑，她亲自去东苑请人，人没见着还被沈氏奚落一顿，气得她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后来得知姚万财去了北苑，她又就派人去请，哪知派去的丫鬟刚到北苑就被管事的张妈妈赶了回来，说老爷要和大夫人商讨生意上的事情，没空理会她，气得她简直要吐血。

　　偏偏这个时候柳仙娘又来缠着她说妙儿的婚事，那时她正在气头上，出于对赵氏的不满，便随口说道，“ 你和妙儿要想在这京城舒舒服服的过日子，就要想方设法留在姚家，这姚家又不是没有好男儿，我看那承远哥儿就跟咱家妙儿挺般配。”

　　柳仙娘不信她的话，连问了好几次，“你说的是真的，承远公子和咱妙儿很是般配。”

　　柳芸娘只想快点把亲姐姐打发走，不耐烦道，“可不是，咱妙儿老实朴实，心地善良，承远哥儿最喜欢像妙儿这样的姑娘了。”

　　她当时不过是图个口嗨，以为柳仙娘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不会当真，那曾想柳仙娘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没跟她说一声，便擅自去找赵氏了，承远是什么身份，岂是陈妙儿这个癞蛤蟆高攀得起的，这要是让姚万财知道了如何了得。

　　柳芸娘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忍不住对着柳仙娘大声埋怨起来，“ 你怎么能做出这么蠢的事，要是被老爷知道了…”

　　明明是柳芸娘对不起她和妙儿，到头来又怪罪于她，想起小时候柳芸娘每次做错事担心被柳老太责骂，都会推到她身上，害她无端端挨打挨骂，柳仙娘霎时怒不可遏，抓起起柳芸娘的手就往外拽，“狗改不吃屎，这不是在泰州，你休想再抵赖，我们一起去二夫人面前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