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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头攒动为哪般 未济门比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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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济门比试现场。
观众席上虽是人头攒动,黑压压地围了一圈,但九成九都纯属来看热闹来的。
场上诸人皆着月白长衫,领口、袖缘以及腰间处绣着玄色云纹,整肃而神秘。一众未济门弟子沉浸在各自的卜测之中,凝神推演,与喧嚣的外界仿若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有人闭目凝神,指节掐动如飞,忽然顿住,似有所悟,继而执笔在纸上刷刷一顿书写。
也有人仰头望天,神情专注得像在捕捉天机,不知是在观测什么。围观的也有效仿他扬起脑袋去看天的,但任凭他们脖子伸得再长,除了几片慢悠悠飘过去的云,是什么都没瞧见。
自然,也少不了循着旧法起卦之人。除了一排排卦筒,桌上法宝更是五花八门:龟背、水晶球、玉钵、铜钱、罗盘……甚至有人面前只搁了一碗清水,水面纹丝不动,倒映着天光云影。
待到日头逐渐毒辣起来,场上的人已走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了最后几人,仍在不急不缓地书写卜测结果。待最后一人搁笔交卷,再由考官封存好,裁判便扬声宣布:未济门首试结束。
台下观众也随之散场,三五成群,结伴离去。人流中不时传来低低的议论声,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头。
“我看那个望云的定是有几分本事,那叫一个下笔如有神,‘刷刷刷’几笔写完就交了卷纸,他肯定很有实力。”一人说得眉飞色舞。
旁边那人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你可真有眼光,那人正是独孤辰,据说可是下一任未济门主事师尊的人选呢。”
另一人却摇了摇头,“我觉得不然。我倒是观察了那名小娃娃许久,他额头开阔饱满,两眼星光熠熠,一看就是天生聪慧之人,又能以这般年纪留在未济门,想必不是普通命格。而且,他交卷也不慢。”
看好独孤辰那人听了,轻“嘿”一声,打趣道:“你这人真有意思,竟还给未济门人看起面相来了,难不成,你是人家门内的沧海遗珠?”
此话一出,同行几人齐声哈哈大笑起来。这给人看相的,正是早年被未济门淘汰出门的“弃珠”。
那人被调侃了也不生气,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我纵是天资不抵场上那些人,好歹也算是有些的,毕竟也曾被未济门看中过的嘛,你们且等着瞧吧。”
笑声散在午间的风里,热热闹闹的,带了几分事不关己的随性。
一时间,来参赛的与来观赛的人汇做一流,浩浩荡荡涌向若水殿后方的曲水堂。远远的,人群便被飘散而来的珍馐香气吸引,脚步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匆匆赶去用餐。
而这,也正是云映月心心念念了三年之久的,宗门盛宴。
曲水堂门口,云映月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满溢的香气,张开双臂,恨不得把整个堂内的味道都拥入怀中,“哇!太香了!我突然有点感激那两天禁闭了,正好给我留出了肚子。我现在饿得,简直能吃下十份东坡肉外加十份佛跳墙!”
“我求你悠着点吧。”云飘渺翻了个白眼,拽着她快步往里走,好给身后蜂拥而至的人群腾出路,“别又像上次一样,吃得胃胀气,最后还要抱着肚子难受好几天。”
这话也是有前车之鉴的,上次宗门大试,云映月如同饿狼扑食,撒开了连吃三日,直接将自己送进了宗内医馆。
清隐宗清修为主,平时饭食较为简朴,并无太多油水。唯有宗门大试期间,才会破例请来各菜系的名厨,足足做上一整周的美食盛宴,好给门下弟子提振士气,也让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尽兴而归。无论是本宗弟子,还是前来观赛的外人,皆可自由取餐、吃个痛快,宾主尽欢,热闹非凡。
曲水堂内人声鼎沸,珍馐香气混着热腾腾的雾气在半空浮动。云飘渺和云映月才刚端着满满当当的餐盘坐下,便见好友萧颜拉着齐昭远急匆匆地赶来,在二人对面落了座。
萧、齐两家世代交好,两小辈自幼便定了娃娃亲,后来又一前一后拜入剑意门习武,自小便结伴同行,并无寻常男女间那些拘谨与避讳。师尊们知晓内情,也从不刻意干涉。此刻二人相对而坐,一个清秀俊朗,一个明媚温婉,映着满堂灯火,格外养眼。
“方才在门外老远就瞧见你们了,总算是碰上了。你们这是提前放出来了?上午抽签了没?抽了多少号?咱们该不会撞上吧?”萧颜一落座便连珠炮似的抛出一串问题,探过身来问两人。
“先吃饭,先吃饭。”云映月饿得头昏眼花,早就埋头扒起了饭,此刻是忙得头也顾不上抬。
云飘渺倒是饿了太久,胃口反而被压住了,此刻只小口啜着热汤,等着胃慢慢苏醒过来。她慢悠悠地回道:“师尊替我们求了恩典,最后一天禁闭待赛后再补。我抽了十六号,她是十八号。你们呢?”
“那就好!”萧颜松了口气,眉眼弯弯,“我抽了三十二,昭远是二十六,咱们都不挨着。”说着,她悄悄压低声音,“其实,昭远一早就猜到了,灵翊师兄不会坐视你们白白错过报名参赛的。我师尊大概也料到了此事,便未替映月想法子。”
萧颜偏头看了齐昭远一眼,眼底漾着藏也藏不住的欣赏,自己的心上人,果真是样样出挑。
齐昭远腼腆一笑,虽日日相伴,饶是日日相伴,此刻被萧颜那双盛满爱慕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温润的面庞仍忍不住泛起一层薄红。
“唔,其实啊,”映月嘴里塞满了饭菜,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不时还有几粒米饭飞溅出来,“我本来也不在意这比试。要不是你们都参加了,再加上师尊那无声胜有声的压力,我才不报名呢。”
云飘渺嫌弃地偏过脸,伸手把她往旁边推了推:“你慢点吃,别喷我脸上。”
“有师兄在,我们在意结果又能怎样?总不可能像话本里写的那样,比赛时忽然顿悟剑意,一剑把他斩落马下吧。”云飘渺托着腮,幽幽叹了口气。
映月咽下满口的饭,毫不留情地拆穿她:“就算真有什么奇迹,你舍得斩师兄吗?”
“哼,就你知道!”云飘渺作势要去扯她的脸,映月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左右闪躲,两人乱作一团。
萧颜哭笑不得,伸手将两人隔开:“好了好了,你们二人好不容易出来了,快多吃些饭吧。”
吃饱喝足,四人又约了下午一道出门观赛,这才各自散去,回去稍作休整。
虽同为剑意门内门弟子,他们却拜在不同师尊门下,待穿过前山几座大殿回到了内门的地界,几人便得在分叉路口各奔东西。齐昭远独自回大师尊门下的清影居,云飘渺回二师尊的栖云阁,萧颜和映月则结伴往三师尊的眠雪斋走去。
日光正好,树影斑驳,四个人分作三路,背影渐次隐没在山间石径深处。
下午进行的是敕符门初试,这也是每次宗门大试中围观人数最多的赛事。
原因无他——太有趣了。
第一场,青石台上。
号签均为一号的两名弟子早已站定,二人均身着天青色宗门服饰,应是外门弟子,领口和束腰上的金色纹绣又揭示二人出自敕符门的身份。同样的,倘若是内门弟子,则着月白色衣衫配以金色纹绣。
说起来,这二人也算运气不错,没在初试就撞上月白衫的内门弟子,免了一轮游的厄运。
青石台旁侧的空地上,赛事后备人员早已将比试用具逐一摆放整齐。从小到苹果,大到桌子,各式各样的物件,堆了个满满当当。这些道具一早就放置在众目睽睽之下,也是为了请在场所有看客做个见证:道具绝无作弊的可能,以示比赛的公平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