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左肩的纸飞机》耳关东卫

76、真不可爱 路圆

　　路圆最后转到小区旁边一所小学，因为南平里住的人不多，相比阳光小学师生一大群，这边的学校相对比较小，每个年级就一个班。

　　才读几天书，便遇上了考试。

　　路圆没有她哥学习刻苦，上课总是马马虎虎，经常走神插科打诨，这次语数英加起来，还凑不到60分，平均下来每个科目就20分，实在没眼看。

　　“你写作业还看什么电视？把遥控器丢过来，我要看球赛，快点的，作业写完再给你。”

　　“不要，我就要看电视。”路圆直接把遥控器藏在课本下面，手里的笔纹丝不动，眼睛一直粘在电视上。

　　“我要去跟你哥说，你作业不认真写，在这里看电视。”

　　“那你去说啊，你以为我怕你吗！”

　　自从家里多了这么一个小朋友，客厅的电视就不属于陈少枫一个人了，每天都有人跟他抢遥控器，每天都有人和他杠，简直是气死人。

　　竟然他没有得看，别人也别想安心看了。

　　陈少枫愤愤不平地挪过来，试图干扰她看电视:“你这写的什么狗爬字？”

　　“一看这笔画，基本功就没有好好练，我用脚写的都比你好看，字太丑了。我要是老师，全给你这些打零分，全部零分。”

　　学渣还批评起学渣来了。

　　陈少枫认为自己虽学习一塌糊涂，但不能说他写的字不漂亮，对，至少他的字是好看的，所以有资格批评。

　　过了一会，陈少枫又拿起她的作业本：“还有你作业不好好写，在作业薄上写你哥的名字，做什么？”

　　路圆气急败坏“啊”了一声，把底下的作业捂住，大喊道：“关你什么事！”

　　她们这次语数英的试卷，要拿给家长签名，因为分数惨不忍睹，路圆不太敢叫她哥签名字。要是让路川看见她那个破分数，肯定会说她，或者不许她看电视了。

　　之前在江惠身边的时候，江惠从不管她的分数，即便考个咸鸭蛋回家，她妈也是照样签名。路圆并不是不聪明，只是她没心思学习。

　　自然，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学生，写不出成年人那种干脆利落的笔锋，无论她再怎么模仿路川的字体，也写不出她哥那种潦草成熟的字。

　　她模仿出来的名字，总是圆圆的，控制不住要拼笔画，拿去给老师检查，肯定会被穿帮。

　　路圆瞄向陈少枫，脑瓜子一转一转，似乎想到什么。

　　她偷偷把试卷夹在课本里，只拉出家长签名那个小角，扭过头道：“我写字丑，难道你写的字很好看吗？”

　　“哼，这还用说。”陈少枫坐姿十分懒散，语气带着洋洋自得的劲。

　　路圆拉出试卷的一角，而其余的分数和打分题，全被她用课本挡住了，她扬起下巴说：“那你把我哥哥的名字签在这里，让我瞧瞧。”

　　奈何，陈少枫这人从不按套路出牌，别人叫他往左，他就偏要往右，他自顾自把名字签在作业薄上面，就是不写在路圆指定的地方。

　　路圆梗着脖子，指了指试卷一角：“我叫你写在这里，没叫你写在本子上。”

　　“偏不，我就要写在作业本。”陈少枫犟道：“我凭什么听你的。”

　　“你把名字签在这里，我把电视让给你，行了吗？”路圆彻底没招了，她有时真挺怀疑陈少枫这人的真实年龄，为什么比她还幼稚。

　　见对方终于把名字签在试卷上，路圆连忙折起下一页：“下面还有。”

　　陈少枫倒没有说谎，他的字确实很漂亮，潦草间带着潇洒的笔锋，不过这人怎么是个左撇子。

　　路圆也不管那么多，等他签完立马把试卷收回来。

　　“没有了？”

　　陈少枫发出疑问，路川的名字写得还挺顺手，笔画也少，刷刷两笔就过去了。所以在取名字的时候，还是取个简单的名字比较好。

　　“没有了，你以为试卷有几张？”突然说漏嘴，路圆急忙闭紧嘴巴，开始假装写作业。

　　陈少枫没那么蠢，更没那么好糊弄，相反他这个人很精明，傻丫头那点心思，他不用脑子猜也能猜到，大概就是分数不及格。

　　他自己小时候考试不及格，偷偷把试卷扔掉的事，他也没少干，并不打算揭穿她。

　　这些天，陈少枫带着金毛到楼下散步时，总能碰见一条黑狗。

　　狗的毛发黑得发亮，仿佛和夜晚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在灯光下，基本看不见，这条狗是对面烧烤店老板养的，因为狗听话，并且不乱跑，老板并没有用绳子栓着。

　　金毛和那条黑狗很玩得来，天天嚷嚷着要去找它那个黑鬼男朋友。

　　同样路圆这边，好像也在学校交到了新朋友。

　　今个路圆似乎格外的高兴，不仅给自己扎了个好看可爱的发型，还穿了新买的粉裙子。从头到脚，全身上下，无疑精心打扮过了一番，为了就是让自己看上去能漂亮一点。

　　路川见她蹲在玄关绑鞋带，开口问道：“你要去哪？”

　　“小安叫我去她家里玩，她家就住在隔壁A栋的11楼，我还带了礼物给她。”

　　路圆看上去尤为兴奋，两边的辫子一甩一甩，仿佛两条蚯蚓在头上跳舞。当然开心，这是她在学校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第一个不嫌弃她的外貌，还愿意跟她说话的新朋友。

　　看她如此开心，也交到了新朋友，路川如老父亲般很是欣慰，不过还是出声叮嘱道：“别玩太晚了。”

　　“我知道了。”路圆把小书包背上，转身关了门。

　　毕竟在同个小区，听路圆说那个朋友就住在隔壁楼，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再说路圆各各方面都很独立，附近的小学离家很近，她平常上学，也是自己走路过去的。

　　今天星期六，广大人民的狂欢日，陈少枫这厮难得也在家，见小丫头终于是走了，某人立刻绕着茶几凑过来。

　　这段时间，由于他妹这颗电灯泡的存在，除了房间以外的其他地方，陈少枫都不敢对他做太出格的动作，防得就是被小朋友看见，影响不好。

　　好不容易熬到傻丫头离开，那厮终于可以放飞自我，又开始动手动脚起来。

　　“哎，热死了，不要碰我。”

　　路川不耐烦拍掉腰间的手，起身去冰箱拿雪糕，今年的夏天格外热，开了空调不凉快，即便坐着不动，也是全身热汗。

　　客厅里的空调机呼呼吹着，电视里正播放着某档夏日综艺，艺人们正在泳池里玩水。

　　“你妹妹走了唉。”陈少枫猫着腰跟进来，顺便把厨房的玻璃门带上，扬起眉对他痞痞地笑。

　　路川从冰箱底部掏出一包葡萄冰球，随即两手合力撕开袋子，挤了一颗在嘴里，他说：“然后呢？”

　　葡萄冰球的气味很浓，直冲鼻腔，带着一丝丝清凉酸甜的口感。这种冰球可以倒在杯子里加上雪碧，也可以配乳酸菌一起喝，不过路川比较喜欢空口嚼。

　　“我们很久没有那个……所以我想……”那对活灵活现的酒窝，又不合时宜出现在他脸上，左边的酒窝，被陈少枫自己用舌头顶没了，此时看上去特别欠揍。

　　“大白天的，陈少枫你要点脸。”

　　“脸是什么东西？”陈少枫一把抓住他推玻璃门的手，重新将门合上。

　　路川拽了拽几下门把手，他说：“你到底放不放开？”

　　陈少枫背脊死劲贴紧玻璃门，笑着摇了摇头。

　　忽地，路川用力掰过他的下巴，直接咬了下去，真的是用牙齿咬，甜甜的血腥味混着葡萄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

　　“啪嗒”一声，冰袋子掉在地上，紫色的冰球满厨房乱滚，两双不同颜色的拖鞋踉踉跄跄，一进一退，一退一进，期间还互相踩了几下。

　　陈少枫两手抓住他的腰身，把人微微提起来，路川整个人被迫坐上厨台，脚下的拖鞋被弄掉了一只，而另一只，剩下一个脚趾勾着，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他们的鼻梁都很高，有时亲得太重，鼻梁会互相磕碰上，说实话，碰得有点痛。

　　陈少枫掐住他的脸颊，手指在凸起的冰球上刮了几下，随后强行把他口腔那颗尚未融化的葡萄冰，勾到自己嘴里。

　　一瞬间，路川被他堵得有点缺氧，喉咙忍不住发出几声吭气，喉结不停上下滚动，像似在吞咽唾液。

　　“滴滴——”

　　门口传来一声电子刷卡的声音。

　　路圆满头大汗从外面跑回来，一进屋看到就是这一幕。厨房门是透明的，虽然是磨砂质感，可里面在干什么，外面依旧看得一清二楚。

　　见陈少枫的手指卷着她哥的衣摆，即将往衣服里更深的地方里钻。

　　路圆终于是大吼了出来，仿佛一个正义天使：“混蛋！你要对我哥哥做什么！快放开他！”

　　听到门外的动静，两人同时睁开眼，不可置信地往外面看去。

　　路川绝望地闭上眼，手脚僵硬地从厨台上滑下来。如果此时地上有个洞，他可能会毫不犹豫钻进去，永远都不出来了。

　　这下好了，两个人一起丢脸，路川觉得自己在他妹眼中的好哥哥形象，彻底荡然无存了，以后要是再陪这厮在外面胡闹，自己就是狗。

　　路圆拍了两下玻璃门，怒气冲冲指着陈少枫：“你怎么可以让我哥哥坐那么高呢，万一摔了怎么办？还撩我哥哥的衣服，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还有，你怎么可以摸我哥哥的肚子，还咬他的脖子！”

　　路圆快气死了，什么字都往外蹦。

　　“傻丫头，说什么虎狼之词，真不可爱。”陈少枫满脸心虚，身后的路川一直用长长的指甲掐他的手臂，估计他今晚只能去睡地板了。

　　陈少枫想让傻丫头赶紧走，反问道：“你突然回来干什么，找你的好朋友玩去。”

　　经他这么一提醒，路圆才想起自己是回来干嘛的，她急忙跑进房间拿完东西，又冲出来：“你等我晚上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我肯定把你打成扁的！你等着！”

　　对于小屁孩的恐吓，陈少枫表示自己一点都不害怕：“你的好朋友在家里等你呢，你还在这里磨磨唧唧，还不赶紧去。”

　　见丫头片子走了，陈少枫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回头立马变了脸色，开始讨好道：“我也不知道你妹会突然回来，这次是意外，意外……”

　　“来，我们继续……吃葡萄冰。”

　　还敢吃葡萄冰？这厮当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

　　路川掰开他的脸：“走开。”