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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傻子就是闲 两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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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沿着河岸又走了一段路,水声渐渐变得欢快起来,前方传来几声小孩的喊叫和嬉笑声。转过一个弯,河面在这里变宽了一截,水流也浅了一些,几个小孩卷着裤腿站在水里,弯着腰,手里拿着小网兜和塑料桶,正专注地盯着水面。
其中一个扎着两个小辫的女孩先看见了她们,直起身来,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冲渡也挥了挥手,声音清脆地穿过水声传过来:"唉!神女姐姐好!"
渡也停下脚步,也冲她们抬了一下手:"嗯嗯,你们抓到什么鱼了?"
几个小孩凑到一起,把塑料桶举起来给她看。沈逾站在旁边,看见桶里游着几条手指长的小鱼,银白色的,在日光下泛着湿润的光。那个扎辫子的小女孩把桶举得更高了一些,声音带着一种"你一定会喜欢"的得意:"不认识,但是好吃!神女姐姐要不要,我们分你几只!"
渡也蹲下来,凑近看了看桶里的鱼,然后抬头笑了一下:"可以呀,谢谢你们啦。"
小孩们立刻行动起来,有人从桶里抓了两条鱼,用宽大的树叶包好,递到渡也面前。渡也接过来的时候,站在她旁边的沈逾正好看见她嘴角的笑意和蹲下来时蓝裙的裙摆在草地上铺开的弧度。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开了。
渡也站起来,手里拿着那包树叶裹好的鱼,偏过头看了沈逾一眼:"走吧,回去给你做鱼吃。"
沈逾看着她手里的树叶包和裙摆上沾的草叶:"你不是不想做饭吗?"
"今天想。"渡也已经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了,蓝裙的下摆扫过路边的草叶,她走了一段路之后侧过头看了沈逾一眼,日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看着沈逾,像是在等一个回答。
沈逾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跟了上去。那几个小孩已经重新蹲回水里了,水声和笑声混在一起,隔着一段河岸传过来,又被风吹散了一些。她走过渡也刚才蹲过的地方,裙摆压过的那片草地还留着微微压痕,日光穿过河面上的水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浮着一层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点。
两个人沿着河岸往回走,渡也手里的树叶包还在往下滴水,水珠在石子路上洇开一小串深色的印迹。她走得不快,偶尔低头看一眼手里的鱼,像是确认它们还安静地待在树叶里,然后继续往前走。
沈逾走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她嘴角那个弧度还没有完全收起来,像是被那几个小孩的"神女姐姐"喊得心情不错。沈逾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了一句:"她们为什么叫你神女姐姐?"
渡也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我上次给她们带过糖。"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有一次下山路过这里,她们在抓鱼,我给了她们几颗糖,后来每次见到都这么叫。"
沈逾走在她旁边,安静了一下,然后说:"那'神'这个称呼是不是也是这样来的?"
渡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树叶包,水珠从叶尖滴落,在路面上洇开一小圈深色,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差不多吧。给过什么东西,帮过什么忙,时间久了,就变成'神'了。"她抬起头看了沈逾一眼,"我没有她们说的那么厉害。只是刚好在那里,做了顺手的事。"
沈逾看着她,没有接话。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渡也忽然放慢脚步,侧过身把树叶包换到另一只手上,然后偏过头看了沈逾一眼:"你那天晚上走进来的时候,也是我刚好在那里。"
沈逾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看着渡也,渡也已经转回去了,继续沿着山路往前走,像是那句话只是随口说的,不需要回应。沈逾站在原地看了两秒她的背影,蓝裙的下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她耳边的叶形吊坠在日光里轻轻晃动。
她跟上去,步伐比刚才快了一点,走到渡也旁边并肩的时候,她开口说了一句:"那我也是刚好迷路。"渡也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接话,但她的脚步也慢了一点点,像是知道有人跟上来之后调整了一下步频。两个人并肩走完了剩下的山路,穿过窄门回到寺庙后院的时候,桂花树的影子已经在青砖地面上铺了一大片。渡也走到厨房门口,把树叶包放在灶台上,蹲下来解开绳子。
沈逾靠在门框上看她弯着腰拆树叶包的动作,日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睫毛和袖口边缘,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你今天好像心情很好。"
渡也正把鱼从树叶里拿出来放进水盆里,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她继续把最后一条鱼也放进去,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转过身来看了沈逾一眼:"嗯。"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因为今天天气不错。"她转身去柜子里拿碗了,背对着沈逾,日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蓝裙的轮廓和垂落的发尾都镀了一层暖融融的边。沈逾站在门口看着她拿碗、摆筷、弯腰从灶台下面拿出姜和葱的动作,觉得她说的"天气不错"大概不只是指天气,但她没有追问。她走进厨房,在她旁边站定,伸手拿过了她手里的姜。渡也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松开了手,转而去拿刀了。
半夜三更,沈逾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见敲门声。她翻了个身,以为是错觉,然后敲门声又响了两下,更清晰了一些。她撑着手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在黑暗中问了句:"谁?"
门外传来渡也的声音,比白天低了一些,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兴奋:"开门。"
沈逾摸黑下床,踩到拖鞋走过去拉开门。渡也站在门口,已经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袖和长裤,头发扎了起来,手里拎着一双凉鞋,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她看了一眼沈逾还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样子,然后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往外带,力道不大,但方向明确:"走啦,陪我玩会。"
沈逾被她拉着走了两步,还没来得及清醒,就被拽着穿过了院子。月光把桂花树的影子铺了满地,像一片碎银。她踉跄了一下,勉强跟上渡也的步子,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你干嘛?"
渡也头也没回:"去溪边。"
沈逾被她拽着穿过窄门,沿着石阶往下走。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水汽的凉意,她打了个寒颤,彻底清醒了。她看着面前渡也的背影和月光下模糊的石阶轮廓,声音压低了一些:"半夜三更去溪边?"
渡也在前面走着,语气带着一种"这有什么问题"的坦然:"半夜的溪水是热的。"
沈逾沉默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阿婆。"渡也已经走到溪边了,弯腰把凉鞋放在岸边的石头上,赤脚踩进水里,然后站在溪中央转过身来,月光落在她肩上和湿润的脚踝上,她张开手臂说了一句,"真的,你试试。"
沈逾站在岸边看着她——月光把她整个人照得发白,溪水从她脚踝两侧流过,在夜色里泛着细碎的光,她看起来不像一个半夜把人拽起来去溪边的人,像一幅被月光定住了很久的画。沈逾沉默了一下,然后也弯腰脱了鞋,踩进水里。水没有她想象中凉,确实带着一点白天阳光残留的温度,在夜晚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明显。她站在渡也旁边,水面没过脚踝,水流从脚背淌过,温热而均匀。
渡也低头看了一会儿水面,然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是不是热的?"
沈逾感受了一下脚下溪水的温度,确实比空气暖和,像一件被日光浸泡了一整天、在夜里慢慢散发余温的东西。她点了一下头:"嗯。"
"我说了吧。"渡也的声音带着一点"你看我没骗你"的得意。她低头在水里走了一步,水面被她的脚步搅动了一下,碎开的光又合拢了。沈逾站在原处,低头看着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银白色的亮斑,又抬头看了看身边站着的人。渡也已经蹲下来了,正在用手拨水,水声在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只有旋律的曲子。沈逾站在她旁边,看了一会儿她蹲在溪水里的背影——她穿的是短袖和长裤,月光把她露出来的手臂和小腿都照得发白,皮肤上挂着细碎的水珠,像刚从月光里捞出来一样。
"你半夜把我叫起来,"沈逾说,"就是为了证明溪水是热的?"
渡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回溪面:"不然呢。"她顿了顿,像在补充一份不太正式的邀请函,"而且一个人蹲在水里,有点无聊。"
沈逾站在溪水里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也蹲了下来。两个人面对面蹲在溪水里,月光在她们之间的水面铺开,水流从她们的脚踝之间穿过去,温热而均匀。渡也低头看了一会儿水面,然后抬起来,目光落在沈逾湿了一半的裤脚和沾了水的袖口上。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然后她把手伸进水里,轻轻地、慢慢地,舀了一小捧水,在月光下看了看,又倒回去了。
"你明天走吗?"她问。
沈逾蹲在水里,水声在她们之间均匀地流着,月光把她面前的水面照得发白。她想了想,说:"不走。"
渡也"嗯"了一声,没有追问,继续低头看水了。月光在两个人之间的水面上晃动了一下又稳住,像是也在听这个答案。山风从谷底吹上来,把溪边的草叶吹动了一下又恢复原状,带着草木和湿润泥土的气息,在两个人之间缓缓流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