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迢迢裁云归》养只茶宝

3、三人一台戏 灵翊带云飘

　　灵翊带云飘渺两人来到若水侧殿时，未济门的首试已然开始。

　　听说首试的题目是推测今次大赛中参赛弟子的总人数，误差上下不超过五人便能得分。不过这比试结果并不实时公布，要等数日后，所有的比试完成，再统一计分、排名。

　　若水殿内，云映月远远望见青石台上那些端坐着的未济门人，摇摇头感慨：“啧，每次看到他们试炼我都捏把汗。我们这种比试，最多也就输给一两个人，这倒尚可接受。未济门这可好，一不小心就要输给好多人。若换做是我排名垫了底，那我非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丢死人了。”

　　云飘渺也点头附和，这种比试方式，光是想想便已觉压力不小。

　　“不必担心。”灵翊耳力极佳，不费力便将两人的嘀咕听了个分明，语气温和却笃定，“能在往常多番筛选中留下的，皆是卜测术里的佼佼者。纵是赢不了同门，也不至于丢人。”

　　说罢，他心间一转，微微挑眉看向二人，唇角带了点促狭的笑意，“你们该不会，是没信心参赛吧？”

　　“只是难免紧张，怕给师尊和师兄丢人。”云飘渺叹口气，垂下头去，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颤动的影子，声音也沉了几分。

　　灵翊抬手，在她湿漉漉的发顶轻轻一拍，却摸到满手湿漉漉的水意，便道：“先取签吧。等下尽快回去将头发擦干些，眼下天气尚有些寒凉。”

　　见她只轻轻点头，一反常态地不言语，他便又上前半步凑近她，压低了声音补充道：“你是我和师尊亲自教出来的，平日里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无论这大试结果如何，我们依然为你骄傲。”说完，他顿了顿，“而我答应过你的那件事，赛后也一定兑现。”

　　不知究竟是哪句话打动了她。只见眼前人蓦地抬头看他，双眼亮闪闪的，满溢出兴奋与期待，唇角也高高翘起，皓齿整齐展露着，竟是瞬间恢复了鲜活模样。

　　灵翊对她这变脸速度早见怪不怪，只听她中气十足应道：“好，一言为定！”说罢便蹦跳着跑开，拉起云映月一同抽签去了。

　　望着那道欢快跑远的背影，灵翊眼底漾开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甚至开始怀疑：她方才那些低落与退缩，该不会全是装出来诈他话的吧？

　　正思忖着，一道不和谐的声音蓦地自侧方响起：“师弟，你可是徇私枉弊？云飘渺她们怎会在此地！”

　　灵翊转头，便见罗依依步履匆匆地赶来。想来是多事之人专程通风报信，将这位素来爱挑错的大师姐请来“抓人”了。

　　灵翊敛起笑，前一刻还暖如旭阳的瓷白脸庞，瞬间恢复成惯常的淡漠清冷。

　　若是有第三人在场，怕是要说，你这变脸水平倒是与云飘渺不相上下。

　　灵翊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平直无波：“师尊已向宗主禀明，二位师妹的最后一日禁闭，待赛后再补。”

　　罗依依眯起眼，盯着眼前这个鲜少好好打招呼的人。论辈分，他本该恭恭敬敬尊她一声师姐，可灵翊待她，永远是这副不冷不热的模样。

　　“我怎么没听说！”罗依依不依不饶地追问：“此等特赦，不该先通知大师尊吗？”而她身为大师尊首徒，自然也该是最先知情的。现在人都放出来了，她竟连赦令的影子都没瞧见。

　　“赛事流程紧凑，不好让负责抽签事宜的师弟师妹们一直候着她们。况，大师姐事务繁忙，方才一时未寻到您的踪影，我便先去了幽潭提人。”灵翊不急不缓，声调如常，“赦令已给看守过目。师姐若有疑议，可自去查验。”

　　言毕，恰云飘渺二人返回。

　　灵翊将双手交扣抬至胸前，略一低头冲罗依依行了个敷衍的礼，三人便又结伴离去。

　　走远些，云飘渺回头瞥了一眼尚在原地气急败坏的罗依依，扬起纤巧的下巴，双手掐腰，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哼！丑人多作怪！”

　　“这话不太合适吧？”云映月毫无眼力见地接话，“大师姐她长得也不丑啊。”

　　云飘渺扭头觑她一眼，语气幽幽的：“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刚从哪儿出来？她身为大师姐，不想着如何帮助师弟妹，整日狐假虎威，到处寻旁人的错处，这就叫内心丑陋！”说着，还嫌不够，叉起腰来恶狠狠威胁道：“你再向着她说话，下次就找她一起溜下山去吧，到时候我就把你们俩都举报了，让你同她一起去关禁闭去！”

　　说完还觉得不解恨，她又曲起手指，对着云映月脑门用力凿了一下，发出“咚”地一声闷响。

　　映月虽然还想说：“大师姐是不会像你一般没原则，轻易就答应带我偷偷下山的，”可一看云飘渺那副杀意腾腾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敢弱弱地揉着额头，不敢再多嘴半个字。

　　此前虽未靠得太近，灵翊与罗依依那番对话，云飘渺却已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灵翊身上：“师兄，你什么时候跑去后山的？居然还真有赦令这种好事？”说着，抬起酸软的手臂抡了两圈，忍不住嘟囔，“早知道我就不费那么大力气潜水了。”

　　灵翊看她一眼，嘴角微微弯起，带了几分促狭：“我到那处时，你们已经不在幽潭涧了。大约是我算错了时辰，去得晚了些。”

　　云飘渺一见他这副表情，心里便明镜似的，灵翊分明是故意来迟的。应是恼她之前不听劝，非要偷溜下山，这会儿便故意让她多受些折腾。

　　她干脆一抬手，指着旁边的映月，自我开脱道：“这次溜下山真不是我的主意，都是她怂恿我的！”然后又扯住灵翊的袖子轻晃两下，软着嗓子道：“我保证，再没有下次了。你就看在我两日滴水未进，又费力游水的份儿上，”

　　“原谅你了。”灵翊仍笑着，语气轻淡却真诚，他一贯拿她没办法的。况且，他本就没真与她置气，只不过是有些好奇，想瞧瞧她到底能不能真从那水潭子里游出来。那是他们之前讨论过，却一直没来得及去尝试的事。

　　云飘渺立刻卖起乖来：“还是我师兄对我好！”而后又凑近些，得寸进尺问：“那，赛后的禁闭我还要去吗？”

　　不料，身侧云映月却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拍了拍肚子，大大咧咧地接话：“区区一日！我吃饱了饭去，完全没问题！”

　　灵翊失笑，抬手轻轻拍了拍云飘渺的脑袋，“既然云师妹都这么说了，那你也吃饱了饭同她一道去吧。”

　　云飘渺幽怨地看了映月一眼，忍不住腹诽：这人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